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霸道女總裁的修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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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看了那份調查報告, 謝東臨又開始做夢了。

之所以說“又”, 是因為夢的主角都是一個人。

就是狗崽出現的那天,夢裏的那個姑娘, 哪怕依舊不能看清全貌, 謝東臨也從一樣的眉毛和額頭確認,這就是同一個人。

夢的內容, 有穿著校服一起參加高考的, 有大學共同參加社團活動的,有無數個一起在圖書館的自習,還有一起逛街散步等等。

……仿佛是一場戀愛。

這就很尷尬了, 謝東臨同學活到二十五,除了女性親屬, 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

連夢六天, 他又一次從夢中驚醒,覺得不能再繼續了。

這次夢到了高考完畢後的一次綁架,竟然是跟夢中女主角一起被綁的, 對方好像還救了自己。

這件事是真實發生過的,但當時他分明是一個人被綁,關了一夜後被謝家的保鏢找到的。

所以這是什麽情況?

有人在不知道的時候催眠了自己?植入記憶還篡改記憶?總不能是自己曾經失憶或者精神分裂吧?

狗崽在床邊的小筐裏呼呼大睡,謝東臨黑著臉坐在光線昏暗的臥室裏, 默背了一遍公司業績報表,然後拿手機打開郵箱查看對照,準確無誤!

所以果然我是沒問題的。

那就只能去見心理醫生了。

因為十一歲、十八歲兩次被綁架,謝家人總以為大少可能心靈創傷, 給他安排過許多談話和測試。

謝東臨雖然是個病嬌體質,可是心理健康,樂觀豁達,並不當回事,每次都只做與朋友聊天。

如今這情況卻沒辦法淡定了,七點半他就撥了預約電話要去見醫生。

萬幸早晨十點鐘就能約上,謝東臨索性不去上班了,還專門沒用司機,交代說自己要見朋友,親自開車去“看病”。

見了醫生,頭一句他就問,“你們心理學界,可以植入或者篡改記憶嗎?”

醫生很無奈,這少爺一大早急急忙忙的,難不成是因為看了科幻片來找自己求證?

“人類的大腦是非常精密的,有以百億為單位的細胞數量,你說的那個目前還在理論猜想階段。最前沿的也不過是一點點動物實驗。”

他以進一步試圖用通俗的語言跟謝少爺溝通,“人類可能因為遭受刺激和傷害性格大變,也有許多出於自我保護遺忘某些記憶的案例,但是那都稱不植入和篡改記憶。”

謝東臨現在覺得很為難,醫生都這麽斬釘截鐵地說了,他再提那些夢會不會有些無理取鬧了。

可是他不能讓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他,只是猶豫了一會兒,他就把事情和盤托出了。

醫生還是有點無奈,“通常我們認為夢境是現實的投射,你確定不是曾經在哪裏見過那個姑娘,一見鐘情了呢?也許驚鴻一瞥你看到了理想型,卻因為一些原因未曾認識,只是停留在記憶深處呢?”

嚴格來說這段推測不夠專業,但是謝東臨沒有更嚴重的臨床表現,醫生最終決定只跟他聊聊天好了。

“一見鐘情?”謝東臨一幅受到驚嚇的樣子,“那怎麽可能?”

活到二十五,日久生情的境況他都沒遇到過,還講什麽一見鐘情,聽起來簡直是笑話。

醫生再次扶額嘆氣,謝少爺意志堅定,邏輯嚴謹,從童年時期就有非常頑固的自我防禦機制,幾乎是心理醫生最討厭的那類人。

表面上看起來他好像什麽都跟你說了,但是核心內容又絲毫沒有透露。

他願意跟醫生求助和講話,出發點是醫生是這個領域裏最好的求助對象,卻不一定會信任醫生,自我意識非常強大。

謝東臨不知道醫生對他的腹誹,又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就結束了這次莫名其妙的心理咨詢。

回家的路上,只感覺大腦裏覆讀機一樣反覆重覆一個詞兒,一見鐘情、一見鐘情……

哈?大笑話。

謝東臨記憶力超群,長期內有過接觸的人幾乎都能記得住,如果是極短的時間內,瞟過一眼的陌生人也會有印象。

他較真起來,把車停在路邊,腦內倒帶從近期的遇到的人事往前推,尤其回憶了同齡女性,簡直誓死要證明沒有一見鐘情這回事。

比如今早加油站的女員工,昨天晚上應酬的女客戶,昨天中午面試過的新助理,到昨天上午走員工電梯時候見過的女同事……

一直倒帶到一周前,餐廳裏撞到偶然叫出自己名字的那個陌生女人。

這一個是特別關註的,對她的調查報告還仍在副駕駛座位上。

謝東臨捏起那個薄薄的文件袋,重新把裏面僅有的兩三頁紙抽出來,打算再看一遍,不會有什麽遺漏的關鍵點吧?

A4紙抽出三分之一,他忽然頓住了。

調查報告的最上面,是那女人的照片,大概是簡歷或者證件照片,梳著大光明的馬尾,臉部輪廓完整地顯露出來。

光潔飽滿的額頭,秀挺的柳葉眉,睫毛濃密的杏核眼……



夢到的竟然是這個人嗎?

一見鐘情這種不科學的情況會存在?即便存在,會發生在我身上?

一瞬間謝東臨茫然了,眼前似乎並排閃過,我是誰?我在那兒?發生了什麽?

閃完他立刻焦慮了起來,為自己的行為異常失控而焦慮。

可是剛從心理醫生那裏出來不到一小時,立刻回去讓人家判斷自己是否有病嗎?

本身這麽幹更像是有病的。

啊,不對,我在沒有遇到她之前,就曾經在夢裏看到這額頭和眉眼了,但是那又說明什麽呢?

醫生說人類的潛意識是很神奇的,可能記得數年前的事情。

於是問題來了,餐廳那次真的是第一次見面嗎?

記憶被篡改的危機似乎解除了。

謝東臨陷入了記憶力衰退甚至失憶的自我懷疑中。

********

溫鈺薇利用身份優勢懟了趙經理之後,立刻就轉正了,然後被調職,進入總裁辦公室,成為親爹的助理。

大概費晴也不太好意思繼續面對她,理由卻仍舊是發自肺腑為你好的。

“公司業務和對外事務,我就沒那麽熟悉了,能教你的不多,溫總帶你肯定學的更快。”她還俏皮地眨眨眼睛,“有些訣竅和公司的管理秘辛,親爹能說,我不能。”

溫鈺薇感覺舌頭僵硬,有種接不上話的感覺,只能微笑著點頭,“還沒把您的本事掏光呢,有空我就過來您辦公室玩兒。”

這麽著就算轉崗了。

她抱著自己的辦公用品忐忑地上樓,先把剛才跟費晴的談話覆述給溫爸,完了忐忑地問,“您覺得我表現的怎麽樣?”

溫爸不用聽都知道,“就你現在這緊張的樣子,就好不到哪裏去。”又安慰她,“費晴多大,你才多大,你這樣的小年輕,在她眼裏都是透明的,什麽小心思都白瞎。她也不會把心力花費在這樣的雞毛蒜皮上,想太多就是你輸了。”

得了,最後還皮了一句。

溫鈺薇看著他一幅說了句流行語很得意的樣子,也挺無語的,“您這樣的老人家,某些小心思,在我們眼裏也挺透明的。我給您找個網絡流行語大全學習吧?”

不過溫爸的意思她明白了。

這可能好比,十五六的孩子不會在意五六歲的孩子一點小小的態度變化,亦或是生活裏重要的事情太多,大家原本無需事事真情實感,因為浪費不起那精力。

雖然這只是工作裏的一件小事,溫鈺薇卻覺得自己成長了起來。

又有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哀慟,如果三次元的爸爸媽媽還在,也會在自己未來的人生道路上,像這樣一點一點的耐心教導提點吧?

從這個角度講,這個奇遇一般的任務系統,也不全然是壞的。

轉到總裁辦,就跟聶傳宗在一個辦公室了,他能搞得幺蛾子卻少了。

畢竟哪個男人趕在女孩子親爹面前小動作呢?

聶傳宗不敢,他表面上風光霽月八面玲瓏,實際上骨子裏非常自卑,從出生到現在,心底裏那一點點自信都來源於優異的成績。

其他方面,無論是半文盲的父母還是早早輟學打工的幾個姐姐,都是他羞於出口的。要說游戲娛樂,卻怎麽也比不上那些家境優越的孩子們玩兒得轉。

更別提穿衣美食,哪怕現在薪資豐厚,他也做不到用半個月的收入買一個包包。不但不會買,甚至看不上有這樣行為的人,覺得他們要靠外務沖底氣,還不如自己坦蕩實在。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纏繞在一起,叫他哪怕開口一句話,都要在心裏轉三轉。

越想得多,越開不了口,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自卑破土而出瘋狂生長,在黑暗的土壤裏紮根久了,甚至爆發出嫉恨不滿怨毒來。

溫鈺薇全沒註意到他的陰暗,已經把他當透明人,自己按照溫爸給安排的進度學習。

仿佛又回到了學生時代。

每一份送到這裏需要批覆的文件,溫爸會讓她先看,然後總結重點,覆述出來,分析意圖,然後像老師講課一樣給她分析,為什麽公司會選擇這個戰略夥伴,為什麽A經理和B經理都得用,某些彈性事件的尺度在哪裏,公司風控制定規則的初衷是什麽。

都講透了,下一次遇到同類的事情,就讓她先擬定一個批覆,再讓溫爸提建議。

溫鈺薇沈迷學習不能自拔,又開始自學商業管理各種相關課程,幾乎要把謝東臨這號人物忘到天邊。

以至於再次午休吃飯遇到此人時,第一個照面她心裏特別平靜。

等回過神,倒從心底深處溢出一點久遠的安穩來,像是故友久別重逢,多帶著一點別樣的情愫。

在這個不知所謂的任務世界裏,有那麽一個人的存在,讓她覺得非常安穩。

這一次謝東臨先開口了,“這位女士,我有點問題需要跟你談談,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當然可以,哪怕吐槽又失憶了,溫鈺薇還是本能很信任他,“我有二十分鐘時間,您的問題不覆雜吧?”

謝東臨松了一口氣,“我覺得很簡單,這邊請?”

溫鈺薇跟著他去了雅間,就著他拉開的椅子坐下,“你問。”

“我們曾經在什麽地方見過嗎?”謝東臨直直看著她的眼睛,“上一次遇到,您叫出了我的名字,但是據我回憶,那之前我們沒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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