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9章 韜光養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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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去姑蘇已經是定局。

這是陸承頤下的命令,宋清晚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根本沒有她選擇的權利。

同行的人還有袁書瑤,憑著她的手段,宋清晚能不能活著回來,根本就是兩說。

沈知煙心底如明鏡一般,只是仇恨已經將她最後一點憐憫之心所蒙蔽了。

她人的生死,她顧及不得,哪怕面前這個人,曾經是她的摯友。

“晚香,你先出去,我們兩單獨聊一會兒。”

晚香抹了抹眼淚,更多的是對宋清晚的不舍,她不知道過了今晚,要何時才能再見面。

宋清晚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

晚香這才起身,“夫人,你們好好聊,我在門口等你。”

她退了出去,順手將門關上。

這柴房四面都不通風,所以盡管只是初春,就已經讓人熱的背脊出了一層汗。

可是出了這道門,又確實還是寒意甚重,簡直就是冷熱交替。

“你能在這裏堅持這麽長時間,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宋清晚唇邊浮出苦笑,沒有接她的話。

“知煙,你想說什麽,便直接說吧。”

“這一次袁書瑤和你一起去姑蘇,你若不想辦法除掉她,那麽你的覆仇計劃根本無法展開,甚至連你自己的命你都沒有辦法保住。”

“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宋清晚靜靜的凝視著她,她終於單刀直入了。

沈知煙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她凝著她的眸光像是流水,已經不知不覺的貫穿了她的思維,仿佛她內心深處的某些想法,已經被她給看穿。

“上次那個路線圖,是你扔進來的,對吧?”

沈知煙神情微變,她已猜到宋清晚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懷疑我?”

“是。”

宋清晚的眼睛依舊盯著她,但是原本柔和的目光卻逐漸變得有些銳利。

“陳正伯他們一定是按照了平安符裏的路線走的,我看過,那條線路很隱秘,就算是陸承頤,也不可能找到的他們。”

“而畫這條路線的人一定需要對南平特別熟悉,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

“可是到最後,陸承頤卻能守株待兔,你不覺得奇怪嗎?”

她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十分清楚了,而且是直言不諱。

沈知煙冷冷一笑,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回望著她。

“你的意思是,我將路線圖交給了你,然後又對陸承頤洩密了?”

“不。”

“你不會親自出手,一定是借刀殺人了吧?”宋清晚的眼底赫利,“為了報仇,你選擇了和袁書瑤合作,對麽?”

她的每一句話,都說中了。

沈知煙不禁心底發冷,她不是一直溫婉順從,好像什麽都不知道麽?

宋清晚微仰著臉瞧她,眸子裏多了一些別的情緒。

有幾分憐憫。

沈知煙眉眼鋒利,仿佛被她這樣的目光所刺,臉色一變,“清晚,就算你都說對了,又能怎樣?你現在已經沒有機會翻盤了。你和陸承頤之間,再也無法覆原。”

“知煙,我對於沈伯父,沈家,還有你,都有著無盡的愧疚,說到底是受了我的牽連被人利用。”

“是。”她唇邊浮出苦笑,“我現在沒有翻盤的機會,我的人生幾乎已經就是這樣子了,可是你還有機會,放下你的仇恨,去過自己嶄新的人生,還來得及。”

沈知煙心頭一動,喉頭微哽,她轉過身背對著宋清晚。

她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布了這麽多局,她已經沒有可能再收手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如此,你想在陸承頤的面前揭穿我也好,或者是阻止我也罷,你按照你的想法來吧。”

“我不可能會收手的,我已經來不及了。”

宋清晚雙目凝神,盯著她的背影,現在的這個沈之煙,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沈知煙了。

她步至門口,倩麗身影被月光籠罩著,微微側首,話語中夾雜些許淒涼,“或許今天一面是最後一面,若是人真的有來世,希望你我皆是自由身。”

當天夜裏,南平下起了淅瀝小雨。

宋清晚在悶熱的柴房裏,腦子昏沈不已,身上冷汗熱汗交替,手腳甚至有些發麻。

第二天一早,趙副官卻來了。

“宋……”

夫人二字到了嘴邊變成了小姐。

“宋小姐,總長明天一早出發,所以今天你要跟在他身邊,學會如何當一個仆人。”

這話說的有些重了,可是卻是陸承頤的原話。

宋清晚看著他的眼睛迷離,他的身影在她瞳中也有些重疊,連著幾天沒有好好吃過飯,只覺得現在胃有點抽疼。

“宋小姐?”

宋清晚疼得有些齜牙咧嘴,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上方,說不出一句話來。

趙副官發覺有些不對勁,於是立馬將她打橫抱起,“我帶你去找總長!”

她揪著他的衣服,想說不要去。

奈何,此時她身上所有的力氣似乎都在抽離,額上早就浸滿了汗珠子,只得松開手,任由他抱著自己往門口的方向走。

而後她漸漸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便已經是傍晚了。

她口幹舌燥,撐著身體坐起,身上熱意未退,頭腦還是昏昏漲漲的,身體像是要被分成兩半一樣。

過了一會兒,宋清晚發現自己身下是熟悉的淺紅木花雕床,周遭擺設都如此熟悉,她居然又回到了荷韻閣來?

過去所有不堪的回憶立即浮現在腦海,她顫了顫。

“要是不想死,就按照醫生的吩咐,每天按時喝藥。”

聽見這聲音她身體一僵,頓時整個人都下意識的警惕了起來。

“宋靖語,你這樣的招式,還真是屢用不爽,就為了離開柴房?”

陸承頤譏諷的聲音落進耳裏,她早已習慣,毫不在意的掀開了被子,準備下床離開這地方。

腳未觸地,男人身形微動,已經到了她的身前,她的左手腕被他抓在掌心,他的力度幾乎是要將她手腕折斷。

“還想怎麽折騰?”

她蹙緊了眉頭,眼睛裏氤氳。

只是那層模糊是因為疼出來的。

“不管你現在是什麽身份,我只希望你記住一點,你是我陸承頤的人。”

“就算是死了,你也是我陸承頤的人。”

他如此霸道的宣言在她聽來卻有些諷刺。

“你手上沾了多少血啊,陸總長,其實你心裏是想殺了我的,你只是不甘心有人不把你放在眼裏,來挑戰的你的底線,是不是?”她笑著說。

也絲毫不在意他手上的力道逐漸增加。

宋清晚任由他緊緊的抓著,也沒有要反抗的意思,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大夫人。”

是趙副官的聲音,原來他一直守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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