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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胡同公主的逆襲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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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嗷嗷跳腳, 【秦正風家產數億, 長相帥氣,學霸一枚, 工作能力強, 為人仗義朋友多,怎麽就是垃圾堆裏出來的男人了?】

“朋友都是狐朋狗友酒囊飯袋, 聚在一起一件正事兒沒幹過。在自己親爹的公司裏當經理能力不強才是怪事。把女朋友當小狗呼來喝去, 丟個骨頭就算哄一哄,人渣。毫無家庭責任感,婚後即沒有照顧過妻子也沒有關愛過孩子, 妻兒只是他人生計劃裏的小擺設。感情破裂翻臉堪比翻書,簡直惡毒。說垃圾堆裏都是誇獎了!”

溫鈺薇叉腰, “你給我閉嘴不要瞎指揮。”完了忍不住再吐槽一句, “你判定豪門的標準真是低得驚人,秦正風也就是個縣城首富的級別吧?嘖嘖。”

從第一個世界回去之後的十多天裏,她閑暇查閱了很多資料, 自己開過好多腦洞。

試圖解釋遇到的事情,期間不免想過這個系統指導她完成任務的方式。

整個一個封建糟泊聚合體,表面上好像能說通,仔細一想條條都是絕路。

讓她一度以為這破系統難不成是古代女戒什麽之類的鬼東西成精?

系統又跳腳, 【金玉良言你不肯聽,有你哭的時候,等到沒命的時候千萬不要找我哭!】

“哦,我這一次會怎麽沒命的?”溫鈺薇挺好奇的, 那個房間有什麽辦法能致命。

結果系統非常不要臉,【VIP客戶廚房煤氣洩漏。】

我可去你的吧,VIP客戶廚房距離服務員值班宿舍足有五十多米距離。

溫鈺薇不想吐槽了,小命第一位,質疑也沒啥用。

外面同學敲了衛生間的門,“溫鈺薇你快點,樓底下都快鬧翻天了。”

哦,對,今天是原主接受秦正風追求的日子。

此刻那個渣男正在樓下用一輛小跑堆滿了玫瑰,拉著音箱喊人。

剛睡醒時候聽到的噪音來源,就是他舉著話筒唱情歌。

錯誤的路必須從第一天開始斬斷,溫鈺薇呼一口氣,拉開門,出去換了衣服,牛仔褲棉布T恤運動鞋,又翻出一個黑膠發圈,把披肩長發束成馬尾。

她拿上課本的時候,屋子裏三個姑娘都有點楞。

怎麽看起來這麽兇的?

溫鈺薇也懶得招呼,這幾個人想想名字就詭異。

周雪、白清雅和雲依依。

周雪是最初叫醒她的那個,仔細打量跟曾經的那位同學也有幾分相似,現在這個看起來臉盤更方一點、皮膚更黑一點。

白清雅是馬尾辮的那個,上一個世界她是哭唧唧的小白花,此刻是個爽朗少女,臉頰上多出兩個酒窩,看起來更甜美些。

就雲依依一個陌生,還對自己有敵意。

看來系統可能只在“第一個世界沒難度”這件事上,保持了誠實。

私生女的溫鈺薇可以拒絕覆雜的人際關系,選擇獨自嘗試完成任務,雖然沒有助力,也不會有人耍陰招拖後腿。

這一個就不同了,小小一個宿舍,四個人,關系就很微妙。

果然周雪看到她要下樓,立刻也拿了自己的課本跟上,“走啦走啦,你今天就是咱們宿舍第一個脫單的人了,我得見證這個時刻。”

白清雅也跟上,“可不是,晚上得讓秦學長請我們吃飯的吧?”

雲依依人跟著,話還是很難聽,“也不知道怎麽瞎了眼看上你。”

溫鈺薇抖了抖肩膀,把周雪的手抖下去,“第一個脫單這名號我可要不了,你努努力也許能成呢?”

話音一落,那三個都是一楞。

溫鈺薇徑自走到電梯門口,按鍵等候,低頭翻開課本看,回憶腦中的記憶,稍微松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的時間軸比上一個稍微前進了幾個月,目前是大一開學後的一個半月,軍訓才結束沒多久,課程剛剛開始兩周多,從頭自學來得及。

幾個人沈默著下了樓,她一出樓道口,外面的人群就歡呼起來。

眾人讓出一條小道,秦正風站在一車玫瑰前面含笑而立,手捧一束滿天星點綴的藍色妖姬,臉上是勢在必得的神氣。

這場面裏唯一比較不合時宜的是,女主角依舊素著臉,一身半新不舊的T恤牛仔,馬尾束的隨便,臉色平靜的很。

有認識不認識的女生跟在身側往前走,溫鈺薇覺得她們恨不得把自己搡到秦正風懷裏去。

在距離對方一米半左右的地方,她停下了,依舊很鎮定,“找我?”

秦正風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小家子氣,裝的挺像樣子,不得不上前兩步,把玫瑰花舉到她面前,堆出真誠的笑容,“是的,鈺薇,我很喜歡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周圍人不等女主角的回答,兀自開始狂歡,齊聲高呼,“答應他、在一起!答應他、在一起……”

溫鈺薇皺眉沈默,聲音太大了,自己說話也沒人聽見。

她就這麽安靜地站著,臉上的表情明顯不是高興的樣子。

圍觀群眾high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氣氛不對,聲音漸漸稀落下來。

秦正風感覺到了她的態度,不得不又逼一步,“我聽說你喜歡紅玫瑰,這些都送給你,以後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據說藍色妖姬非常稀有珍貴,我覺得它像我的真心一樣。希望你能接受?”圍觀群眾又配合地鼓掌。

溫鈺薇只覺得,這位果然是草包一肚皮,根本沒文化。

瞧瞧這段話說的,想來只能用特別尷尬做形容。

她退後一步,躲開幾乎要懟到自己臉上的碩大花束,神情已經有些不耐煩,但是仍舊直視眼前這位追求者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我不喜歡玫瑰,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當你女朋友。”

大概這輩子沒丟過這麽大的臉,秦正風根本不能接受,眼看著她從身側走過去,一把將人拽住,“那你喜歡什麽?你喜歡什麽我都可以送給你,我是真的喜歡你。”

“不是打賭打輸了嗎?”溫鈺薇毫不客氣的拆穿他,“世界上好姑娘很多,你可以換一個喜歡。我不喜歡你。再見。”

圍觀群眾都楞住了,現場鴉雀無聲,甚至忘了給她讓條路。

“借過借過,”溫鈺薇不得不伸手推開兩個人,走了一步仿佛想起來一樣,轉頭又對秦正風補充道,“你這個藍色妖姬是染色的,去找店家要賠償吧,是假貨。”

藍色玫瑰確實也有,轉基因產品,根本不可能藍成這種程度。

圍觀群眾持續呆楞,大家互相看看,都不太敢相信自己圍觀了一場怎樣的告白,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女生?

他們目送溫鈺薇走出人群,齊刷刷回頭去看秦正風。

怎麽看都滿足英俊帥氣、多金有型,還有成績好運動好、校內活動好,這樣的男同學還看不上,她是要上天嗎?

秦正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個醜,又不能擺臉色,跟他打賭的狐朋狗友還起哄架秧子,嗷嗷叫什麽,“秦老大也能失手啊?”“呦呦~我不喜歡玫瑰,嘖!”“這誰打聽的錯誤信息,誤導我們老秦,追不上媳婦誰負責啊?”

“都閉嘴!”秦正風把藍玫瑰往副駕駛一摔,咬牙道,“不喜歡玫瑰我就換一種,總有喜歡的吧?你們喊什麽喊,都是光棍笑話誰呢?”

看起來根本沒放棄,那就是還有熱鬧可看,大家就低聲討論著各自散去。

秦正風板著臉一路開車出了學校,出了校門一腳油門狂飆到郊區直開到山上,都沒能飆出胸中一口惡氣。

一個瘦了吧唧的窮姑娘,拽什麽拽呢?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竟然敢拒絕!

越想越氣,他給哥們幾個打電話,“都幫我打聽打聽去,她到底喜歡什麽?”

********

溫鈺薇到食堂吃了早飯,找個自習室就開始學習。

不知道這一次在這個世界要呆多久,距離期末考試只有兩個多月,總不能掛科。

周雪三人一路跟在她身後,跟到她進了自習室,翻開書拿出筆開始寫寫畫畫,才互相推搡著離開。

雲依依咬牙切齒,“給她臉還不要臉了,架子好大麽?嘖,不喜歡玫瑰,是誰看著我桌上的花眼睛都要拔不出來了。”

白清雅笑的像個傻白甜,心眼卻一點兒都不少,“欲擒故縱唄。秦師兄那種富二代,在一起太容易了,以後分手也會容易,難追一點,到手才能珍惜嘛。”

周雪長相沒優勢,順著兩個室友的話說,“給你一說還真是,上周秦師兄打籃球她去看了呢,可不像不喜歡的樣子。”

三個湊到一起嘰嘰咕咕講到十點鐘上課之前,進了教室擠在一起繼續唧咕。

大學裏通常一個宿舍的女生都是一起行動的,溫鈺薇進去的時候前排坐滿,她也不在意,自己到最後一排角落裏坐定。

這一節是公共課,沒什麽高深內容,在自習室一個多小時就夠看完前面兩節課的內容了,溫鈺薇甚至有空預習了一點今天的課時。

就是有一點很煩,作為早晨轟轟烈烈表白行為的女主角,總有人看她,幸虧坐在角落裏,否則四面八方的視線真的讓人有點吃不消。

只是沒想到今天這一場只是麻煩的開始。

秦正風不僅沒放棄,反而更高調了。

追求的方式有且不限於以下各種形式。

下午下課走在學校的路上,能聽到響徹整個校區的校園電臺裏面播放,“外語系XX級的溫鈺薇同學,秦正風為您點播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希望你能喜歡。”

瞬間走在附近的同學就要咋呼兩聲,路上來來往往的同學立馬就跟上了,各個自以為小心實際上非常明目張膽的圍觀,跟看猴戲一樣討人厭。

晚上回到宿舍,九十點鐘,還有隔壁宿舍晚歸的同學提著奶茶送上門,“秦師兄送的,跑腿費我們已經收了,好好品嘗吧。”

秦正風不僅給溫鈺薇送奶茶,還給她整個宿舍,隔壁兩三個宿舍一起送,搞得所有人看溫鈺薇的樣子都仿佛負心漢,好像不答應他的追求就造了天大的孽。

早晨起來去上課,他拎著早餐堵在樓下,用的是家裏的保溫桶,笑的特別真誠,“都是你喜歡的,還熱著,做車裏吃了一起去上課吧?”

溫鈺薇翻白眼,“秦學長,您大三,我大一,無論如何課上不到一起去。”

結果秦正風巋然不動舉著保溫桶,“我今天沒課,陪你去上課。”

溫鈺薇不接受,轉身就走,留秦正風在後邊咬牙切齒,他的狐朋狗友依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一次之後他不用這些校園小手段了,改送過來一個包,包裝盒裏面品牌價簽俱全,知名度很高的哭泣,七八千塊一個。

而且不給她當面拒絕的機會,直接讓人放到宿舍裏。

溫鈺薇回去對著這個包哭笑不得,您老人家大手筆,送個八千的包,倒是把價簽拿走啊。擔心我小市民出身不認識哭泣麽?

周雪笑容敦厚,“我也覺得秦師兄很在意你了,你幹嘛非要拒絕他,這麽帥談個戀愛也是好的。”

白清雅含酸,“要是有這麽個師兄追我,第一天我就答應了,簡直看不明白你。”

雲依依照舊陰陽怪氣的很,“抻的差不多得了,別端過頭了雞飛蛋打,這樣的誠意你還不滿意,是想上天嗎?”

溫鈺薇拿起禮物盒子就往外走,擺擺手,“他又不喜歡我,我沒義務陪人玩兒戀愛游戲。”算是回答。

根據到來這幾天的觀察,雲依依嘴特別毒,可是意外的沒有什麽壞心眼,是個招人嫌的傻子而已。而且她好像有點喜歡秦正風,這樣的傻妹子倒比另外兩個口蜜腹劍的好得多。

她一路捧著紮著緞帶的禮盒去了男生宿舍區,在宿管大爺那裏查了秦正風的住處,告訴人家要還一個七八千塊的東西,想親自進去一趟。

宿管一聽這麽貴,也負責的很,“樓裏的小子橫沖直撞的,我陪你進去吧。”

溫鈺薇高興地給大爺鞠個躬,“謝謝您啦,我自己進去還真有點緊張。”

敲開秦正風宿舍的門,人不在,把禮盒往他桌子上一放,她跟幾個舍友打招呼,“麻煩學長們幫忙告訴秦學長一下,他東西放錯地方了。”

宿管大爺幫著點頭,“小孩子家家的搞這麽貴重的東西做什麽?父母的錢不是讓你們這麽糟蹋的。都給看好了,等他回來讓他自己查收。”一路上他已經聽女學生講了被一個不喜歡的學長追求的故事,非常支持女孩子關於大學應該好好學習,談戀愛也不應該有這麽貴重禮物的想法。

“鈺薇?”秦正風剛好回到宿舍,在門口一眼就看到她。

“秦學長,”溫鈺薇點點頭,走到門口,“你把東西放錯地方了。我再重申一遍,我不喜歡你,不打算接受你的追求。請停止那些追求人的花樣,對我來說都是困擾,等以後遇到你真正喜歡的姑娘再施展吧。”

秦正風楞在當場,直到女孩子的身影沒入電梯,才反應過來,進宿舍就看到桌子上的大禮盒,一時間心裏的滋味真是說不清楚。

在門口見到溫鈺薇的一瞬間,他覺得如果對方因為有貴重禮物就答應了,自己心裏也會很別扭。對方不答應,他松了一口氣,但是很快陷入更深的茫然中去。

不知不覺裏,他追求這個女孩子的初衷好像有點不一樣了,除了賭氣多了許多其他的意味。

手機電話嗡嗡想起來,損友得意的笑聲恨不得貫穿信號,“艾瑪,哥們聽說你又失敗了,這一位真是烈女麽?”

秦正風迷茫的眼神瞬間清明起來,懶洋洋往後靠在椅背上,“笑話的沒完沒了了是吧?哥們真輸了也願賭服輸,不就是個瑞士滑雪麽?你缺那一回麽?何況我還沒有真的輸呢。”

“我們是不缺這一回啊,”損友大笑,“我們缺看你折戟沈沙的樂子。真不放棄嗎?”

“明明更有意思了我為什麽要放棄?”秦正風把那個禮盒丟到桌子下面,一腳踩上去,“這才哪兒到哪兒呢。”

**********

日子平靜了一周,迎新晚會以後,學校各社團開始納新。

既然上了大學,該參與的一個都不能少,溫鈺薇對比了一下,決定參加一個跆拳道協會,鍛煉一下這個身體羸弱的體質,再隨大流報個學生會,進不進的看運氣。

然後兩個都被順利錄取了,跆拳道是有姑娘肯來就熱烈歡迎,學生會頗奇怪,聽說有面試筆試,她就接了一個通知。

事出反常即為妖,妖很快主動找上門,第一次新人會議,秦正風在門外攔住她,倚著墻壁擺了自以為風流帥氣的姿勢,“怎麽樣,還習慣嗎?”

溫鈺薇挑眉,才想起來,這位現在是院系學生會的會長。

自己跳進狼窩裏,也是傻,她轉身就走,“是我疏忽了,想想還是不合適,我們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秦正風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拉回來,“學生會的加分對以後的入黨、評優、評獎都很重要,你真的放棄?”

溫鈺薇遲疑了一下,主要是搜索腦子裏關於這些事情的知識,是能寫在履歷裏,也有點活動分,但是學生還是以學習為先,學生會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秦正風挑眉,以為她服了,正要再說點什麽。

溫鈺薇抽出胳膊淡定走了,“那分數不要也罷,再見。”

秦正風簡直氣急敗壞了,“我到底哪兒不好?”

溫鈺薇不得不站住,認真地給這位太過自我的奇男子講一講他的缺點,“在我看來,你也沒什麽好。”

“你聲稱喜歡我,卻一點都不了解我,”她指一指自己的腦袋,“你了解我的價值觀嗎?知道我的人生計劃嗎?還有諸如我的興趣愛好,我的取向習慣,有一點知道嗎?”

按照原來的故事線,這樣的渣男活該被折騰的身敗名裂各種倒黴才好,但是此刻他二十歲,不追求這一個姑娘,也會有那一個。

避免了本人倒黴,可能就會有下一個姑娘,溫鈺薇沒有以身飼虎的奇怪癖好,只能略盡一點為人的基本善良,多說兩句話,秦正風要是能改,功德一件,改不了,有機會了再收拾他。

“沒有,你完全不了解我。你對我的了解大概只是,一眼能看到的我的外貌,同學們對我的只言片語描述。這樣淺薄的基礎,是沒辦法發展親密關系的。”

秦正風握緊拳頭,“但是你根本沒給我這樣的機會?沒有相處的機會我怎麽了解你?”

“順序錯了,”很好,犯了錯誤首先想到的是責任在別人身上,可以放棄了,溫鈺薇拿出最後一點耐心,“你本末倒置。我不是一個相信一見鐘情的人,你也不是。你甚至不是一個對感情認真的人,否則不會因為一場賭註就開始追求一個女孩。親密關系的建立首先要互相了解,或者最原始的情況要互相有吸引力。”

“前者比較穩定,後者比較沖動,不論結局如何都情有可原。你哪個都不是,只是為了游戲。所以去幹點正事兒吧,年紀輕輕做什麽不好呢?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的時候忍不住活動活動手腕,覺得應該找找陪練,盡快恢覆自己的能力。下次遇到秦正風,就能付諸行動,比如給他一個過肩摔什麽的。

秦正風楞在原地,不住喘氣,惱羞成怒,發誓總有一天讓這個羞辱自己的女人付出代價。

來來往往的學生多,大家分別圍觀了只言片語,湊到一起一整合大家都很震驚了,一個半月了,秦正風竟然還沒成功。

最關鍵的是,溫鈺薇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結果她不知道的時候,名聲已經傳出去了。

學生論壇上有人發了一堆一堆關於這事兒的帖子。

什麽“有幸見證秦學長第三十一次被拒絕”,“開局賭秦正風能不能成功抱得美人歸”,“誰知道外語系的溫鈺薇是什麽來頭?”“我感覺溫同學性格成熟,拒絕的有理有據”……

裏面有無數她的照片,開頭還有許多人含酸,挑剔她皮膚慘白沒血色、瘦骨嶙嶙平胸,隨著照片越發越多,最後竟然神奇地取得了一致,這姑娘真上相啊,各種角度糊拍都不掉鏈子。

溫鈺薇不上論壇,也不了解這些事情。

外語系大二要選修第二外語,她自認不是很有語言天賦的人,必須早點努力,挑了看動漫就能兼顧練習的日語,提前買了二外的教材,打算去蹭課旁聽早點開始學習,同時又在網絡上約了留學生朋友,每天互相半小時練習口語,生活過的忙碌充實。

秦正風看起來真的被那一番話堵回去了,一直到期末考試,他都沒再出現過。

溫鈺薇順利考完試,覺得自己發揮不錯,就很期待能不能拿到獎學金,畢竟是大學,還是很好的大學,同學裏面強手如林,也都很努力,又是第一次考試,彼此都不清楚別人的實力。

因為挺開心的,她就答應了同學們組織的慶祝寒假集體活動,先去聚餐吃飯,再去KTV唱個通宵,明天早晨起來奔赴火車站。

這種集體活動她從來沒參與過,特別感興趣。

然後就出現了掃興的人,負責預定KTV的同學聲稱沒有房間了,剛好學校裏有學長在這裏包了一個大場子,大家一起去玩兒吧。

聽到學長溫鈺薇就皺眉,等一群人推推搡搡進了那個房間,看到空曠到足有六十平的房間裏只有秦正風一個人,地板上堆滿了氣球,墻上還有閃爍的彩燈,她要是還沒看明白自己被套路了,就是大傻子。

大意了……

自從頭一天吵架後再也沒出現的系統也蹦跶出來,給自己設置了歡快的BGM,【你說的秦正風的缺點他可都改了,這樣就絕對是個好男人了吧?現如今你到哪兒再找一個跟他一樣家境長相的男人追求你呢?情分都是處出來的,慢漫相處起來你會發現他更多的優點的。而且男人有了女朋友都會變得更成熟,你負責好好引導他不得了嗎?】

溫鈺薇繃著臉,她覺得這系統不是女戒成精,極有可能是現代那些逼婚父母的怨念成精。作為一個女性,哪怕年僅十八,她也聽過許多奇談怪論。

就比如系統剛才講的那一堆,都是什麽話,他上下嘴皮子一張改了缺點我就要答應嗎?賭咒發誓誰不會?老太太都知道,信了男人的破嘴,不如相信豬能上樹。

還有,情分都是處出來的,我可去你的吧,有的人就是相對一輩子也生不出別樣情愫,俗話說的不來電,世界上有數億異性,我為什麽非得努力跟一個不來電的人湊在一起。

需要慢慢努力挖掘的優點得多隱蔽,有那功夫我幹點更有意義的事情不好嗎?

最後,男人有了女朋友會成熟,後邊肯定有結了婚、有了孩子會成熟,那世界上就不會有不稱職的丈夫和爹了。以及我來引導他?什麽鬼?他親爹媽呢?父母教養不好,推給一個年輕姑娘?開什麽玩笑?

想到這裏她不打算配合對方幼稚的游戲,轉身打算出去。

結果秦正風不要臉的很,拿著話筒喊,“請同學們幫我攔住溫鈺薇同學,我有些話想跟她說。”

一群飯桌上已經喝了點的二貨瞬間就high了,七手八腳把她往前推搡,“聽聽、聽聽嘛,聽他說什麽。”

包廂裏光線昏暗,秦正風笑瞇瞇的看起來格外英俊,他仍舊開著話筒,大聲說,“鈺薇,如果我把你說的那些缺點都改了,願意跟你慢慢相處互相了解,你能接受我的追求嗎?”

哦,又是一次不了解先追求的戲碼,這叫改了?

溫鈺薇覺得他理解力有問題,眼看著他似乎還有大段的話要說,她一個箭步上去,從對方手裏搶過話筒,然後瞬間後退,拉開距離,用力在話筒上拍了一巴掌。

音箱咚一聲,伴隨著茲拉的電流聲,激動地人群忽然安靜下來。

溫鈺薇清清嗓子,幹脆利落地說,“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感情培養不來,我拒絕。再見。”說完丟了話筒趁大家楞神趕緊溜出去,特麽的這個人真是要瘋。

KTV裏道路曲折,她繞了兩個圈子走到大廳,認真地扣大衣扣子,又把圍巾整理妥帖,正準備走近旋轉門,被人用力拽了回去。

秦正風追出來了。

他眼睛有些發紅,整個人氣急敗壞的樣子,“你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男朋友?”

“放手,你弄疼我了,”溫鈺薇甩開他,“你管我要什麽樣的男朋友,比你好的就可以。”

秦正風冷笑,“呵,比我好的?我是不夠有錢還是不夠帥?”

臥槽,這人臉得多大,這麽自信?溫鈺薇不期然就想到了上個世界裏謝東臨那張臉,肯定有比你更有錢比你更帥的。

她懶得跟個神經病計較,繞過他往外走。

但是秦正風身高腿長,一跨步又攔住她,麻的屢次失手已經成了他的心病,哪怕追到手立刻甩了,他也得完成這個過程。

“你是已經有些喜歡的人了嗎?說清楚。”

溫鈺薇看他的表情仿佛看個白癡,“你跟我有關系嗎?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說清楚?”說完迅速跑進旋轉門,推著玻璃門飛快轉了一格,把人攔在裏面。

但是秦正風不死心,在她走到馬路邊上的時候繼續追過來,“不行,你必須跟我說清楚,你說了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你為什麽一定要拒絕我?我哪裏不夠好嗎?”

這是個偏執狂吧?溫鈺薇這時候覺得有點害怕了。

因為VIP客房的那個謝東臨,她也了解過一些精神障礙的問題,如果秦正風是個偏執狂什麽的,這個世界更不好解決了。

目前自己是個出身城市工人家庭的小姑娘,對方是個家資數億的富二代,如果他偏執起來,要怎麽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她謹慎地後退了兩步,“你離我遠一點,有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秦正風不情願地後退了兩步,又重新上前一步,神情裏都是不耐煩,“行了嗎?說吧。”

OK,還有點控制力,溫鈺薇稍微鎮定了一下,開始半真半假地胡扯,“直接跟你說了吧,我是有個喜歡的人,高中時候的校友,是我的暗戀對象。性格溫柔體貼,有很帥氣,跟你不是一個類型,我們有過同生共死的經歷,不是那麽容易被拆開的,你放棄吧。”

秦正風根本不信,“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已經在一起了,那為什麽我從來沒見過他?一個學期了吧,他從來沒有到學校看過你。”溫鈺薇壓根除了去超市根本就不出校門,她也不可能去單獨約會。

而且,他自得地一笑,“你現在年紀還小,不懂得貧賤夫妻百事哀,溫柔體貼有什麽用,為了一個包都要省吃儉用的日子,你過一過就後悔了。”

但是我根本不喜歡包啊,有沒有都一樣過日子,溫鈺薇眨巴眨巴眼睛,思索怎麽才能讓這個奇葩自戀狂放棄。

“她應該不用過為了一個包就省吃儉用的日子。”旁邊忽然有個人出聲說話。

兩個人一起轉頭看過去,路邊一輛輝騰的車窗在降下來,露出一張英俊的年輕男人臉,他笑瞇瞇地,沖溫鈺薇點點頭,下車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做了個請的姿勢,“上車吧,我來晚了。”

秦正風楞在當場,臉色漲紅,輝騰不是便宜的車,對方擡手間袖口的鉆石袖扣在夜色下也熠熠生光,以及,絕對稱得上英俊的一張臉,“呵,我說圖什麽?想要個比我更有錢的吧?”

謝東臨?!

溫鈺薇根本沒聽清秦正風的話,只是嚇了一大跳,來不及思考是怎麽回事,但是對方點頭微笑,示意她趕緊上車,為了擺脫秦正風,她也就順著上去了。

車內有令人舒適的香氛,溫鈺薇坐了一會兒,還兀自楞神。

開過一個路口,謝東臨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位、呃同學,你想到哪裏下車?”

哦,不認識我,溫鈺薇心裏冒出一句,隨即回過神來,看了看周圍的路標,“您隨便把我放在路邊就好了,這邊的路我認識。今天真是太感謝了。”

“沒關系,舉手之勞,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偷聽了你們的談話,”謝東臨微笑,“那位同學看起來脾氣不太好,你要小心。太晚了不好打車,我還是多送你一段吧。”

溫鈺薇神經都有點麻木了,這一個謝東臨不知道是什麽設定,這會兒穿著西裝正裝、袖口領夾一應俱全,年齡都不好判斷,也根本不認識自己,系統是要鬧什麽妖?

作為陌生人的禮貌要遵守,她挑了一個地鐵口要求停車,“晚班地鐵還有,這裏到我們學校只有兩站,我在這裏下車就好了。今天實在太感謝您了。”

謝東臨從善如流,在路邊停車,“真的是舉手之勞,你反覆感謝我會有些惶恐。註意安全。”

溫鈺薇下車,站在地鐵口,目送他的車匯入車流,楞了一會兒,呼叫系統,“給我滾出來,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裝死不應聲,仿佛根本不存在。

“你出來!剛才在KTV不是還滔滔不絕嗎?現在怎麽回事,啞巴了?”溫鈺薇氣哼哼往回走。

今天逃過一劫,寒假馬上就回家,自己絕不可能在這個寒假就完成系統任務,要好好計劃下一學期的事情了,秦正風會真的放手嗎?

以系統的惡意,她覺得這事兒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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