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機場風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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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意選在周日晚上11點的飛機返回,在機場等候的粉絲還是裏裏外外圍了十幾圈。我們服裝組進入的時候,已經聽到粉絲的歡呼聲,機場保安也已經過來接應了。一大隊人馬,急匆匆的往前走,孩子們壓低了帽檐、戴著口罩盡量不去回應,以免太吵鬧。每個人都很疲憊。

米茲始終皺著眉頭,他走不快,凡可攬著他在隊伍後面跟著,他們只挎著自己的包。

我手中拖著箱子,向後看了幾次,實在不放心,粉絲推搡的太厲害,兩個保安在兩側護著米茲艱難移動,兩邊的粉絲尖叫著向他們伸出手,或是拍照或是送禮物,凡可口中不斷提醒大家註意腳下,不要摔倒。而米茲只是低著頭,拄著拐杖。墨鏡下看不到任何情緒,卻是咬緊了牙關,他在忍著痛,不知道是脊背的還是腿的。我停下來等他們二人,到兩人後面,試圖阻擋在後面推搡的粉絲。

作為工作人員,我試圖和保安一道維持一下秩序,可是沒想到粉絲不幹了,不滿的聲音伴隨著更用力的推擠讓我驚慌失措。也不知是誰拉了我一下,我失去重心,隨手一撲攀住了米茲的胳膊,米茲迅速松開凡可扶住我,緊緊把我護在懷裏,登時把拐杖甩向粉絲,摘了口罩吼道:“誰啊,都XX的別擠了!”說著,對邊上的粉絲推了一把。

前面的幾個粉絲立馬嚇哭了,好多人嚇得不敢出聲,後面的人唏噓的同時舉高了手機拍照錄像。凡可和保安趕緊攔住他,架著他往前走,我拾起他的拐杖,拉著箱子倉皇跟行,腦中一片空白。米茲卻不放開我,緊緊用手遮住我的臉。我闖禍了,不管周圍誰在推搡,我只知道貼在米茲身邊,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那是我送給他的香水。我聽到凡可不住地在後面對粉絲道歉。

到了飛機上,氣氛緊張的直接逼出了我的眼淚,每個人都陰沈著臉,我根本不敢向後走,就坐在了前排,鄧芝坐到我身邊,淡淡的問了一句:“沒事吧。”

我喃喃道:“……我闖禍了。”

“不小的禍呢。”鄧芝神色依舊淡淡的。

在機場謾罵粉絲、朝粉絲丟東西、耍大牌,這影響之惡劣對藝人來說簡直難以挽回,明天頭版頭條一定是這個,毀的不僅是米茲的名聲、北鬥的名聲也毀了、公司的名聲也連帶受影響。

回到公司已經淩晨4點,所有人放下行李就到鄧芝辦公室裏開會了。鄧芝嚴厲批評了米茲,不管他的身體有多麽不舒服,犯下的錯誤不可挽回。

米茲默不作聲,鄧芝批評什麽他都認,最後話題轉到我身上,鄧芝責問他:“你知道你的舉動會讓媒體有多少猜想嗎,人要摔倒了扶住就可以了,你不知道麽?為什麽要那樣護住她呢?”鄧芝說話毫不留情面,我預感到自己要為這次事件負責了。

“我護著她怎麽了,他是我女朋友!”冰冷的話忽然就這麽從米茲口中飄出,所有人倒吸了口氣。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現在就這麽討厭我嗎,為了甩掉我,不惜在眾人面前將我剝個幹凈,他知道這句話出口的後果麽?

我的心登時涼了,不禁冷笑了一下。鄧芝看向我,問:“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我平靜的說,我清楚,米茲要將我逼走,他是故意的,他扶住我的時候就想好要怎麽做了,那時我害怕影響不好試著掙脫呢,可是他緊緊的擁著我,我還心懷感激來著。

米茲,你玩我,你贏了。

“那好,既然兩人都承認了,我們就按公司規定處理。散會。”鄧芝一聲落下,所有人都默默離開了,只留下我和米茲。

“紀雪兒,你糊塗。”鄧芝恢覆大姐姐的口吻。

我抹去眼角的淚,說:“我們早就想分手了,趁這次機會徹底斷了吧。是我做事欠考慮,當時只想著米茲走不快,想替他擋擋來著。”

米茲本來看向一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聽了我的話他突然站起來他整整頭發說:“我是不是要寫一份檢查,並且罰去半年薪水?”

鄧芝還沒點頭,就被他伸手打住:“好,那我回去寫檢查了,明天就給你送到。”

他始終沒有再看我一眼。

按照公司規定和合同,因為我的魯莽,我得承擔團隊的名譽損失;還有兩年合約期限,我得賠償公司雙倍的違約金並且因為同藝人戀愛而必須離開公司。

離職手續今天人事部上班後就可以辦理,我連行李箱都沒打開,把服裝的事宜交代給芊芊姐後就回到工作室了。網上已經有了米茲在機場打罵粉絲的照片和短訊,我的臉被打了馬賽克。心再愧疚也無濟於事,我查了查銀行賬戶,違約金幾乎耗去我全部的積蓄。

試問自己不是那種纏著男人的女人,我的理解和忍讓都做錯了麽?參加工作以來,努力了這麽些年,我還是一無所有了。

感覺已經虛脫,沒有力氣收拾行李,直接躺上床昏昏睡去。早上醒來已經10點,我下樓到人事部去辦理離職手續,芊芊姐她們還特意打來電話安慰我。

我沒事,就是情緒有些低落。

我一一應付。

走在公司的走廊裏,巨大的陌生感包圍著我,我像罪人一樣躲躲閃閃。自作自受,此時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我的處境。去銀行轉了賬,才發現空氣其實是新鮮的,孩子們陸續發來了短信問我的情況,除了米茲。

我沒事,就是情緒有些低落。

還是那些話一一應付。

公司同意給我一周的時間到外邊找住處,我像迷途的鴿子一樣開著車亂逛,第一次不用趕時間,第一次這麽欣然的等紅燈,我想起師傅,想起我只夠維持四個月的銀行餘款。

在路邊給師傅打了電話,約他出來吃飯,我很迷茫,他現在的公司沒有多餘的位置給我,盡管我是師傅的門生,可是公司的規矩不能破。師父說有位置空出來的話一定先留給我。

我知道,是我自作自受,決定愛上的一瞬間就意味著我壓上了所有賭註,我不知道該做什麽,空虛感充斥著我。

從沒想過打電話給姐姐,那會被她罵死的。

我又開著車亂逛,漫無目的的逛商場,終於挨到晚上感到疲憊,回到工作室時已經十點,掏出手機看到芊芊姐發來的短信,有人把我的照片發到網上了,在機場躲在米茲懷裏的和今天早上進出公司時的照片,連車牌號也被拍下來了。我打開電腦搜索,才意識到我有麻煩了,不出門好了,只能躲在公司裏了。

米茲這時發來短信向我道歉,說這件事他有責任。

道歉,為什麽要道歉呢,扣下電話我才虛弱地哭出來,當初是誰說想要守護我的,是誰懇求我做女友的,他都忘了嗎?我恨我自己一時心軟,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恨我自己陪小孩子過家家,恨我自己就這樣被他輕易地拋棄、然後被人說抱歉。

我沒有做錯什麽,付出全部陪他冒險,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理解生病加上腳傷讓他的脾氣變了很多,可是他為什麽不接受我對他的好?

我沒洗漱也沒脫衣服就癱倒睡了,覺得做什麽都沒有意義。

一直以來,自己是以努力為人生的奮鬥目標的,不奢望能達到什麽人生高度,只求能有一個美好的姻緣建立一個美滿的家就夠了。自小沒感受過什麽親情,友情也甚少,直到遇到師傅才讓我感受到父親和哥哥般的指點迷津;而那七個孩子一點點的將我心中的堅冰融化,讓我開始相信自己是心中有愛的人,有時候覺得那是友愛,有時候覺得那是作為一個女人的母愛。現在呢,我好像被墮入冰窟,無法翻身。

心裏還是止不住的擔心米茲,他受到什麽影響了嗎?他的身體怎樣?膝蓋疼了怎麽辦?孩子們餓的時候誰給他們做飯吃?

我不信,我不信米茲真的一點兒也不在乎。他沒有理由做出這麽違背良心的事,那他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討厭我所以逼走我,折磨我然後折磨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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