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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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月柔與明華、秀華被人塞在馬車中, 車子顛簸得厲害,唐月柔臉色煞白, 腦袋隱隱疼了起來。

秀華高聲向車外的人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麽要劫持我們?!”

沒有人出聲。

秀華更大聲地說:“再不回答,我們就跳車了!我們要是跳死了, 你們什麽好處也撈不著!”

在車邊騎馬的人始終沈默著。

金奴和阿戌在後面拼命追趕,因為事出緊急, 他們沒顧上騎馬,現在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腸子都悔青了。

阿戌突然停下腳步,從一旁撿起一塊巨石扔了出去, 他力氣大, 巨石正好砸在拉著車子的一匹馬上。

幾匹馬亂作一團,馬車驟然停了下來。

唐月柔強忍著眩暈,被明華和秀華攙扶著跳下馬車。

“雲姑娘, 我們是世子派來接您的!”馬上的幾人終於開口,調轉馬頭追了過來。

唐月柔按著太陽穴,虛弱地說道:“我不會回去的。你們替我謝謝世子。”

秀華不滿:“我看你們世子是讓你們來劫持我家小姐吧?”

幾人無言以對, 他們知道請不動唐月柔, 所以只能趁機劫人。

她的心根本不在世子身上, 世子卻傻傻地自作多情, 實在是眼瞎得厲害。

“雲姑娘,琳瑯國就要大戰,為了您的安全, 我們必須把您接出去!”

唐月柔臉色一冷,定定看著幾人:“你們怎麽知道琳瑯國要開戰?世子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幾人知道說漏了嘴,都默不作聲。

阿戌和金奴趕了過來,將三人護住。

唐月柔知道追問無果,就緩和了語氣:“我這就離開這裏,但我有買賣要做,馬上就要去朱漆國,不能和你們一起回去。在阇耆國有人要找我們雲家的麻煩,我回那裏並不比在朱漆國安全,請世子不要為我操心了。”

眾人面面相覷,知道她所言不假。

其中一人怕空手回去難以覆命,就想打探些消息,開口便問:“雲姑娘要在朱漆國做什麽買賣?”

唐月柔笑笑不說話。

秀華翻了個白眼:“你們對我們的買賣有興趣?”

那人噤聲,不敢再說話。

“好了,世子的好意我心領了。這裏的人善用毒,我心裏有數,不會以身犯險,你們回去吧。”

幾人知道強求不得,只能默默離去。沒完成任務又如何,世子還不至於會殺了他們,但如果把命丟在這裏就不好了。

金奴和阿戌護著唐月柔往回趕,遇上了找來的符鶴。

“父親,魏儀知道了辟疆來琳瑯國的目的,我們讓辟疆小心些!”

“馮將軍的行蹤既然能被魏儀知道,也會被更多人察覺。這裏不能久留,我們要立刻離開。馮將軍須速戰速決,否則等琳瑯國準備充分了,就難以攻克!”

唐月柔點點頭。

很快馮辟疆和莊中月找了過來,見唐月柔安然無恙,兩人都長舒一口氣。

阿蓮和嬌嬌愧疚地上前查看她有沒有受傷。

符鶴對馮辟疆道:“方才有疑似琳瑯國的探子要劫持伽羅。我們的行蹤一定暴露了,你最好立即離開,準備攻打琳瑯國!”

馮辟疆早就對琳瑯國的布防了解了十之八.九,也不願唐月柔和莊中月在這裏多留,就召集了眾人,立即往東退去。

唐月柔又道:“辟疆,你盡快寫信給馮大將軍,請他加強鎮西大營的邊防,我怕阇耆國知道了你率軍來這邊的消息,會按捺不住去偷襲鎮西大營。”她擔心魏儀在阇耆國有所動作,但不便明說。

馮辟疆一邊暗嘆這父女倆見識過人、心系國運,一邊派人寫了書信送走。雖然義父一定對阇耆國有所防備,但自己還是再提醒一下比較穩妥。

就要出琳瑯國邊境時,眾人看見前方有士兵嚴陣以待,琳瑯國果然得到了一行人的消息!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凜。

馮辟疆率領士兵沖上前去。

符鶴道:“保護好小姐!我去去就來!”與眾武士一同奔騰而去,轉眼就沒了蹤影。

前方交戰起來,阿戌正要幫唐月柔控住馬匹停下來,莊中月忽然說道:“不要停!後面有追兵!”

阿蓮和嬌嬌回頭,沒有看見任何人影,疑惑地看著莊中月。

莊中月忽然下馬,騰地而起,長劍出鞘,光華耀目。

淩厲的劍氣交錯落下,戈壁灘上頓時滲出血來。

“是會遁地的毒蛇。”莊中月說著,讓嚴文、嚴武在地上撒了藥粉,劃出長長一條界限,後面不斷有毒蛇撞上來,立即身亡。

他牽扯到了傷口,強忍著不讓自己大口喘氣,勉強坐上馬。

唐月柔看在眼裏,忙讓其餘武士們盯住地面,防止毒蛇偷襲。

阿蓮嘆道:“琳瑯國人真是陰狠,前面設了士兵阻攔,後面又派毒蛇追擊。要不是莊公子,我們鐵定中毒身亡了!”

唐月柔看了看前方,笑道:“他們會聲東擊西,我們就不會嗎?辟疆和父親,一明一暗,敵人討不到好處去。”

話音剛落,琳瑯國士兵就被殲滅。

符鶴現了身,往屍體上倒了化屍水,戈壁上一切打鬥痕跡都化為無蹤。

“我們走吧。”唐月柔輕聲說著,臉上滿是自信和喜悅,心中卻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忐忑不已。

**

魏儀最近苦惱不已。

鴻臚寺卿一幹人頻頻與欽罕王會面,獻上許多有關農耕、醫術甚至是治國的書籍,令欽罕王心情愉悅,漸漸有了與大祁交好的意圖。

而他因為那日在欽罕王面前失儀,屢次求見都被拒絕。

現在更讓他煩躁的消息來了。

“世子,雲姑娘不願意跟我們回來……”

魏儀靠在憑幾上,冷冷看著仆人們。“因為馮辟疆?”

他心中怒意難平。伽羅分明對自己有意,那馮辟疆卻不自量力,屢屢擋在兩人中間!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仆人們不敢牽扯到他的私事中去,忙解釋道:“不、不是。雲姑娘說要去朱漆國做買賣,至於交易什麽,她不願意說。我們猜測,應該是買那個……”

魏儀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心情大好,屋外的天空似乎都明朗了幾分。

真不愧是人人愛慕的女子,隨便出一趟門就能找到化解危機的辦法……

自己又怎麽能不心動呢?

但一想到給她找麻煩的那名富商,他又暗恨不已——要不是那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伽羅也不用去朱漆國買馬!

簡直可惡!

在心中將薩米特·庫瑪爾罵了許久,才按下要派人將他揍一頓的想法,對魏堅道:“派人回雲中城買些中原人的衣食,給雲姑娘送過去,朱漆國貧窮,買不到像樣的東西。還有,你去準備準備,我要見欽罕王。”

魏堅面露難色,世子上次見了欽罕王,又是劇吐又是做惡夢,不知道那欽罕王是個什麽樣的人物,現在世子又要去入虎穴,要是出了什麽意外,自己怎樣與鎮國公交代?

這樣想著,不情願地下去準備了。

魏儀懶懶起身,此時臉色也不太好,恨不得自己目不能視,或許就會答應欽罕王的要求。

他又想起欽罕王的相貌,強忍著沒讓自己吐出來;再想起那日對方說的話,不由渾身惡寒。

這時有仆人送上一只信函,小巧樸素的木盒子,一看就是方泠寄來的。

在帝都時,兩人不能日日見面,方泠就會寄書信給他。相戀而不得常相見,令他對方泠心懷愧疚和憐惜,正因為如此,父母不時讓他相看貴族女子,他卻毫無興趣。

這時看見方泠的書信,卻像看見催命符一般,他煩躁地接了過來,裏面是一張卷起來的淡粉色紙箋,用細細一根絲帶系著。

他看也不看,命人點起火,面無表情地將信函和紙箋一並燒了。

快手快腳地換好衣服,就帶上侍衛們去見欽罕王。

不出意外地,欽罕王不願見他。

他對門衛說道:“請稟報欽罕王,我帶來了一個關乎阇耆國國運的好消息。”

門衛不敢懈怠,進去稟報,很快就將魏儀等人請了進去。

欽罕王坐在簾幕後,看得出來他身材高大健碩。他冷冷發話:“大祁世子,不管你帶來了什麽消息,都難以抵消那日給我的屈辱!”

魏儀強忍著不適,用西疆話恭敬地說道:“我不過是大祁再普通不過的人,那天無禮沖撞了欽罕王,可見是我配不上您。但我帶來的這個消息,比我不知珍貴了多少。”

“哦?”欽罕王饒有興致地擡擡手,簾幕被緩緩卷起來。

魏儀不敢擡頭,生怕自己再次失禮,心中抱怨連天——

這個欽罕王,不知道自己長得很可怕嗎?!長得可怕不是錯,可是總是來嚇自己,那就怪不得自己失禮了啊!

早知道在禮物中塞幾面銅鏡進去,讓他把他自己那張醜臉看個夠!

“那就看著我,把你的好消息告訴我吧!”

魏儀把心一橫,暗暗深呼吸,然後擡起頭,一口氣說道:“馮昊派了部下率領五萬大軍攻打琳瑯國,大祁此時邊防空虛,欽罕王何不趁機攻打大祁?”

欽罕王哈哈大笑。

這是一個年近四十的王者,身形健壯,寬肩粗腰,手指有力,膚色古銅,即使在寢宮中也穿著鎧甲。

但她是個女人。

臉上有了不少皺紋,鼻梁很寬,鼻孔翻天,顴骨很高,一張方臉。唯獨那雙碧色眼睛透亮美麗,猶如陽光下的翡翠一般。

她聲音粗沈,所以外人沒能看破她的身份。

那天會見使臣時,她對魏儀一見傾心,也知道他對阇耆國有所訴求,所以輕聲提議魏儀與她成婚,她便會率軍攻打大祁,助鎮國公完成宏圖霸業。

而魏儀被嚇到了。

與這樣一個人相伴一生,和帝王之業比起來……他覺得還是自己的幸福更重要!

“好,很好!”欽罕王心情愉悅,“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我可以原諒你之前的所作所為!”

饒是魏儀修養不錯,也忍不住在心中對她翻了個白眼——大姐,你要是原諒我,就快讓我離開吧!要出人命了!

“等我攻克了大祁,你將會是我國的功臣,作為獎賞,我要和你成婚!”

她的話化作驚天雷霆,轟然落在他頭頂。

他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

欽罕王回顧左右,露出了妙不可言的笑:“你們看,他高興得暈過去了!我知道了,上次他也是高興壞了,才會突然跑走!”

侍女、侍衛們紛紛點頭如搗蒜。

魏儀的隨從強忍住胃中翻湧,帶著尷尬的笑,把魏儀扶了出去,然後蹲在路邊吐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女王:你將會是我國的功臣,作為獎賞,我要和你成婚!

魏儀:阇耆國意圖不軌,快讓馮辟疆回來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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