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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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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帝都後, 唐月柔一行徑直去了皇陵。

鮮為人知的密道被打開,他們進入陵墓, 直奔唐月柔的墓室。

盡管他們已經掌握了鎮國公準備謀反的證據,但為了更好地說服皇帝皇後,他們要把“殉葬”的兩位宮女帶出來, 錄下口供作為人證。

然而當他們進到耳室時,發現那兩名宮女早已斃命。

唐月柔第一次見到死去幾個月的屍體, 嚇得捂住眼睛躲在符鶴身後,顫巍巍說道:“我明明安排了人每天來送水送飯的, 她們怎麽會死?”

符鶴皺眉查看了耳室的角角落落,沒有看見線索, 又帶上眾人去別的墓室看看。

“公、公主, 我怕……您、您說這裏沒有死人我才敢下來的,可是一下來就看見了……看見了……”秀華說著,被眼前的所見驚呆了——

另一間耳室內, 同樣躺著兩具女屍,長著她和明華的臉!

“啊!”秀華撕心裂肺地尖叫一聲,和明華雙雙暈厥了過去。

“符、符大人, 我們這是、見見見鬼了?!”金奴兩腿打顫, 抱著阿戌的胳膊才沒有倒下。

“別怕, 有我們在!”阿蓮豪氣地拍了拍金奴的肩, 讓他差點癱坐在地上,其實她心裏也直打鼓,作為武者的尊嚴讓她硬撐著。

唐月柔本也是嚇了一跳, 但她經歷過真正的死亡,很快就平靜下來,讓武士們帶上暈倒的人,去了主室,命人打開了自己的棺槨。

陰森的陵墓內,所有人都有些懼怕,只有唐月柔與符鶴面色平靜,像是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果然,棺槨內躺著一個人,長著唐月柔的臉。

“公主,我、我不行了,我能暈一會兒嗎?”嬌嬌終於忍不住,趴在阿蓮肩頭虛弱地說道。

“都別怕!”唐月柔忙出聲安慰。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眾人看著一躺一站兩位公主,都以為見了鬼,眼前一片天昏地暗。

符鶴沈靜地說道:“都別慌,你們沒有見鬼!是莊中月派人來過,那三具屍體是被他改變了容貌的!”

眾人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一定是鎮國公懷疑我們的身份,所以莊公子才出此下策,用來瞞過鎮國公派進陵墓打探的人。”唐月柔解釋著,心裏卻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墓中這五人的性命是不是莊中月派人所害,但罪魁禍首是鎮國公,要不是鎮國公意圖謀反,哪來的這許多事情!

想到這裏,對魏家的憎恨便更深了幾分。

她在昏暗的火光中咬咬牙,說道:“既然那兩名宮女已經死無對證了,我們就盡快去把證據呈給那二位吧。”

說著,眾人打起精神往外趕。

恰好遇上了一撥盜墓賊,幾名賊人看見死去的和站著的人長相相同,嚇得肝膽俱裂,屁滾尿流地沖出了皇陵。

“喪盡天良的盜賊,逝者的東西都要偷!”符鶴恨恨罵了一句。

唐月柔寬慰道:“橫豎我的墓中也沒有貴重東西。他們被我們這一嚇,往後應當不敢再盜墓了吧。”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皇陵。大部分人馬找到了符鶴提早購置好的宅院,先入住進去;唐月柔與符鶴、秀華等人進了宮。

**

太極殿內,帝後早就得到消息,按照唐月柔的要求,斥退了宮人,他們引頸期盼著,終於等來了幾人。

唐月柔笑吟吟地來到父母面前,久別重逢,她差點落下淚來。

皇後起身要來抱她,忽然僵住了:“老頭子,快來看看,咱們的月柔怎麽變了樣子,該不會是我眼花了吧?”

皇帝要起身,符鶴將他扶了起來,他看了唐月柔的相貌,痛心疾首,斥責符鶴:“讓你好好看著月柔,怎麽幾個月過去,月柔換了個頭回來?這是怎麽回事?!”

唐月柔連忙安撫年邁的父母:“父親、母親,女兒怕出門在外被有心人認出來,所以找人改變了容貌,現在回宮了,女兒會想辦法變回原來的樣子。你們不要怪符叔,符叔當初為了阻止女兒改變容貌,苦口婆心勸了好久。”

還和嚴文、嚴武打架了呢。她差點笑起來。

兩位老人垂淚點頭,將其餘人都一一看了一遍,又指著阿蓮和嬌嬌,問:“這兩位是……”

“回皇後,我是阿蓮。”

“我是嬌嬌啊。”

兩人口齒漏風,帝後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她們說了什麽。

皇帝哀嘆:“你們這是中了什麽邪術?怎麽一個個都變了樣子……”

唐月柔忙挽起父母的手臂,去席子上盤腿坐了,接過符鶴遞來的一沓紙張,柔聲道:“父親,母親,我們先聊聊鎮國公吧。”

她側過頭,示意仆人們退下,只留符鶴在殿內,四人平起平坐。

皇帝皇後顯然不想岔開話題,只想好好與女兒敘一敘,無奈唐月柔與符鶴頭頭是道地說起了收集到的證據。

購買戰馬、偷運兵器、暗通敵國、毒害將領,一項項證據列在他們面前,唐月柔不知道自己的心是被揪緊,還是沈穩地落進了肚子裏——有這些證據,父親和母親總不會無動於衷了吧?只要他們願意相信自己的話,提前部署,上一世的禍亂,應該就能避免了吧?

唐征長嘆一口氣,說道:“月柔啊,在你回來前,父親本來也想相信你的話。可是朝堂上有人告發鎮國公要謀逆,也舉出了許多證據,父親派人徹查過後,發現是告狀的人貪贓枉法,所以先反咬鎮國公一口。這樣的事一年不知道有多少起。你是父親的女兒,不管你有什麽要求,只要你提出來,父親母親一定會答應你的,唯獨對鎮國公,你不要汙蔑他,他是咱們盛元朝最大的功臣哪!”

“父親!”一盆冷水澆下來,唐月柔僵住了。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仿佛顛倒了過來一般,父母怎麽也不信自己的話,寧願去親信賊臣!

符鶴急得在一旁長跪而起,說道:“稟報陛下、皇後娘娘,這些都是公主與臣親手搜集到的證據,邊疆的將領也確實不止一次被暗害,馮大將軍被暗弩所傷最後身死,馮辟疆馮將軍也曾中毒身陷敵營,這些都是臣親眼所見。這些不可能是其他人為了構陷鎮國公而做的吧?”

符鶴心中也很氣悶,說到最後一句就有些不客氣,直接詰問起主上來。

帝後並不在意他的無禮,無奈地搖搖頭。

唐征說道:“你錯了,這些都是鴻臚寺卿範聞達做下的,證據確鑿,朕已經將範家處置了!”

唐月柔渾身冰涼——鎮國公心思竟如此縝密,每走一步,都能將罪責推到別人身上!在雲中城時看範聞達之子範統與魏儀走得近,莫非範聞達是自願替鎮國公頂罪?

細思恐極,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皇後悠悠開口了:“你們都還年輕,不知道盛元朝之前的事……當年有一位聲名比鎮國公還顯赫的大功臣,護衛你父皇對抗齊賊,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軍神。有人嫉妒他的戰功,屢屢在我們面前進讒言,我和老頭子聽信了小人的話,對他起了疑心,只是這一念只差,甚至還沒對他開口,就讓他寒了心,率軍出走,不小心中了齊賊的埋伏,全軍覆沒啊……如今我們只剩下鎮國公這一位頂梁柱,我們怎麽能、怎麽能再猜忌他……”

說起當年顛沛流離對抗齊賊的往事,兩位老人不禁淚流滿面,看來那十幾年確實給他們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唐月柔最看不得別人哭,自己便也含了淚,拿出帕子給父母擦了。

她的心寒了下去,知道自己撒嬌也沒用,她幹脆面無表情地低下頭跪在地上,誠懇地問道:“那麽此次魏世子雲中城一行,父親母親打算如何獎賞他?”

唐征平覆了情緒,咳了幾聲,說道:“世子在戰場上射殺敵國國主有功,從金吾衛統軍擢升至南衙十六衛統帥。”

“父親!”唐月柔如墜冰窟。

魏儀殺死欽罕王是為了毀滅人證,可父親不信自己偏信魏儀!還要將他擢升至如此高位——南衙十六衛是天子禁軍,盡數落入魏儀手中,大祁,真的要完了?

“陛下請三思!”符鶴將頭叩在地上,誠懇地請求道。面對如此固執又昏聵的皇帝,他恨不得自己吐出血來明志!

沒想到唐征樂呵呵地看了皇後一眼,皇後便滿臉慈愛地扶起兩人,笑道:“月柔,你該高興才是,你父親想要把你許配給鎮國公世子,他年紀輕輕就能出使各國,又統領了南衙十六衛,前途無量,日後一定會比鎮國公有更大的作為!”

“母親!”唐月柔徹底絕望了,深深地叩頭哭泣,“既然父親和母親不願相信我和符叔說的話,那就請你們準許我出宮繼續行商吧!”

“哎,你、你這是在生父親母親的氣嗎?”唐征有些為難,若是讓女兒回宮非得付出鎮國公一家的代價,他實在不舍。兩相權衡下,他還是選擇保住鎮國公,幾十年的生死情誼啊,怎麽能被一個長在深宮的小姑娘破壞?

“永寧公主既然已經薨了,世上就再無唐月柔。若是女兒恢覆了公主身份嫁給魏儀,鎮國公一家難免會懷疑女兒去雲中城的目的。而且,女兒並不喜歡魏儀!”她驀地擡起頭來,挺直了身子,堅定地說道。

年邁的帝後第一次聽見女兒如此堅決表態,又看她目光炯炯,心中直嘆她這一趟出去著實歷練了不少,於是又露出憐愛的神色來。

“哎,好……你既然不願意嫁,那就讓月牙去吧……她年紀小了些,先許下婚約,過個一兩年就能成婚了……”唐征說著,詢問似的看向皇後。

皇後不喜歡那個出身不高的小公主,冷冷說道:“糟老頭你自己定吧。”

“父親,不能把月牙嫁到魏家,魏家、魏家人太節儉了,月牙會吃苦的!到時候鬧開了,我們兩家臉上都掛不住!”既然父母不信魏家會謀亂,她少不得搬出別的理由來阻止這個婚約。

皇後不解地看著她,她知道月牙時不時地欺壓月柔,所以心中厭惡月牙,沒想到月柔反倒不舍得那小丫頭吃苦!

他們的小月柔啊,真是太善良了。

“好。”唐征笑笑,“那魏儀的婚事父親就不去操心了,由著鎮國公去吧!”

唐月柔見父母始終沒把鎮國公要謀逆的事放在心上,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再待下去,恐怕自己的身份就要被宮人看破,就緩緩地叩了三個頭,哽咽道:“橫豎女兒在宮中無事,女兒這就出宮去了,賺得的錢財充入父皇、母後的私庫中,運來的馬匹、兵甲也請二位秘密收藏,萬不可讓兵部察覺。天下雖然太平,但請父皇、母後謹防小人和逆賊。”

在大祁,叩頭是極隆重的禮,加上她說得懇切,符鶴在一旁動容不已。

若自己是唐征,有這樣的女兒,對自己說出那般話,自己怎麽忍心懷疑她?

他無奈地嘆息一聲。

唐月柔起身,擦去了淚水,就起身離去了,留下兩位老人落寞地看她背影。

符鶴被留在殿內,帝後事無巨細地交代他務必保護好愛女。

唐月柔心如刀絞。從感情上,她希望父母萬壽無疆,永遠掌握天下大權;可是從理智上,他們已經無法明辨是非,他們掌權,對於大祁來說已然是弊大於利。

她麻木地走著,秀華他們跟了上來,見她眼圈通紅,顯然是方才哭過,一時間沒人敢問。

悲涼而無奈的氣氛中,突然傳來一聲蠻橫的怒喝:“唐月柔,你居然沒有死?!”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女主再次開啟暴走模式:“讓你們作,誰作我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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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盜賊:啊,見鬼啦!

眾人:你才是鬼!

皇帝:鎮國公是朕的左膀右臂啊,求不要折朕的胳膊!

公主:(一臉懵逼)父皇到底有幾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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