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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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祁武林十六派, 以天樞閣為尊。

天樞閣是一座九層高的巍峨木樓。

閣外的門樓下,高高吊著一排人, 都是莊中月在閣中的心腹,可見天樞閣大權已經被其他人奪了去!

他年紀輕,加上眼睛看不見, 本就有不少人不服他的管教。又常年外出,閣中對他不滿的人便越來越多, 一有機會就會策劃奪.權。

他面色平靜,然而心中已經震怒, 持劍淩空而起,割斷了繩子, 眾人紛紛落地。

其中一名少女不到二十歲, 被他接住了。她眼含淚水,偷偷擡眼看莊中月,雖然這不是他本來的面貌, 但也足夠令她心醉。她慶幸他看不見,自己才能這樣看他。

看守在這裏的弟子大驚,要跑進閣中去通知其他人——他們日防夜防的魔頭回來了!

莊中月察覺到動靜, 長劍揮出, 正好落在了幾人面前的地上。

跑在最前面的弟子不防撞在了劍柄上, 想要後退, 然而後面的人接二連三撞上來,他痛得捂住雙腿中間,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嚴文、嚴武不禁想要捂住自己的襠部, 同時又為那人嘆息——做什麽不好,非要背叛公子,真是作孽……

“你們現在去讓兩位護法做準備迎擊我,已經晚了。”莊中月淡淡說著,就放開了抱著女子的手。

那女子卻還是牢牢抱著他,眼中淚光和喜悅交織著。

莊中月忙後退一步,面色嚴肅。

那少女擦去眼淚說道:“師兄,是我們沒用,才讓金護法和尹護法奪去了天樞令和閣中大權!”

其他人也起身低頭認錯。

莊中月沒有理會,大步往閣中趕去,但凡有弟子要上樓去通報,都被他的劍氣所傷,動彈不得。

趕到三樓的議事廳外,就聽見兩位護法在商量奪取武林尊主之位,他怒不可遏,一腳踹向大門。

然而腳上一陣劇痛,木門沒有被踹開,門後居然是一面墻!

他強忍著痛苦,臉色嚴肅,沒有說一句話。

而被他解救的心腹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相互用眼神交流著:“閣主真是神功蓋世,血肉之軀撞上墻都絲毫不痛!”

“跟著閣主總不會錯!”

“公子,那兩個賊眉鼠眼的東西是活膩了!”嚴武一邊罵著,一邊把墻打通,眾人魚貫沖了進去。

屋內的人都是一驚:“莊中月,你居然沒撞死!”

“想用一堵墻殺師兄,是你們太蠢還是你們以為我師兄蠢?!”少女怒喝道。她是天樞閣前閣主之女慕雪,莊中月外出時都由她擔任代理閣主。

嚴文上前說道:“公子還有重要的事要辦,就不和你們廢話了!現在就交出天樞令,否則一旦動起手來,你們絕對討不到便宜!”

金、尹兩位護法冷笑一聲,舉起天樞令:“那就鬥個魚死網破吧!天樞令在我們手中,所有弟子聽我們的號令,如果我們鬥不過你們,從此以後天樞閣就會跟著我們一起被毀!”

閣中弟子都只看天樞令行事,便都持了武器湧向莊中月等人。

莊中月主仆三個沒有動手,只是取出布條蒙上口鼻,嚴文、嚴武就拿出幾個黑色鐵球來,往四周扔去。

“什麽東西?!”有人高呼一聲,就被嗆了一口,眼睛也無法睜開,“傳說中的、七竅流血毒?!快、捂住臉!”

胡椒產自西疆,中原人聞所未聞,就理所當然地把它認作了七竅流血毒。一時間眾人大駭,有捂鼻子嘴巴的,有捂耳朵眼睛的,全都心如死灰。

片刻後,議事廳裏跪了一地的人,一個個涕泗橫流,不敢動彈。

莊中月摘下臉上的布巾,走向金護法,用劍挑起他手中的天樞令。

他動作不大,甚至臉上慍色不濃,但所有參與了起事的人都驚恐欲死,在他的目光落下來時,連呼吸都暫時停止了。

他又將劍尖對準了金護法:“我警告過你們很多次,永遠不要圖謀不軌。”

“莊中月,來陰的誰不會?敢不敢再比試一次,我就不信你還能坐穩閣主和武林尊主之位!”金護法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索性出言相逼。

“你們幾個不值得我花時間和力氣。”手中的劍落下去,眼看就要削去金護法的拇指,武人一旦失去拇指,和失去一只手沒什麽兩樣。

金護法悔恨不已,心中明白——就算自己準備得再充分也不可能贏得了他!自己拿性命去賭,實在是太蠢了!如果能重來一次,自己一定不敢再妄想什麽!

劍在劃破他拇指皮膚的一剎那停住了。

“饒了你這一回,下一回我不一定能收得住劍。”他收回劍,將天樞令交到慕雪手中,說道,“速向十六門派發號令,即日出發去蛟龍潭!敢不從命者,斬!”

金護法絕境逢生,癱倒在地。

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氣——蛟龍潭,傳說住著一條兇惡無比的龍,閣主要去與龍對抗?

敢與神力對抗,已出乎了他們的想象,怪不得他們會敗在他手下!

**

莊中月主仆三人一步未動就奪回天樞閣的消息在各門派傳開,武林巨震,人人驚恐,所以在接到號令後,各門派立刻出發去蛟龍潭。

人到齊後,以莊中月為首,各門派躍入潭中,有的引出蛟龍,有的闖入龍穴尋找莊中月要的東西。

蛟龍性惡,幾次沖回洞穴與眾人廝殺,莊中月帶人奮力與它纏鬥,九死一生,終於取出了一面古樸的圓鏡。

慕雪帶著幾名弟子在潭邊等候,心急如焚,許久後終於看見莊中月滿身是血地躍出水面,將圓鏡交到她手裏。

“師兄,這是?”她忙將他扶住,心痛不已。

“去南疆找到蠱族三十二寨,把這面攬月神鑒交給他們,換取金鈴子母蠱!快去!我甩掉各門派之後就去找你!”

慕雪被繞得暈頭轉向,不知道這神鑒的用途,更不知道莊中月要金鈴子母蠱做什麽,但眼看各門派的人從潭中出來,她不敢多問,連忙騎馬離開了,心中卻惴惴不安。

師兄到底在做什麽?他鎮住整個武林,出生入死從蛟龍手中奪取一面鏡子,只為了去換幾只蟲子?

這些年來他做的事都令她匪夷所思——

他為什麽改變了相貌,他的眼睛是怎麽壞的?

狂奔中,她腦海裏浮現出他從前的相貌,比如今更豐神俊朗,偶爾笑起來,眼眸中盛滿了暖意,還有幾分放浪和狷.狂。

可是父親去世後,他忽然變了個人,對誰都彬彬有禮、克制疏離。然後他出了一趟遠門,回來時已改變了相貌,還壞了一雙眼睛。

這麽多年了,她竭力讓自己適應如今的師兄,再也不敢回想過去。

但是師兄既然那麽執著地要那子母蠱,自己就去將它們取來,或許一切答案就能揭曉了!

**

南疆,蠱族三十二寨,此時正是月初,繁星漫天,沒有月光。

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從天而降,雙手高舉著一面鏡子,宛如手捧滿月。

“天哪,是月神!是月神降臨了!”三十二寨的寨民紛紛出門跪拜,激動不已。

慕雪落在眾人面前,周圍蟲鳴聲震耳欲聾,濃烈的山花香氣撲鼻而來。

漫山遍野都是寨民的歡呼,她有些暈乎,好不容易緩了過來,高聲說道:“我不是什麽月神,但帶來了攬月神鑒,想要你們用金鈴子母蠱來換!”

三十二名寨主很快趕到,得知了她的意圖,滿口答應,連忙命人去取來子母蠱。

正要交換時,慕雪忽然說道:“慢著!我不會辨別這子母蠱的真假,等我師兄到了再交換!”

寨主們對她手中的圓鏡心懷敬畏,就耐心等來了莊中月主仆三人。

莊中月戰敗了蛟龍,又甩脫了想要奪取攬月神鑒的各大門派,星夜飛奔,趕到這裏已是滿身血跡。

他顧不上休息,還沒打開盒子,就皺眉說道:“這是假蠱,把真蠱交出來。”

寨主們沒想到莊中月眼盲看不見,卻能通過氣味和聲音辨別真假,索性撕破了臉:“攬月神鑒本來就是我蠱族聖物,現在是物歸原主,你們憑什麽要子母蠱!”

“那就別怪我動手了。”莊中月說著,抱起慕雪,帶上嚴文、嚴武就往山頂的聖殿沖去。

寨主們紛紛拿出笛子吹奏起來,霎時間漫山都是蟲蟻毒蛇,如巨浪般湧向四人。

“師兄小心!”慕雪被嚇得魂飛魄散。

“不要怕。”莊中月說著,撒出一包粉末,足尖點地,密密麻麻的蟲蟻竟然奮力往後退去,四人周身三尺,蟲蟻不敢靠近。

蠱族聖殿由木頭草料築成,低矮寬闊。

四人沖了進去,莊中月手持長劍,輕易就搶出了金鈴子母蠱。

三十二名寨主趕到聖殿時,只聽見空中傳來莊中月平和的聲音:“多謝各位了,事成之後莊某一定親自登門歸還。”

四人騎上馬離開了南疆,一路往北奔去。

“師兄,你拿了這子母蠱去做什麽?”慕雪從沒有經歷過這樣駭人的場面,過了好久總算是定下心神,開門見山問道。

“子母蠱,顧名思義,用來控制世間生靈。”

“控制誰?師兄,我好像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你不用看透我。”莊中月淡淡說道。

慕雪知道他不願多說,就追溯到攬月神鑒,想要從中找到答案:“那攬月神鑒是做什麽用的?為什麽由蛟龍守著?為什麽蠱族人那麽敬畏它?”

莊中月有些疲憊,靜靜騎在馬上不說話。

嚴文便開口解釋:“傳說兩百年前,就是我們大祁剛開國不久,統領各妖族的妖皇失蹤了,一些妖族,特別是狐妖就開始作亂。那攬月神鑒據說是月神的東西,一直被蠱族供奉著,狐族忌憚它,不敢入南疆。中原各門派聯手將它搶了來,把它鎮在水中,又捉了蛟龍來守護,狐族從此退出中原,躲進了南疆的深山中。”

“可是攬月神鑒回到了南疆,咱們中原豈不是又會被妖族侵犯了嗎?”

嚴文失笑道:“哎喲,我的慕姑娘,我說的妖族都只是傳說,這幾百年都沒人見過妖族了!要是真有妖族,那南疆人不是早被狐妖殺光了?”

“說得也是……但是你們分明在蛟龍潭遇到了蛟龍!妖魔,其實還是存在的吧?”

“呃,咳咳……誰知道那是不是蛟龍……是巨蟒吧……對,是巨蟒……”嚴文強行掩飾道,可是世間哪有巨蟒能把自家公子傷成那樣?

正議論間,莊中月開口了:“好了,慕雪,你帶著天樞令,不能跑太遠,快回閣中去吧。”

“師兄,你每次出門只帶嚴文和嚴武,人手不夠啊,就讓我跟著你吧。”慕雪低聲乞求。

“我要去見一個女人,帶上你不方便。”莊中月淡淡說道。

慕雪不說話了,默默帶上自己的親隨,轉頭就往天樞閣方向奔去,要不是有人跟著,她早就“哇”地一聲哭出來了。

**

莊中月一路且行且停,終於追上了唐月柔他們。在見她之前,他不忘好好洗漱一番,換一身衣服,免得嚇著她。

但他避過魏儀等人、闖進唐月柔房中時,還是把她嚇了一跳。

“莊公子,你身上有傷?”唐月柔鼻子靈敏,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連忙讓秀華去請大夫。

符鶴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

莊中月在心中苦笑,這人真是隨時都防著自己。他把裝著子蠱的木盒交給符鶴。

符鶴打開看了,明明心中不可思議,但是沒有流露出來。

自己辦不到的事,居然讓這個瞎子辦到了,這麽看來,他要是對公主動手,自己真的阻攔不住!所幸這麽久了,他似乎從來沒有對公主起過歹心。

“把這些蠱蟲種在馬匹身上,母蠱在莊某這裏,這樣馬匹就能被我們操控了。”莊中月面色平靜地解釋道,仿佛他率領整個江湖經歷了生死才得到的東西唾手可得。

這一切只是因為她需要,所以他去做了,不畏艱險,哪怕自己做得驚天動地,在她面前卻甘願風輕雲淡。

符鶴忽然警覺起來:“等等,你怎麽知道我們需要這個?你知道我們的所有計劃?你想要幹什麽?”

他與唐月柔對視一眼,唐月柔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莊中月來自己身邊的目的。

莊中月輕輕地笑了,符鶴提防自己卻又沒法除掉自己,這讓他心中無比暢快。

為了讓符鶴更加不好受,他笑著低下頭,在唐月柔耳邊輕聲說道:“我一直都站在你們這邊,因為我的真名,叫馮開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作者菌更喜歡莊公子的撩法,淡淡的不說很多話,一出口就很讓人心動。

他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作者菌被撩到了。

下一章作者菌認為灰常好看,女主與男三、男二的互動。女主要開啟暴力打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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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蛟龍:MMP,我是蛇?我是蛇?你怕是個傻子吧?

嚴文:蛇也好,蛟也好,還不是一樣打不過我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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