他的眸子此刻很清澈，就像是一個旋渦，仿佛一直盯著看的話就會被吸進去一樣。

宋清晚還未回答，便聽到床上傳來孱弱的聲音。

“姐姐……”

晚香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緒。

外面傳來陣陣腳步聲，第二批巡邏的士兵來換人了。

陳正伯嘴唇微微地揚起，“沒關系，下次見的時候再告訴我答案，我不能再多停留，如果被人發現了那就麻煩了。”

宋清晚抓住他的手，“如果可以，帶著簡心離開這裏，不用管我，我很好，真的。”

他聞言，嘴邊居然浮起笑。

“靖語，我曾經想過放棄你，但是老天爺不讓，一次一次的讓我回到你的身邊來保護你，我覺得這是天意。”

她緊緊皺著眉頭，不知如何往下接話。

陳正伯開了一些門縫，“保護好自己。”

然後門輕輕的一響，他便從門裏悄然出去了。

房間裏恢覆了之前的安靜，仿佛從未有人到過。

宋清晚靠著墻，眼前卻浮現出陳正伯站在對面問她好不好的畫面。

她……居然有些動搖了。

晚香現在變成這樣，若是她為了覆仇執意留在陸承頤的身邊，對於晚香來說，危險就多了幾分。

她是不是該考慮，帶著晚香去過一個平凡人的生活？

……

陳正伯從宋清晚房間裏離開的時候，紅兮正巧從陸承頤的房間裏出來。

遠遠的她便看到一個人影從宋靖語的房間裏走出來。

覺得有些蹊蹺，便立即跟了上去。

雖然陳正伯換了一身衣服，可她還是看到了他的正臉，一眼便認了出來。

看到陳正伯混進了巡邏的隊伍裏，她大驚，陳正伯不是在南平就被總長的人追殺麽？

如今怎麽敢出現在這裏？

“宋靖語居然還跟著男人有聯系？而且就在總長的眼皮子底下茍情。”

她不解，但是這對於她來說，卻是一個好機會，紅兮唇邊笑容擴大。

既然這樣，她不妨以示忠心，將這情況去告訴袁書瑤，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

“看清楚了嗎？！”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袁書瑤眸中閃過震驚，她想不清楚，如果陳正伯沒有離開南平，又怎麽會跟著來到姑蘇？

他到底是什麽人？

“看清楚了。”紅兮緩聲道，“夫人，的確是陳正伯，而且我還看到……”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

袁書瑤擡眼，皺眉凝著她，“看到什麽？”

“看到他剛從宋靖語的房間裏出來。”

袁書瑤目光冷冽下來，並沒有紅兮想象中的那麽高興。

陳正伯和宋靖語三番兩次的被抓到奸情，承頤原本有機會殺了他，卻為了宋靖語而放了他。

如今這男人居然又冒死跟到姑蘇，卻還是為了宋靖語。

宋靖語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讓承頤和陳正伯都如此的死心塌地！

紅兮看她瞪著地面，目光像是閃亮的刀子，要將人一刀一刀的剜下。

“紅兮，你想當錦園的四夫人，是不是？”

袁書瑤有些猝不及防的將話繞到了自己的身上，紅兮心裏一震，連忙跪下。

“夫人，我只是一個下人，總長的命令我不敢不服從，但是天地可鑒，我對夫人是一片忠心，不敢有二心的！”

袁書瑤微微彎了紅唇，“那你告訴我，今晚，總長碰了你沒有？”

紅兮眼珠骨碌的轉動，其實今夜她過去不過是站在一旁給陸承頤端茶倒水。

可若她照實說了，袁書瑤只會欺壓的越厲害，若是她默認，袁書瑤也不可能去找陸承頤對峙。

心裏計算一番，她咬著牙沒有回答，只會不斷的磕頭，哀聲求饒，“夫人饒命啊……紅兮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這回答，模棱兩可，到時若真是追究起來，她也能自圓其說。

袁書瑤眼底閃過嫌惡和不屑，但是嘴角的笑卻溫柔了起來。

“紅兮，你只要幫我做最後一件事，我便能幫你穩穩的坐上這三夫人的位置，從今以後，你便不再是我的丫鬟。”

“但是若是這件事情沒有做成，那你也會小命不保，敢嗎？”

紅兮是個有野心的人，走到今天這一步，她身後早就是萬丈深淵無路可退。

她諾諾的擡頭，眸光依舊怯懦，“三夫人？”

“只要你辦成這件事，宋靖語必死無疑，那麽再無二夫人，沈知煙也不會是三夫人，你自然是三夫人了。”

總長夫人。

這四個字的誘惑，就像是一片沙漠裏的出現的綠洲，讓人渴望。

就算是死，她也必須搏一搏。

“紅兮都聽夫人的！”

袁書瑤擡手，“你過來……”

來到姑蘇一段時間，宋清晚還沒有習慣這邊的天氣變化，手上和臉上有些幹裂。

她用水擦了擦也沒有再管，一開門，便看到門檻處有一個圓形的藍色的小鐵盒。

像是女人的胭脂盒。

她環視一圈，也沒有看到人，將鐵盒拾起，打開來看，居然是雪花膏。

宋清晚第一個想到的人是陳正伯。

她心頭一暖，將盒子小心的收好，然後才前往陸承頤的辦公處。

袁書瑤已經跟陸承頤用過了早飯，午間袁書瑤便被陸承頤派人送了回去。

姑蘇的軍官怕陸承頤不適應，所以還特意命人做了很多豐盛的飯菜，沒想到反倒是被陸承頤怒斥了一頓。

現在十幾個人都心驚膽戰的站在房間外，不敢進去。

他們不明白，不就是一頓飯而已，怎麽會惹得總長生這樣大的氣？

趙副官從裏面走出來，一眼看到宋清晚。

他箭步走到她的面前，“你將飯菜端進去。”

在其他軍官看來，現在陸承頤正生著氣，進去的人都是在找死。

宋清晚微楞，她遲疑的看了一眼房間方向。

“就算我送進去，他也不一定吃。”

趙副官執著的擡著飯碗，她不得不接過，硬著頭皮在眾人的目光裏進了那間屋子。

果然，她才進去，外面的人便聽到裏面傳來沈怒的聲音。

“滾出去！”

自從來到姑蘇，陸承頤的脾性變得越發的大了。

接著便穿來瓷碗碎地的聲音，站在外面的軍官都下意識的顫了顫，更是寒蟬若禁，站的直挺挺的。

宋清晚蹲下身體，將地上的飯菜拾起。

陸承頤看到她更是煩躁，將桌子上的飯菜一掃在地，砸在地上的碎片飛到了她的臉上，肌膚被劃破，見了血。

看見她這幅模樣，陸承頤皺了皺眉，他剛要開口，卻聽宋清晚輕聲道，“姑蘇現在戰事吃緊，這些飯菜對於那些無辜受牽連的百姓來說，是願意用命去換的，總長卻視若草芥，將它們掃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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