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從擡著幾桶熱水入房來，倒入浴桶，屏風後裊裊騰起薄霧。

唐堇走近，左手拾著袖子，另一手觸碰水溫，稍微嫌這浴水熱了點，心說再等等，怎知身後人忽然擁住他，探手在身前解他衣裳。

“阿亮？”

“嗯，”這人低應，未掩藏心中欲念，偏頭含著他耳垂輕輕地啃咬，身體自後越貼越緊，哄道，“早些洗了……”

唐堇癢得輕笑，扭頭想躲，但腰身被緊緊摟著，掙不動幾寸。

這人親便親了，偏偏還有意捉弄一般，非要弄得他酥麻難耐，聲音沈沈地陪他低笑。夏衣沒有幾層，很快便被解得松松垮垮。

唐堇按住完顏亮摸在自己腰側的手，總算阻止道：“水太熱了，再等一會兒吧……”

完顏亮卻覺得正正好，回道：“夏日也該泡泡熱水，洗涼了反倒不好。”說著便真把他的衣裳給扯下去，隨後是單薄褻褲，把唐堇給剝得幹幹凈凈。

浴桶旁的空氣都是濕濕暖暖的，唐堇不冷，臉頰被熏得一片紅。完顏亮最喜愛他如此表情，手掌在溫暖側臉上**片刻，攬他轉過身來，牽著他的手放在腰間，意欲明顯。

唐堇從前總羞於配合，向來不拒絕亦不主動，這一回卻僅是微不可察地顫了顫手指，隨後動作溫柔，一邊仰頭迎上這人的親吻，一邊為他寬衣解帶，任細滑衣料層層堆落在地上。

完顏亮頗覺心軟，還留著第一回與唐堇洞房花燭的記憶，那時雖中情毒，畫面有些虛渺不實，但內裏情愫卻令他倍感清晰。只要一想到唐堇那般青澀又順從的樣子，他便禁不住渾身發熱，直想好好地與之溫存。

——而自毒解之後，決定不再克制欲念的想法，竟是第一次實實在在地湧來。

如今完顏亮已能認清自己的深重情意，是習以為常了也罷，日久生情了也好，總之不論在迷惑茫然、還是思緒明朗之下，他都一直是愛著唐堇的，且愛上之後便從未忘記。

唐堇曾以為自己失去了他，離開之後卻又極快地被他接了回來，那時兩人之間一切如常，但雙雙心知肚明，明白在這表象之中始終夾雜著幾分不可捉摸的異樣。直到後來唐堇遭遇險境，完顏亮才終於幡然醒悟，明白自己試圖付與真心的舉動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只因他本就深愛唐堇，真心不曾收回過片刻，從來都愛到無可自拔……

於是再然後直至如今，兩人的心意徹底袒露，相處起來更比從前如膠似漆，只怕膩不死府裏眾人似的。

完顏亮看著唐堇，隨時都想吻他、碰他、與他親熱，但唐堇額上有傷，時而頭痛，這人心疼不已，只能暗暗壓住心中欲望。夜晚時在床鋪中親吻纏綿，也都在擦槍走火前戛然而止，完顏亮總是撫著唐堇後背待他緩下氣來，哄他睡著，隨後才獨自淋一淋涼水，自行消火。

唐堇不言，卻是什麽都裝在心裏。

因而到今日唐堇的傷勢終於好了不少，不想再忍耐下去的便不只是完顏亮一人了。

唐堇閉眼與之親吻，舌頭主動探入這人嘴裏，完顏亮手臂一緊，含著憐愛片刻，沈沈嘆著抱他入浴桶中。

微燙的浴水裹住身體，本就是盛夏，唐堇被熱得臉色愈紅，周身白皙肌膚都泛出一層粉來，不過一小會兒的時間，向來不愛發汗的他竟也自頸上漫出細汗。

唐堇被暖得無力，靠在完顏亮肩頭，任他雙手在身上撫弄，心裏裝著浴桶不夠寬敞的念頭，覺得恐怕不太方便的時候，身旁這人竟轉眼便收斂下了極度暧昧的氣息，體貼又仔細地扶著他側了半面身子，執木勺舀水緩緩淋到他發上，替他清洗起頭發來。

“你仔細著傷口。”完顏亮哄道，只怕他忽然動腦袋。

唐堇聞言一動不動地倚靠著他，受傷以來已不是頭一回如此，自然知道如何能小心一點。他微斂著眸子愜意享受，整顆心似要被暖化了，滿足得幾乎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誰。

完顏亮動作格外溫柔，彎唇看著他懶洋洋的無害模樣，把這服侍他人的事情做得十足得意，且沈醉其中。

動作太過輕緩，用了挺長時候，完顏亮才將唐堇從頭到腳洗得幹凈軟乎。水溫漸涼，他抱出已昏昏入睡之人，拭幹水珠帶回床上。

唐堇半醒未醒地翻了個身，濕漉漉的頭發將床單染濕了一小片，完顏亮趕緊將之拾起，裹進幹爽棉帕中耐心擦拭，一邊分出一手去捏了捏他的臉頰，道：

“堇兒醒醒，頭發還濕著，這樣睡會著涼。”

唐堇糊裏糊塗地醒來，側頭看他，逐漸清醒了神智，對他張開雙臂。

完顏亮彎唇，暫且停下手中動作，彎唇抱他起身，原以為唐堇只是想要坐起來，哪知身下人就著如此姿勢便擡頭吻他，溫暖手臂勾著他的脖子，借兩人都身無蔽物之便，輕輕磨蹭著他。

完顏亮眸色頓時暗下，到如今哪還忍得了半點兒，當即奪回氣勢，吻得唐堇舌根發麻。

“阿亮……”唐堇低喚。

香膏盒子悄然打開在枕邊，涼涼膏體被火熱手指揉散在體內，唐堇腳跟蹬著錦被，待到忍不住了，便擡起一條腿勾在這人結實腰上，無言催他快些。

完顏亮目露笑意......

“堇兒疼不疼？”

這人輕吻他眼角詢問，唐堇聞言搖頭，拿臉頰蹭蹭他。

完顏亮低聲笑著抱他坐起來，身下東西愈入愈深，唐堇被磨得腰身發軟，安靜地坐在上方，等了好一會兒等不著什麽動靜，那一下也不知怎麽想的，竟閉眼扶著這人肩膀，自己上上下下地動作起來。

“嗯……”唐堇雙頰滾燙，由著自己恣意吞吐，眸色漸漸迷亂，埋頭在這人頸窩裏胡亂舔咬。

......

......

完顏亮滿足擁他在懷，像是要討回之前忍下的份兒，壓他倒在鋪裏，很快又開始了新的攻勢……

整一夜燈燭不息，床簾傾動未休。

阿亮，我傾心於你，能夠遇到你，這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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