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任憑自己不理不睬也好，裝糊塗也好，一口回絕也好，這個人，總是這般看著他，寵溺、包容、情深，一直不變。心中情潮，湧動，他對自己如此，自己又豈會真的沒感觸？

雙唇相貼，舌尖掃過他顫動的唇伸進他口中，濕熱軟滑。勾起他的舌來含著吮弄，懷裏的身軀立刻輕顫起來，讓他的胸膛緊緊貼著自己的，恨不得揉進骨子裏。用舌卷了他的舌在彼此口中嬉戲，又倏地放開，退回來只在他的唇畔留連。

許是被他**得不耐，他主動伸出了舌來邀，立刻纏住不放，只吻得他臉色潮紅透不過氣。

”小堇喜歡朕的吧？“笑著松開他，回味似地舔著自己的唇。

兩眼迷離的人聞言一震，轉過臉去不願回答。

”唉……“嘆了一口氣，又箍緊了他，在他耳邊咬牙道，”總有一天朕要燒了你家那塊匾，然後下旨，唐氏萬世為後！“

.......

”唐卿家，家裏的狗養得不錯啊，又是令夫人從哪兒給你牽回來的？呼啦啦這麼多條，都說令夫人買東西喜好一屋子一屋子地買，原來連買狗都愛一群一群地買啊……“殿前的花都開了，！紫嫣紅映出滿園春色。就在廊下擺一套桌椅矮幾，上頭再放些點心鮮果，完顏亮懶懶地靠在椅上，手裏掌一只紫砂壺，臉上掛一抹閑閑的笑。

恒儉忙跪下了賠著笑臉道：”微臣不敢，讓陛下見笑了。“

”哪兒能啊？“完顏亮仍看著前方搖曳的花，臉上笑意不減，”是朕讓你見笑了吧？“

”臣惶恐。“恒儉使勁地朝他大哥遞著眼色，卻被完顏亮看似不經意地拿眼一橫，只得垂下頭偷偷擦汗，”那……那都是齊大人訓好了送來的。“

”是麼？“完顏亮總算轉過了頭，笑著對齊嘉道，”小齊，是你送的？“

齊嘉正高興地瞧著宣帝教訓恒儉，一聽阿亮問他忙脆聲答道：”回陛下，沒錯。微臣剛好有親戚去南邊做生意，帶回了幾條，聽說這狗既兇猛又忠心，那邊都愛養幾條來看家。臣就送了幾條給唐大人。要是陛下您希罕，下回微臣就再給宮裏送幾條，一定選最忠心，最兇的。“

說完了，習慣性地咧開嘴笑。身邊的其他人也跟著笑了，笑他這個沒心眼的又莫明其妙地把自己賣了。

”不用了，太兇了。“完顏亮別過眼對唐堇低語道，唐堇看他微白的臉色，再一想夜裏他站在墻根下的狼狽模樣，不由得臉上也露了笑容。

”送的？你倒還真大方啊……“話是對著齊嘉說的，完顏亮的眼睛卻別有用心地瞧著唐恒儉，直把唐恒儉看得額上又出了層汗。

”沒事兒。呵呵……“齊嘉的臉上喜滋滋地露出兩個小酒窩。

”唐卿家，小齊說送你就爽快地收了？來，周卿家，你來幫朕算算，這麼些狗得值多少銀子，看看是不是違了律法了。“就著手裏的茶壺啜一口，雲淡風輕地看著院中群芳爭艷，彩蝶翩躚。

地上跪著的小齊和恒儉卻嚇了一身冷汗，忙齊聲說沒有。

”是麼？“眉梢一挑，臉上笑得越發得意，”朕信了也沒用，難堵悠悠之口啊……要不，就讓唐卿家買下吧。嗯？也不用太多，就唐卿家一年的俸祿吧。唐二夫人上回街花的就不只這個數呢……“

”哥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罰了他一年俸祿比割他的肉還心疼，恒儉垮著臉跟唐堇解釋，”我哪兒知道後門邊也放狗啊……“

過一會兒，阿亮說累了，眾人就紛紛告退。最後廊下只剩下唐堇被他拉住了袖子不能走。

”都登基為帝了，怎麼還這麼同臣子計較？“唐堇道。

完顏亮卻耍賴似地笑笑，站起來和唐堇一起並肩站在院前賞花：”唐賢相取名字還真有學問，恒儉恒儉，還真是從小就勤儉有加。那你呢？唐堇唐堇，修的是同誰的緣分呢？“

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直把唐堇看得手足無措，吶吶地不出聲。完顏亮就”噗哧“一聲笑了：”朕的小堇還是這麼容易害羞，小時候也是這樣，一不會說話就不敢看人。“

唐堇偏過了臉不去看他嬉皮笑臉，他就”小堇小堇“地叫著，說是討饒，卻是越發逗弄著他。唐堇被他逗得又氣又急，勉強定了神轉過臉來要罰他抄《帝策》，他卻先開了口：”太祖皇帝聖明，作《帝策》以訓誡後世子孫。煩請陛下禦筆親書幾份，明日早朝時賜群臣人手一冊，以共同領悟太祖皇帝教誨……“

臉上也是跟唐堇如出一轍的正經神色，見唐堇被堵得說不出來，又”嘻嘻“一笑，恢覆了頑劣：”朕都會說了。“

”你……“想生氣，卻看著他的笑臉怎麼也生不起來。

他卻趕緊回了身從盤裏撚起塊酥糖棗泥糕送到唐堇嘴邊：”你愛吃的，今早特意吩咐下面做的。“

見唐堇正瞄著他身後的空盤子，完顏亮不好意思道：”剛才坐著沒事，就吃了幾塊。還好還剩了一塊。“

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怎麼做了皇帝還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想要伸出手去拿，他卻不肯，只能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絲絲縷縷的棗香，絲絲縷縷的甜，一直甜到了心底。嘴角不由自主翹了起來，看到他的眉快飛上了天。院內春光明媚，一雙彩蝶舞得正歡。

吃完了棗糕，他又回身從桌上拿起了滿滿一大盆金絲蜜餞塞進唐堇手裏，嘴都咧到了耳根：”小堇，朕愛吃這蜜餞。朕知道你害羞，不要用嘴，用手餵就好。“

靈公公正倚著柱子打瞌睡，就聽那邊廊下傳來當朝太傅的一聲怒喝：”《帝策》，明早群臣一人一冊！“

一個機靈，頭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

今晚奴才又不能睡了，唉……靈公公郁悶地揉著額頭。

打打鬧鬧的，就忘了先前心裏的憂愁。隨著一天燦過一天的陽光，心緒也暢了許多。

這時候，辰王爺卻又挨了過來，東拉西扯地說了些：”我那個皇帝侄兒真不懂得體量啊，怎麼方大人才剛忙完就又派他去了外邊巡視？朝裏這麼多人，怎麼老指著方大人啊？“之類的。

唐堇耐著心思聽著，心裏卻說，那是方大人自己上了折子要去的。

辰王爺就說：”唐大人，你怎麼笑得跟我那個皇帝侄兒一個樣子？“

唐堇臉一紅，忙敷衍道：”哪裏……“

辰王爺也不追究，忽然放低了聲道：”您知道麼？我那個太後嫂子還沒死心呢。這不，讓人畫了好些各府千金的畫像給陛下看。說是明年開春一定要把事兒給辦了。這兩天正拉著幾位老王妃往各家串門找媳婦呢……“

”這……“唐堇想張口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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