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人新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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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時,我坐在一個地下室裏,手腳被綁著,嘴上也貼著膠帶,潮濕的味道刺激著我的鼻孔。這是……綁架麽?

對面坐著一個大哥,周圍站著幾個小弟,就是樓道裏的那些人。

“紀小姐,你不用怕,聽說你是圈內有名的設計師,我們只想拍你幾張照片。”說話的人上來撕開了我的衣扣,文胸的肩帶就在這時斷開了,我掙紮著伏到地上試圖遮擋身體。一個人卻揪住我的頭發強行我擡頭。

閃光燈啪啪的閃了幾下,我頭暈眼花、羞愧難當。

“紀小姐,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我就不說圈外話了,想想你得罪了誰,報警對你沒好處。我們也是拿錢辦事,對不起了,可能要關你一兩天,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就放你走。”

心臟劇烈地跳動,似乎要把血管脹裂。一半是因為恐懼,一半是因為氣憤。我紀雪兒從一開始就本本分分的工作,哪得罪過什麽圈內的人,圈內的業務夥伴倒是不少,但都是合作愉快啊,出過幾次事也都跟師父有關,難道是師父得罪了什麽人?我都離開師父這麽久了,還有誰會這時候尋仇呢?我仔細回想那幾次不愉快的合作經歷,想不出有什麽紕漏,除非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事。

低矮的地下室沒有窗戶,幾根粗粗的水管穿過一側墻面,偶爾有上下樓的人聲傳來,地上冰涼,寒氣侵蝕著我的體溫,我不斷祈禱希望老白他們可以發現我的缺勤。手機在口袋裏響了又響,我聽著動靜,心裏幹著急。

大約過了一天的時間,餓得沒有力氣時,一個小弟進來解了我手上的繩子說:“紀小姐,你可以走了。”接著閃人不見了。

我慌忙撕下腳上都和嘴上的膠帶追出去,可惜已經晚了,一輛吉普已經駛遠,而且沒有掛牌照。天剛蒙蒙亮,看看時間,今天是星期二了,老白打過電話,芊芊姐打過電話,米茲也打過電話。先去公司再說,我整好衣服,來到街口,半天都不見一輛出租,直到八點鐘上班的人多了起來才攔到車。

回公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匆匆去辦公室。一進門看見芊芊姐老白他們。

“你去哪了?”

“我……我被綁架了。”遲疑了片刻決定還是實話實說,“他們拍了我幾張照片又關了我一天。”

“報警了嗎?”

“他們明確說是圈裏的事,不讓我報警。”

“有人要勒索你身邊的人嗎?”

“公司沒有收到什麽啊?”大家摸不到頭腦了,我一個幕後工作人員,能涉及什麽大的利益,大到通過綁架來威脅。

“我得打給師父問問他怎麽樣。”我離開去打電話,師父氣定神閑,顯然什麽事都沒發生。

我又打給米茲,他冷冷的問什麽又不接他電話,我謊說忙了一天手機沒電了也不知道,他說沒事了,就是想問問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跟我有關系的人都沒有發生什麽不對的事。我的照片到底是要給誰看的?

這件事沒頭沒尾的,天天擔憂會有什麽□□,但是好像就此平息了。

到了下午我才知道,公司裏流傳著更大的新聞。麥格有了緋聞女友,有圖有真相,是他拍戲時的女搭檔,納都娛樂公司一個新演員。兩人站在餐廳二樓包間的窗邊面對面喝東西,是被粉絲在樓外拍到的,交談甚歡的樣子。

“是那個女的借著麥格上位。”這是我們大家的結論。

“麥格還是太嫩了,被別人利用了。”

老白也很懊惱,他應該派人去盯著的,他們都大意了。這對麥格的名聲一點都不好。那個女演員在圈內有點名聲,就是靠著一段段和男演員有圖片作證的戀情上位的,說演技嘛,有一些,可是撐不起她那容易被遺忘的長相。

麥格的市場形象一直是年輕唱跳歌手兼清新派的新晉演員,有緋聞是不被公司所允許的。聽說麥格已經被罰了工資了,情緒有些低落。雖然錯不在他,讓他吃一塹長一智吧,只是臟水潑在他身上已經有了影響。

網絡裏傳的神乎其神,越傳越離譜,什麽同居、秘密交往、頻頻約會都出來了。問題是有很多粉絲都信了,因為照片裏兩個人笑得太開心了。

“麥格,聽說你有了緋聞女友?”

麥格看見我,顛兒顛兒地跑過來。

“雪兒姐姐,給我買份兒蒜爆肉行不行?”

“幹嘛,蹭飯啊,老實交代你這是哪來這麽一出?”

“先給我買再告訴你。”麥格喜得不得了。

“說吧,你怎麽被下套了呢?”麥格大口的往嘴裏吸著肉。他很少有機會這麽無所顧忌的吃東西,總是擔心自己發胖而控制飲食。之前逮住他好好吃頓飯猶如捉蚊子,麻煩得很。

“她攢的局,新晉演員們聯絡感情。給別人說七點半見面,給我說七點,就這麽半小時的功夫,被她引到窗邊拍了照。”

“你不知道她是什麽名聲呀,自己不小心點。”

“她說她也是受公司安排,自己什麽都沒做就被公司編排了出緋聞。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也不怪她。

“呵,你倒是有同情心。你的形象受損了看你上哪哭去。”

“已經受損了,我的下一部戲因此也丟了。”麥格丟了筷子,深深吸了口氣,又拿起筷子。他的心裏肯定是難過的,只是在盡量寬慰自己。

“怎麽回事?”我小心地問,他的頭垂得很低,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這一段時間他被關在公司裏,連胡子都沒剃。

“也是他們公司壞,用一個女演員把我拖下水,毀了我的形象,又把一個可以頂替我形象的男演員塞給劇組。人家後臺硬,說替就替了,形象問題只是理由而已。”

我才意識到輿論把麥格說得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堪,竟然到了可以作為替換理由的地步。之前我只知道公關部在忙著編輯新聞解釋,給粉絲群一些輿論導向,澄清□□。可是我們公司在演戲圈的人脈關系還是弱了些,以至於沒能很好地保護住麥格。這也是公司只是輕罰了麥格而沒有追究經紀人責任的原因,畢竟是公司能力有限。

“這段時間集中精力練歌吧,難得的休息時間。”我寬慰道。

“嗯。”麥格給了我一個微笑,沒刮胡子的他看起來更成熟了。“倒是雪姐姐你,聽說你被綁架了,那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沒頭沒腦的,誰尋的仇都不知道,還是他們綁錯了?誰都沒有受到威脅勒索之類的。”什麽後續的事都沒發生,明明又心有不安。“這真是個偏激的圈子。”我只有嘆息。

在那些大佬的手裏,我們都是挑梁的小醜。我們到底還是賣藝的,生存的權利握在別人手裏。

“還是我做得不夠好,我要是演技一流,別人就沒法替代我了。”麥格真的受傷了,他滿腦子都是對自己的寬慰。

“你演技一流就不必跟這些小演員爭這些小角色了。”我拿冷水潑醒他。“你不能這麽想,在這個圈子裏,沒有誰可以做真正的老大,沒有誰能定義怎樣才是最好的,一切都不過是博弈的結果,個人的競爭和公司的爭奪,沒有誰能說得準。你當然可以不斷取得進步,可是……我是這樣想的,這是個光鮮但處處受制約受委屈的圈子,終有一天,我會像師傅一樣離開這個圈子的。”

“什麽時候?”麥格似乎有同感,他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是有能力離開的時候。不是被市場淘汰了或是不堪重負那種理由,而是我的所得已經不屑於在這個圈子裏勾心鬥角、忍氣吞聲逗留了,一定要驕傲地有尊嚴地離開。”

麥格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感嘆了一聲:“凡可也給我說過類似的話。所以他去學歌劇了,我沒有他那樣的好嗓子,演戲是我最好的出路。”

“發揮所長,你不去演戲就瞎了這麽好看的臉了。吃完飯把胡子剃了,緋聞算什麽,連演員都可以這麽輕易替換的劇組也不是什麽好劇組……”

“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經想明白了。要多蹭你兩頓飯而已。”麥格挺起背,也提起精神了。

“你的存款比我多多了好吧,姐最窮的時候也沒張口要過飯吧。”我把餐盤推給他,他很有眼色地幫我收拾了。“那下次我請雪姐姐吃飯。”

“這才對嘛。”我就喜歡他這副機靈樣。

米茲打電話告訴我,他打算接另一部戲了。是講連鎖酒店大亨、維尚酒店創始人的電影《維尚》。說白了,這是一部宣傳維尚酒店的戲,全由維尚酒店出資。

“你不是還要演將軍嗎?”我有點不明白,不知道為什麽我回公司短短一周內就起了這麽大的變數。上次他明明給我說是已經簽約參演將軍的,這個,違約金怎麽辦?

“杜總幫我安排的檔期,我本來是想演將軍的,可是又來個機會。你不是不想我拍打戲嗎,我就答應了,杜總找了一個比我更適合演將軍的人,導演也挺滿意的,所以違約金就算了。沒有人有損失。你開心了嗎?”米茲的聲音有點疲憊。

“好,你註意身體就好。新戲什麽時候開拍,把檔期發給我,我去看你。”

“好……”電話那邊沈默了半晌沒有說話。不知什麽事又讓他欲言而止了。

黃汝君的戲份下周殺青,第二天接著酒店大亨的戲在港口城市S市開拍。

他說,又有兩個劇組給了他本子,讓我幫著參謀。這一陣子他的情緒穩定了許多,或許跟源源不斷的劇組邀約有關,這讓他的心情不錯。只要他的身體不出大問題,他就能靠拍戲得來的片酬如時償清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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