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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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兒姐姐,你真的很愛哭。”

凡可輕輕的提醒了句,我擦擦潮濕的眼角,笑了笑,又打了個噴嚏。

盤子裏的東西大部分被凡可掃光,留下裝飾盤子的胡蘿蔔做成的花象征著那曾經是一盤佳肴。凡可夾起一朵花放到我的盤子裏,然後咬著筷子說:“雪兒,做我的女朋友吧。”

“嗯?”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他是要報覆阿凱嗎?

“你覺得我不夠格嗎?”凡可的眼神很清澈。

“沒有。”我夾起那朵蘿蔔花放到了嘴裏,看著他嚼碎吞下,只想證明我對他沒有偏見。

“那你看看這個,你得知道你男朋友曾經是個怎樣的人。”他拿出手機翻出相冊給我看,全是他和阿凱的合照,快樂玩耍、親密的兩個人。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如果他的手機丟了,那就出大事了。

我把手機還給凡可,心裏升騰起一種莫名的感動,這樣的兩個人不應該被世俗打擾,有音樂和舞蹈就夠了。

可是他們是如何變得傷痕累累的,我們是如何變得傷痕累累的,無論是從身體,還是到心靈?

“拍得不錯吧。”凡可收起手機,繼續打掃殘羹,我夾起另一朵蘿蔔花,放到他碗裏說:“你說的沒錯,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

他低著頭楞了一下,然後默默地把蘿蔔花放到了嘴裏。我心裏松了一口氣。

“告訴我,你和米茲到了哪一步了?”凡可擡起頭來問。一副我都告訴你了你也得告訴我的表情。

剛剛確立關系就問這個真的好嗎?哪一步了?我想起米茲走的那天傍晚,倉促又滿是傷痛的一次。我伸出一個手指頭,不情願地嘀咕說:“只有一次。”

“得嘞。雪兒你要是敢劈腿,我就把你的秘密說出去。”他樂得拿起筷子敲敲碗,明明沒喝酒,怎麽就醉了呢?

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要和我交往,不管是不是就想做給阿凱看,他一把把我拉上了他的船,而我不知為什麽,就那麽相信凡可不會單純的利用我、把我當傻瓜。我想有人陪,他要有人陪,我們就在一起了,僅此而已。

凡可和我,有時間就一起吃飯,很多時候是他幫我買飯送到我的工作室一起吃。

“你該去醫院打一針,你的咳嗽總不見好。”他把藥片和一杯水遞到我面前,一臉嚴肅地說。

“沒事的,快好了。”我吸吸鼻子,乖乖的吃了藥,凡可盯我吃藥盯得很緊,他像一只小忠犬一樣,容不得半點疏忽。

這些天,我確實是沒有心思在其他事情上,整日埋頭於工作室。要麽開會商討新團的服裝造型的打造。我盡量不去想其他的事情,手機也擱在抽屜裏,生怕有什麽不想聽到看到的消息打擊到我。我只感覺自己熱血沸騰,滿滿的戰鬥力,看著鏡子裏自己潮紅的臉,我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微笑。只是我回身去拿工作臺上的一卷黑布時,腿腳有些不聽使喚。一時間天旋地轉。

迷蒙中,我看到凡可白皙的臉頰,圓圓的大眼睛裏滿是恐慌,我吸著氧,透明的吊瓶在頭上方搖搖晃晃。凡可鉆進車裏握住我的手,旁邊還有兩個護士。

“雪兒。雪兒。”凡可一直叫著我。我看著他的輪廓,卻怎麽也看不清。

我終於躺下來了,躺下來竟是這樣舒服,褥子軟綿綿的,被子也很暖和。好像包在雲朵裏,我渾身都輕飄飄的,好像感覺不到我的身體。

我真沒用,我以為我可以撐到最後的。

“雪兒,沒事的,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凡可拿拇指幫我抹去眼角的淚,一下又一下。

我站在冰天雪地裏,身上不著片褸,遠遠的有人走來,身材高大,高筒靴踩在雪地上吱嘎吱嘎作響,圍巾的一段垂在胸前,隨風輕輕拂動。這個人是……我簡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他是米茲。“米茲,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羞愧地遮住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他的臉清晰的出現在我面前,一字一頓地對我說:“紀雪兒,你不配。你配不上我。”“我知道,你走開好嗎?求你走開。”米茲後退了兩步,我看到他嘴角殘忍的笑容,一部相機出現在他手中,哢嚓就是一閃。“別拍了,別拍了。”這時凡可走過來擋住我的身體,推搡著米茲大喝道:“別拍了!別拍了!”

“你們這是擾亂公共秩序!”凡可的聲音在耳邊時有時無,聽不真切。

我睜開眼睛,看到幾個記者拿著相機奪路而逃。有醫生護士叫嚷:“誰讓他們進來的!”

“怎麽回事?”

凡可回身看見我醒了,拉住我的手道:“對不起雪兒,我沒能護住你。”

我大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他身上的黑毛衣襯得他的皮膚更加白皙。長的白真好,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好看。

腦子清醒點的時候,我打電話給芊芊姐,給她交代服裝制作進度。

“工作的事你就別管了,好好休息吧。公司給你一周的假,你這個不知輕重的丫頭。”芊芊姐嗔怪道。“還有,你和凡可,被媒體曝光了。你心裏有個數,萬一再遇到記者,要圓滑應付。好在凡可半只腳算是已經邁出了公司,沒給公司造成太□□煩。至於你嘛,小心被粉絲劃車!”芊芊姐和我隔著電話笑起來。

因為媒體曝光的事,凡可被公司叫回去了,他給我發短信向我抱歉,我告訴他,我沒有事,還和芊芊姐通了好久的電話。扣下電話,才發現自己孤單的可怕,生病了,竟然連個能陪我的人都沒有。

當夜,我發起了高燒。不知睡到幾點,我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幫我拿涼水擦臉,睜開眼睛看看是凡可。

我的發燒一晚上都沒有退下去,時常聽見米茲的話在耳邊響起:“你不要怪我……我不後悔……你對我來說太老了……”

“病人家屬嗎?現在打針不管用,你需要幫她物理降溫,給她搓手心,搓腳心,拿涼水幫她擦身子,好嗎?毛巾擰幹了擦,別讓她直接沾涼水,知道嗎?”

“……”

我如墮入大霧中,身體輕的用不上一絲力氣,我拼命吶喊,可是凡可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就是看不見我。

他的手掌很厚實,我的手掌被他搓的舒服極了,我想醒過來,可是還是沈沈睡去,待我醒過來時,他坐在床尾幫我搓腳心,額前的劉海輕輕抖動,他擡頭看見我醒了,就說道:“感覺好點沒,接著睡吧。”

我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受到他烏溜溜的眼睛裏蘊含的光和熱。

我額上的冰毛巾換下一塊,又放上一塊新的。我的手腳還有磨搓後的餘熱。知覺肚皮上一涼,我睜眼看見凡可憋紅的小臉,兩只耳朵更是紅彤彤的像兔子。

“雪兒,這樣幫你降溫,醫生說的,你忍耐一下。”他的手拿著毛巾伸進了我的衣服裏,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這件事有點難為他,可是一動也動不了。我是不是燒壞了,為什麽支配不了我的身體呢?什麽力氣都沒有。

擦完上身又幫我挽起褲腿擦腿,我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睡,幾次醒來都還看見凡可在彎著腰幫我擦身子。他已經挽起了袖子,額前的頭發一抖一抖。

那樣子幫人擦身子,搓掌心,手臂一直用勁兒是很累的。我看著他,盯著他,怎麽都看不清楚,急出了眼淚,凡可很敏感,趕快湊到我跟前:“怎麽了,不舒服嗎?哪裏難受?”

我說不出一句話,哀切地看著他,求他停下來。

“你怎麽了,我摸著你沒那麽燙了,他握了握我的手,又摸摸我的額頭,捧住我的臉頰用拇指抹去淚水。我轉了轉頭,壓住他的手掌,枕著閉上了眼睛。

“好吧,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我點點頭,欣慰他能懂我的意思。

“那你繼續睡吧。我不打擾你了。”他抽出手,替我掖好被角。“我去叫一下護士。你等著。”

我依舊睡得迷迷糊糊,耳朵好像有什麽東西堵著嗡嗡直響,聽不真切凡可在跟護士說些什麽,夜已深了,四周明明安靜的很。

當我再次醒來時,看到凡可歪倒在旁邊陪護的沙發上睡著,這種睡姿以前總是在候機室看見。就是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歪著,可是睡得人感覺很解乏,我在工作室也經常這樣將就著睡。

看著他仰起的脖頸,白皙而修長,我只是疑問,他,為何要這般盡力照顧我?

天亮不久,芊芊姐就來看我了,給我帶了小米粥做早飯,給凡可帶了他愛吃的饅頭鹹菜,還有藝人防曝光標配——口罩和鴨舌帽。

“姐,你還把這個帶來了。”凡可拿著口罩和帽子,認真地端詳著。一副不想要但不好意思回絕的樣子。

“收好,用得著昂。”芊芊姐支開他,把我的床搖起來幫我坐直,支上桌子陪我一起吃。我點點頭,還是說不出話。凡可過來,給我披上一件衣服。

“好小子,這就對了,先前你姐姐可是為你們操了不少心,要報恩懂嗎,把你兄弟的拿幾份也一並算上。”

凡可坐在一邊咬了口饅頭,看著芊芊姐點點頭,我遞給芊芊姐一個責怪的眼神,微微搖搖頭。他們都欺負我身上酸疼動不了還說不了話。

芊芊姐走的時候,他和凡可在門口又嘀咕了好久。

我以為是公司的事,看到凡可回來,我看著他,想讓他講給我聽,他的手裏多出了兩個小本子,是護照。

“雪兒,跟我去瑞士吧。”他坐到床邊拉起我的手貼在臉上。他的臉頰微涼。

“我已經通過瑞士皇家歌劇院的面試了,我們去那邊結婚好不好。”他握緊我的手,我只感覺身上微微的顫抖著。

我點點頭,眼淚鼻涕一同流了下來,我想大聲哭泣,告訴他現在就帶我走好不好,我想離開這裏,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沒地方去,凡可,求你現在就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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