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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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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辟疆急了, 轉身問兩名奉禦:“怎麽回事,治好了眼睛, 卻說不了話了?”

唐月柔也問道:“可是治療時出了什麽差錯?”

兩名奉禦都知道這二位很受陛下喜愛,否則陛下也不會派他們出宮來治這位莊公子,此時被他們這麽一問, 都有些緊張。

林奉禦恭敬地回答:“應當是方才那人闖入,影響了拔針。但既然未傷到這位公子的性命, 只是無法說話,說明事態並不嚴重。”

嚴武著急, 性子也直,粗生粗氣說道:“不能說話就夠嚴重了, 怎麽會不嚴重!”

莊中月神色淡然, 擡手制止了他。

唐月柔望向兩位奉禦,問:“就是說二位有辦法醫治莊公子?”

林奉禦點頭道:“治起來不難,不過今日剛施完針, 不宜再施,過幾日我們再來醫治這位公子。”說著對唐月柔等人抱歉地躬身告別。

嚴文和嚴武都半信半疑地看他,像是在說:可別治好了嘴巴, 又弄壞了別的地方, 這樣什麽時候是個頭?

馮辟疆讓於管家把人送出去, 就對莊中月說道:“既然這樣, 你先睡吧,等你傷好了再說。”

莊中月搖搖頭,起身往屋外走去, 表情冰冷。

馮辟疆握了握唐月柔有些涼的手,低聲道:“外面可能要見血,你別出來。”

唐月柔知道莊中月向來溫雅,此時露出這樣的表情,應當是動了殺機。她雖然幾次出生入死,也見過不少死人,但那都是迫不得已,現在想起外面可能會流血,確實有些害怕。

她點點頭說道:“好,你們千萬要小心。”

馮辟疆摸摸她的耳垂,就轉身跟上莊中月,兩人一起下了臺階,往院中眾人走去。

那群黑衣人被神策軍押著,看見兩人沈著臉緩緩走來,都不禁寒毛直豎。

莊中月的厲害他們已經見識過,此刻他眼睛覆明,從他眼中似乎能看見笑意,但那目光像是利劍一般要把他們刺穿。

馮辟疆穿著黑色圓領袍,比莊中月還要高將近半個頭,他緊抿嘴唇不說話的時候,威壓浩浩鋪展開來,那是只有殺敵無數的人才有的氣勢。

在這群人瑟瑟發抖以為就要身首異處時,馮辟疆忽然扭頭看了屋子一眼。

房門已經被關上了,唐月柔和仆婢們圍坐在一起,捂住耳朵,怕聽見那些人淒厲的慘叫。

馮辟疆微笑著回過頭來,卻讓黑衣人更加驚懼欲死,以為他要用極殘忍的辦法折磨他們。

沒想到他輕聲對莊中月說:“如果這些人非死不可,我派人把他們拉到郊外再處理。”

莊中月不說話,上前用雙手抓住其中一個人的手腕,拇指狠狠一按,那人就低嚎一聲癱軟下去。

馮辟疆看明白了,說道:“好,那就廢了他們的武功。”說完,他也動起手來。

裴雲捂住一個黑衣人的嘴,馮辟疆廢去他的功力、一掌把他拍暈,沒讓他發出任何聲音。

處理完了這些人,把他們關進地窖,明日城門開了再悄悄運出去,算是給漆雕夫人一個警告。

回到房中,唐月柔和仆婢們看過來,她一雙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都處理好了,別怕。”馮辟疆說道。

她尷尬地放下雙手,仆婢們忙著給兩人倒茶水。

莊中月顧不上喝茶,要來了紙筆,寫下幾個字——

馮元鎮國公天啟軍統帥。

馮辟疆點頭道:“我知道,他是我父親?”

莊中月點點頭,又寫了起來——

馮開疆。

馮辟疆頓住了,忽然有些哽咽,擡頭看莊中月,說:

“你?”

莊中月沈沈點頭。

馮辟疆又看看唐月柔,唐月柔對他微笑著頓首。

“大哥!”馮辟疆終於忍不住,用胡人的禮儀狠狠抱住莊中月的肩,激動地在他背後拍了拍。

饒是莊中月內力深厚,也被他拍得咳嗽起來。

馮辟疆忙把他放開,看著莊中月的臉,他和自己長得沒一處相似,怪不得自己沒有認出他。

莊中月側過頭讓嚴文拿來一個面具,擺在自己身邊。

馮辟疆明白了,說:“這是你原來的樣子?”

莊中月點頭。

“看來你真的會改變人的相貌。”馮辟疆沈吟道。

唐月柔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怕被馮辟疆認出自己就是永寧公主。

自己與他是因為鎮國公的暗害而相遇,鎮國公這根毒刺不除,她不敢說出自己的身份。

莊中月一手拿紙,一手持筆,洋洋灑灑開始寫起來。

馮辟疆看明白了,原來當年齊賊篡位、唐征在外逃亡時,魏林躍嫉妒馮元年紀輕輕就繼承了鎮國公一位,就用離間計逼得馮元率天啟軍出走,那之後,魏林躍又派大軍扮成齊賊的人馬圍攻天啟軍,天啟軍全軍覆沒。

在那之前,馮元似乎預知到即將有大難來臨,就讓幾名親兵護送馮開疆先離開,只是他們還沒走出多遠,這邊天啟軍就遭遇了血戰。

親兵們為了保護馮家血脈,只能忍痛帶上馮開疆,投靠了當時籍籍無名的天樞閣暮家,給馮開疆改名換姓。

不久後,他們覺得圍攻天啟軍的不是齊賊的人,而是唐征要對馮家趕盡殺絕,這個猜測被無意間灌輸給了馮開疆,然而他們還沒查清楚真相就相繼去世了。

而馮辟疆,因為他在馮昊妻妹家出生,馮元又忙於戰事、從沒有向身邊人提起他的存在,卻間接地保護了他。

看明白這些後,馮辟疆的眉眼被沈痛壓著,聲音也沈悶無比:“看你說的這些,義父沒有去救天啟軍?帶你離開的那些親兵,在事後為什麽沒有來投靠義父?他們不相信義父?”

莊中月寫下幾行字,馮辟疆看了,握拳怒道:“原來是這樣,父親曾經寫信讓義父小心陛下猜忌,可是信被魏林躍截住了!義父根本不知道父親在陛下身邊經歷了什麽,更別提來救天啟軍!魏林躍這樣做,是怕義父的兵力與父親匯合,他沒法對抗!而你們一直以為是義父不願意來幫助父親,這些年一直在誤會義父!”

莊中月點頭。

馮辟疆閉上雙眼,握緊了拳頭。

多麽狠毒!魏林躍多麽狠毒!他讓君臣彼此猜忌,讓馮家父子生死分離、主仆相互誤解、兄弟天各一方!

他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鎮國公一位,現在又在謀劃奪取皇權!他不但讓魏儀害死了義父,還私通敵國來襲!

他低吼一聲,一拳打在地上。

唐月柔聽見席子下地磚裂開的聲音,上前抓住他的手,他骨節通紅,手上就要流出血來。她忙拿了帕子將他的手包住,心疼地擡頭看他。

她為馮元和天啟軍的遭遇心痛不已,而父親知道真相後一定會更加難過!

想到這裏,她就鼻子一酸,熱淚盈眶。

馮辟疆平覆了心情,沈沈說道:“義父一定是忠於父親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幾次拒絕陛下讓他回帝都的要求,堅持要駐守邊疆。他是因為父親的死,對陛下有了心結。他可能還猜到了這件事是魏林躍策劃的,讓我大哥、二哥提醒我小心魏林躍。”

莊中月說道:“馮大將軍是難得的名將,做父親副將時協助父親戰鬥,兩人從無敗績,敵人聽見父親和馮大將軍的名號便會潰不成軍。父親遇難後,他不計父親與唐家的恩怨,肯為了大祁百姓鎮守西疆。大祁有馮大將軍,是所有人的幸事。”

他想起那個老人瀕死時和藹的告誡,想起他是父親身邊最後一名得力戰將,心裏也是一陣陣地鈍痛。

房中氣氛沈悶,悶到幾乎無法呼吸。

嚴文忽然開口:“公子,你能說話了!”

馮辟疆不想讓大家繼續痛苦下去,就拍拍莊中月的肩,朗聲說道:“那些事都過去了,改天我們去找魏家算賬!大哥,我之前打過你,還總是誤會你,是我不對!你想要什麽,只管向我開口!”

莊中月就收斂了神思,他在江湖滾打近十年,對生離死別並不特別在意,今天這麽哀傷實屬意外。

為了調節氣氛,他微笑著看向馮辟疆和唐月柔之間。

馮辟疆嚴肅說道:“不行!”

莊中月淡淡笑了:“我還沒說是什麽,你就先拒絕,這道歉實在沒有誠意。”

唐月柔明白了兩人在說什麽,氣得起身要走。這麽嚴肅的時候還能拿自己開玩笑,真不愧是一母同胞的至親兄弟!

馮辟疆拉住她,輕聲說:“先等等,我陪你過去。”

說著,他對莊中月說道:“在我府上,我能給大哥的,一定會給。但現在,我要去奪回本來就屬於你的,鎮國公之位!”

莊中月面無表情地微微點頭,心中卻沒有半分對鎮國公之位的向往。

自己過慣了刀尖舔血的江湖生活,朝廷的爵位從來不放在心上,這些努力不過是為了給父親沈冤昭雪,還有卸下心愛之人的沈重負擔。

三人起身,由各自的仆婢陪著,先帶莊中月去了給他安排好的臥室,莊中月在門前目送兩人離開。

快了,等魏家的事結束,永寧公主就會向辟疆坦白身份,他們的好事就快了。

但在那之前,勢必有一場對抗魏家的血戰!

他按住腰間長劍,鋒利的劍刃仿佛嗡嗡作響,渴望出鞘去飲敵人的血!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冥界地府

馮元:馮昊你個死鬼!老子活著的時候不來見老子,老子死了你天天想老子!

馮昊:你才死鬼,一聲不吭就被人殺了,想死我了!

馮元:老子有給你寫信,提醒你可能會有大事啊!

馮昊:沒收到!

馮元:老子要投訴送信小哥!

小哥:報、報、報告鎮國公!我早就被、被被被人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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