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慕容凜和李兒心裏都愁雲滿布的時候，床上的人竟是慢慢醒了過來，慕容凜連忙一眨不眨得看著她，生怕她一醒來就做出什麽傻事。

阿柔只覺臉上灼熱不堪，疼得撕心裂肺，仔細回想著，才想起了自己在寺廟的遭遇，雙眼瞬間睜了開來。

在寺廟裏，阿木雅拿著一個小黑瓶將什麽藥物倒在了自己臉上，自己這才疼暈了過去。

我的臉呢？難道已是毀了？阿柔心中一跳，很是慌亂。

頭腦一清醒便舉起手來準備向著自己的臉頰摸去，卻是被慕容凜的雙手擋住了。

“柔兒，別摸。”慕容凜輕聲道，語氣裏滿是憐惜，眼神裏的憐愛快要溢了出來。

阿柔看著這樣的他，卻是更加確定心中所想，頓時不管不顧地掙紮了起來，滿臉的恐慌和震驚。

慕容凜卻是不敢用力攔著她，更何況，他們也是瞞不了多久，只能眼睜睜看著阿柔的小手兒摸向了她自己那已是不堪入目的臉頰。

一瞬間，阿柔只覺世界已是坍塌，再無一絲光亮，眼淚都已經流不出來了。

平日裏滿是光彩的眸子此刻盡顯呆滯，毫無神彩，仿佛已是失去了所有希冀，瞧得慕容凜心中一顫，只覺已是裂了開來，鈍鈍的疼。

連忙柔聲道：“柔兒你別怕，我定會叫禦醫治好你的臉的！一定會治好的！你定要相信我，好麽？”

眼裏滿是小心翼翼，話語裏也滿是疼惜憐愛。

阿柔卻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更是無法接受被慕容凜瞧見這般醜陋的自己。

無論何種安慰，對於此刻的她來說都於事無補。

她不想讓慕容凜瞧見自己這幅模樣，於是一把扯過被子，緊緊地遮住了整張臉，手指緊緊地攥著被角，生怕被扯開來，很是恐慌。

慕容凜瞧了，心裏撕裂般的疼痛，只覺平生第一次這般無奈，無力。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那蓋住阿柔整個身子的被子，神色裏滿是疼痛和無奈，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青筋凸起，心裏難受得無以覆加。

卻是滿心無力。

若是能治好她的臉，讓他做什麽，他都會毫不猶豫。

看著被子下那顫抖的小身子，慕容凜心裏前所未有的揪痛，無法平息。

他甚至都不知怎樣才能安慰她！

就在這時，禦醫終是來了，慕容凜的眼裏閃過一絲光亮。

興許太醫會有法子的！

李禛已是數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來靖安王府了，而且，巧的是，每次都是為了這個柔側妃。

看著床榻邊神色很是不好的慕容凜，李禛心裏又是一陣擔憂。

這柔側妃又是怎麽了啊，能讓靖安王如此愁眉苦臉。

李禛心裏嘆了口氣，卻是一秒也不敢耽擱，連忙去了床榻邊，卻是驚訝地沒見到柔側妃。

“王爺，側妃是怎麽了？”

氣氛詭異不堪，李禛忍不住開口問道。

慕容凜卻是嘆了口氣道：“柔兒的臉似是中了毒藥，還煩請太醫好好診治一番！本王定會酬謝！”

此話一出，慕容凜瞧著那肩膀一抖一抖的小人兒，腦袋探了過去，柔聲輕哄道：“柔兒，太醫過來為你診治了，乖，出來給太醫看看。”

被子裏的阿柔卻是矛盾不已。

她雖是想讓太醫診治，卻是不想再讓慕容凜看到自己這般醜陋的臉頰，於是悶悶道：“我可以出去，但你得轉過身去，不許看著我的臉。”

聲音有些顫抖，似是帶著絲哭音，聽得慕容凜心裏又是一陣疼痛。

他現下一點也不敢反駁她，於是急急道：“好，好，我不看，你快出來給太醫看看，乖，我這就轉過去。”話音剛落，慕容凜便一秒也不耽擱地轉過了身子，滿臉的痛苦無奈。

一旁的李禛看著這情形，卻是目瞪口呆，靖安王竟會對一個女人這般百依百順，憂慮不已，真真是讓人無法置信啊。

自己必須得拿出全部本事為側妃診治啊，否則後果可能很嚴重。

於是心裏的重視又是多了一層。

床上的阿柔聽著慕容凜的動靜，這才謹慎地掀開了被角，滿臉的淚痕驚心動魄，就連李禛也是憐惜不已。

阿柔坐起身來，李禛這才看清楚她的臉頰，瞬間心中一跳，怎會這般嚴重！

面上卻是不敢顯露半分，生怕阿柔看了更加絕望，心裏卻是暗自嘆息，很是可惜。

於是，他瞧著阿柔的臉，稍稍上前了一些，手掌小心翼翼地撫了上去，摸到那傷口卻是嚇了一跳。

阿柔看著他這幅模樣，心裏更是絕望不已，臉上滿是痛苦。

李禛猶豫了片刻，這才緩緩道：“我已是看了個清楚，可以確定的是，側妃中了西域的劇毒，這才導致臉上出現了這樣的傷口。”

聽了此話，慕容凜的背影也是狠狠顫了一下，雙手的青筋都泛了出來，已是無法忍受。

阿柔的身子也是抖了一抖，滿臉的絕望讓人心驚。

李禛看了，心裏也是嘆了口氣，卻是猶豫道：“其實，有一種法子本可以用來治治側妃的臉，只是。。。”

說到此處，李禛頓了頓，很是猶豫。

阿柔看了，卻是道：“你說吧，不用顧忌什麽。”

慕容凜也是道：“快說。”

李禛這才猶豫道：“這藥方孕婦沒法用，若是用了，腹中孩子定是不保的。”

頓了頓，又是無奈道：“可若是不用這藥方，恐怕再無解決之法了。”

話語裏滿是嘆息和無奈，聽得阿柔和慕容凜心裏皆是狠狠一沈，墜入了谷底。

難道註定沒有別的方法？註定，兩者只能選其一？！

阿柔只覺老天和自己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生生地毀了她的全部！

頓時，滿臉絕望，毫無生機。

慕容凜此時還是不敢轉過身來，生怕阿柔更加難受，只得苦苦地憋著，控制著自己別轉過身。

心裏卻是分外擔心阿柔此刻的心情。

無論她做什麽決定，他都不會有一句異議。

她的想法，他都能接受。

若是她選擇了保住臉，他也願意包容她，就算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他們兩人的孩子！

若是她選擇了保住肚裏的孩子，他也定會愛護她一輩子！他絕不會介意她的容貌！

無論外表怎樣，她都只會是他的唯一。

可是慕容凜心裏卻是清楚，在寺廟那般危難的時刻，明知會失去美貌，阿柔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死死護住腹中的孩子。

現下，更是不可能犧牲孩子保住容貌！

思及此，他的心裏更是亂成一團，理不清思緒。

就在空氣中一片靜謐之時，阿柔的聲音卻是打破了這平靜。

她緩緩開口道：“我不可能犧牲這孩子，無論什麽原因，都不會。”

聲音雖是虛弱，還帶著絲絕望，卻是滿滿的堅定，聽得李禛也是一驚。

真是不可思議，一向美若天仙的柔側妃竟會為了孩子，放棄那般驚人的美貌！

讓人難以置信，卻也是感動至極！

這樣濃重的愛意，放在誰身上，能不感動？！

身子背對著他們的慕容凜也是滿心滿意的感動和愧疚，盡管能猜到，阿柔定會這般選擇，他心裏還是無法平靜。

柔兒從前那般美貌，說是天仙也不為過，此刻卻是放棄了唯一能治好這臉的機會！

若是日後後悔，她該怎麽辦？！

慕容凜心裏滿是擔憂，臉上的神色也是沈重無比，令人心驚。

猶豫了片刻，慕容凜才艱難開口：“柔兒，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不會怪你，所以你再想想好麽？”

“看到你難過、絕望，我也活不下去！”聲音裏滿是隱忍，卻是飽含深情，聽得阿柔心中一顫，卻是更加難過。

她已是忍不住眼中的淚珠，滴滴打落在了被子上，暈染出一片心碎的痕跡。

開口滿是艱澀，卻還是堅定無比，道：“我不會後悔的！”

聽了這話，慕容凜也是毫不猶豫道：“柔兒，你相信我，無論你變成什麽樣，這輩子，我就只愛你一人！”

李禛只覺自己已是沒了呆下去的必要，嘆了口氣，便出了琉璃居，剩下阿柔和慕容凜兩人。

空氣裏仿佛都流淌著哀傷，慕容凜小心翼翼道：“柔兒，可以讓我看看你麽？”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介意的！信我，好麽？”聲音很是懇切，飽含情愫。

阿柔卻是淚流滿面，心中一萬個不忍和不舍，卻是過不去心裏那坎，開口拒絕道：“不可以，我不想面對你！”

聲音出口便是破碎，夾雜著心碎的痕跡，讓人更是心疼不已。

慕容凜根本不敢逼迫她，他不忍心她有一絲為難，只得艱澀開口：“那我不看你，你乖乖起來吃點東西行麽？”

“否則，身子怎麽吃得消？”

阿柔卻是覺察不到饑餓，她滿心滿意都被這件事占據著，根本沒有心情吃飯。

卻是再也不忍看著慕容凜為自己擔心，於是輕輕道：“好，你先回去吧，不然我不下來用膳。”

慕容凜聽了，還是克制不住地一顫，心裏苦澀不已，卻是無奈，道：“好，我回去，你給我乖乖的！”

頓了頓道：“柔兒，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找來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一定給你治好臉！”

阿柔聽了，心裏卻是苦笑不已，卻還是“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不管慕容凜怎麽不願，為了阿柔能夠心安，他只得離開。

心裏卻是堅定不已，有一日，他定然會為她治好臉！

慕容凜一離開，阿柔便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傷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進來的杏兒李兒看了，只覺心疼不已，剛忙上前，一把抱住阿柔，任由她死命發洩、哭泣，排解心中的傷悲。

阿柔見了杏兒李兒，再也憋不住心裏的痛苦，越哭越烈，只覺眼淚已是流不盡般，洶湧不絕。

主仆三人，心裏都是苦悶難言，一時間，屋子裏的氣氛也是哀傷無比，讓人萬分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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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居這邊幾人都是痛不欲生，衡玉閣裏，王氏卻是笑得癲狂無比。

哈哈大笑，笑聲都能傳到院子裏了，讓人聽了渾身發寒，駭人不已。

只見王氏滿臉的笑意瘋狂而又肆意，竟是扯出了一條條眼紋，讓人心驚不已。

綠夕在一旁看著，只覺毛骨悚然，身子也是不自覺地顫抖著，害怕不已。

主子真是太可怕了，從一個時辰前聽到下人匯報的消息之後，便笑聲不止，並且，愈加驚悚。

她在一旁伺候著，已是忍不住臉上的畏懼。

就在她小身子顫抖著的時候，王氏竟是突然停止了大笑，轉向她道：“你說，那個死狐貍精，現在已是毀了容，王爺還會再要她麽？哈哈哈哈哈~~~”

綠夕聽了，更是害怕，主子的笑聲真是太陰暗了！

嘴裏卻是違心道：“王爺定然不會再寵愛她了！”

果然，王氏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是瘋狂，帶著絲絲得意和快意，笑得更是癲狂無比。

邊笑邊大聲道：“那個踐人，竟會有這麽一天，哈哈哈，我等著看，她生不如死的模樣，哈哈哈。”

王氏只覺心中快意不已，平日裏飯量小得很，聽了這消息，竟是一口氣用了比平日裏多了兩倍的食物，很是令人震驚。

綠夕在一旁，心裏感慨不已。

主子真是心狠手辣！太可怕了，小丫鬟心裏更加害怕謹慎，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王氏，會遇到滅頂之災。

王氏突然打了個哈欠，似是困倦了，準備過去歇息，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整個人一楞，突然轉過頭來瞧著身後的綠夕。

小丫頭還很是青澀，十五六歲的年紀，花朵兒一般含羞綻放，正是好年紀！

身段兒也是美妙無比，發育得很好，足以吸引一個男子的註意。

瞧著瞧著，王氏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是覆雜，卻是突然喜悅難言，眼裏閃過一絲光芒，喃喃道：“機會來了。。。”

綠夕聽了，只覺莫名其妙，心裏卻是有種不詳的預感，只覺不好。

果然，王氏死死地瞧著綠夕的臉，突然滿是讚嘆，嘴角詭異一笑，很是駭人。

她瞧著綠夕道：“你覺得王爺這個人怎樣？”

眼神死死盯著綠夕的臉，絲毫表情也不放過。

綠夕被她瞧得只覺渾身毛骨悚然，渾身顫抖不已。

卻只得答道：“王爺當然好啊。”

王氏卻是突然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滿是得意，道：“若是我給你機會，讓你成為王爺的侍妾，你願意麽？”

此話一出，綠夕再也忍不住臉上的神色，大驚失色，慌忙答道：“綠夕不敢！”

“主子明鑒！奴婢從未想過這種事！”

聲音裏滿是恐慌，聽得王氏更是得意。

她嘴角一個笑容，很是滿意，朝著綠夕笑道：“我又沒說你什麽，你怕什麽！我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見！若是你願意，我定會幫你實現！”

綠夕心裏一萬個掙紮，她不傻，自然不會認為，柔側妃毀了容貌，王爺就會這般放棄她！

自己若是成了王爺的侍妾，也只有一輩子被人壓著的命！

王氏這般謀劃，定是為了讓自己生下王爺的子嗣，然後交由她膝下養著！

思及此，綠夕心裏定是一萬個不情願的！

可是，她只是一個丫鬟，能有什麽反抗的辦法呢？！

若是拒絕，王氏有一萬個機會弄死她！她心裏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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