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安息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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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並沒有被打開,黑色的影子從畫像中掉出, 穩穩落在地面。

他身穿著老式的中山裝, 背影十分熟悉——似乎是應樹。

應樹警惕的在屋內環顧一周, 接著用一條手帕擦了擦門把手, 並且把門從內裏打開, 做完這一切後, 他徑直走向了櫃子, 似乎打算藏身在這裏。

糟了。

林度趕緊用鏡面式任意門在身後墻壁打開一條通道, 在離開前的一刻,她看到的是應樹閃耀著藍光的眼睛。

原來早在第一天, 應樹便使用畫像來穿越到各個房間中,他到底想要做些什麽呢。

沒過多久, 房間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這次的聲音有些輕,來人是個女人。

是那位膚色微黑的安娜……等等, 時間不對,她是第二天的夜晚才會來到自己的房間,因為這天晚上恰好是交換鑰匙的時候,而安娜在第三天已經死了。

林度心頭閃過一抹怪異的情緒……因為唱片竟然憑空多出了一個。

打開門時候, 安娜觸碰到了把手,她的手上沾著盈盈藍光, 但她本人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她先是打開了窗簾, 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始放唱片, 她閉上眼睛, 隨著輕柔的音樂打著節拍。

很快,第三個人來到11號房間。

林度瞳孔微縮,看著出現在門口的自己——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觀看自己實在是很奇怪的事。

事情完全按照她記憶中發展,另一個林度和安娜交談過後,告誡她“今晚可能會有危險”便離開了這裏。

在另外的自己離開後,房間只剩下櫃子裏的應樹和躺在沙發上的安娜。

她站起身,似乎想要換張碟片,但是在靠近櫃子的一瞬間,手上藍色的熒光立刻竄出巨大的黑影,安娜連喊叫聲都沒有說出口,很快被吞噬,只有藍色的手指節掉落在地面。

應樹從容的走出櫃子,撿起掉落在地面的手指,然後從畫中離開了房間。

他的目的應該不只是單純的殺人。如果時間是第二天的晚上,這個時候的應樹已經死了,也許黑影並不是應樹,只是利用他的身體來達到殺人的目的。

房間恢覆了安靜,林度把捏在手裏的碟片放入到留聲機。

裏面再次傳來女子慌亂的聲音。

“我是安流雲,現在時間是第28天,山莊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所有人全都死了……我”

林度一楞,把儲物欄中另外一張碟片放了進去。

“我犯了一個錯,可能要死了,我有預感就是今晚,所以把這些錄下來留給有緣人。在今天,天黑之後一定要離開自己的房間……千萬不能留……”

唱片老舊,錄音的時候早就失去了安流雲原有的音色,如果不是前半段的部分,她幾乎無法認出這是安流雲的聲音。

從這個視角,林度再次望向窗外,她看到的是匆匆向著這裏走來的綠衣女。

林度快速把兩張唱片收好,心中閃過一道靈光。

那時候,過去的林度之所以覺得房間被人翻動過,是因為先一步走近房間的人是她,她取走了這間屋子的碟片,也因此陰差陽錯的讓過去的自己陷入迷惑中。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裏並不是11號房間,而是與之對應的10號,兩間屋子布局完全相同,唯一不同之處是碟片,不知是什麽用意,這張用於警示的錄音被人拆分成上下兩部分,分別放在兩個對應的鏡像房間。

第二天夜裏,10號房間歸屬於綠衣女,而那只影子組成的惡鬼之所以變身成應樹估計是為了控制綠衣女。

果不其然,外面的綠衣女看到應樹的一刻,身體內附著的邪靈再次現身,黑影使用藍色的技能把邪靈冰封,然後砍下了綠衣女的雙臂。

綠衣女因為疼痛而昏倒在地面,黑影的目標並不是她的雙臂,而是她的手指。

林度看到黑色的影子只取走了綠衣女的一根手指,而把雙臂丟在路邊。

原來事情竟然是這樣。

所以後來在唐閑房間的林度碰上沒有雙臂的綠衣女,她的手臂不是被女鬼砍掉,而是在遇見女鬼之前便失去了。

唐閑說那夜她是在論壇高額懸賞的獵殺對象,那麽……這個黑影也許的其中某個殺手,或者是隸屬於山莊本體的鬼魂。

現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那段錄音,安流雲既然能夠把未來的錄音送回到現在,為什麽不把東西交給曾經的自己反而要分別放在11號和10號房間?

林度心中充滿了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現在很難證明她的推理是正確的,林度打算立刻動身前往去6號房間,按照那天發生的一切,現在去唐閑的房間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但如果提前在田染房間等候,肯定可以碰上另外一個自己。

6號房間。

房門半掩著,濃重的血腥氣從浴室傳來,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聲無法掩蓋住裏面的低語,好像有兩個人在裏面談話。

林度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可是現在貿然打開門,林度擔心田染看到現在的她會改變曾經的結果。

林度快速在惡靈庫裏翻找了一通,伸手抓出了繳獲的小蝙蝠,這東西本身猁吻用來偷窺別人的,現在恰好派上用場。

林度把昨日回放錄像機變小套在蝙蝠脖子上,然後指揮它從通風口爬進去。

這一次,房間裏沒有用於躲藏的櫃子,林度只能選擇鉆進了床下。

她打開監控核心,從鏡片裏可以清晰的看到蝙蝠傳來的畫面和聲音。

田染渾身布滿了血跡和刀口,半跪在地面,在他的身前是一道身著披風的高大背影,林度揉了揉眼睛,覺得這身影有些眼熟。

“邪神大人,我無法接近她,恐怕不能……”

原來他就是邪神化神,雖然同樣是黑影,他卻和之前在10號房間見過的那道黑影完全不同,林度目光專註的凝聚在這人身上,越看越覺得熟悉。

邪神轉過身,把一個小小的白色瓶子放在桌面,純白色的面具遮擋住了他整張臉,連瞳孔和嘴巴也沒有露出,不知是他是從哪裏發出聲音,總之,似乎田染聽到了他所說的話。

“原來這就是位於迷宮中心的生命之水。”田染好奇的打開瓶口,令人驚奇的是,瓶口打開的一瞬間,浴室裏所有血腥氣息消失了。

田染仰頭把水喝了下去,那道黑色的身影瞬間消失。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田染身上的傷並沒有因為生命之水而痊愈。

但這時候,床邊傳來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

是那個時候的自己被傳送過來了……

林度正打算藏起來,卻發現另一個自己已經望向了床下。

“小羊,快出來。”

那個人,她好像沒有看到自己,林度松了口氣。這樣想著的時候,小綿羊飛快的跑到了她身邊,討好的用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

原來那時候,小羊是看到了另外一個她,所以才藏在床下不出來,盡管這很荒謬,但小羊,哦不,邪神坐騎,它竟然分辨得出誰才是給了她許多零食的那個。

林度想了想,把兩張唱片餵給了小羊,避免它把自己躲在這裏的事告發出去。

“我扶你起來。”難為這樣的田染還能笑得出口。

隨著他靠近,林度感覺難受起來,太重的血腥氣直沖她的大腦,幾乎讓她控制不住想要咬他一口。

林度強行冷靜下來,之前在沙漠綠洲那麽重的血腥氣都無法引起她血統的不良反應,但是田染身上有更重的血腥氣。

她能夠看到田染渾身的血跡和傷口,所以沖出去的欲望淡薄不少,但另外一個自己好像完全看不到這些,她似乎已經完全被蠱惑,目光專註的望著田染。

他們靠坐在床上,開始聊S市發生的一切,中途被突然出現在房間的綠衣女打斷,但事情很快就不受控制。

林度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會失去理智,變成吸血鬼。

她把小羊抱在懷裏,內心充滿了困惑。

原來田染所做這一切是受到了邪神的指使,等到床上的聲音消失,林度知道自己已經昏迷過去,她從床下爬出,本打算離開這個房間,卻被身後輕柔的聲音叫住。

“林度。”

林度探過去開門的手僵住,她目光滑過田染雖然憔悴卻依舊陰柔秀美的臉,落在他滿身刺目的血跡,還有床單上的血跡。

林度連忙錯開視線,不敢看他。

“對不起。”

雖然他喝了藥水來迷惑自己,但那時候,如果知道田染身體的真實狀況,她一定不會……

田染赤腳走過來,慢慢靠近,把林度抵在門上,語氣輕慢。

“我說過,我有辦法讓我們都成為勝者——你一定會同意的。”

林度閉上眼,她不敢睜開,害怕看到那些刺眼的紅色,也不敢亂動,如果推開他一定會碰到他身上的傷口。她現在心裏很混亂,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圈套,也許今晚根本不該來這裏,從得到那張紙條開始,一切好像都在田染的算計之中。

從田染的語氣中,他明確知道現在的自己會來,這怎麽可能。雖然眼睛緊閉著,但林度能夠感覺到周身被血液纏繞的氣息,她控制不住身體輕輕顫抖。

“你離我遠些。”林度皺眉,她不喜歡完全控制不住身體的情況。

田染輕笑,不退反進,溫熱的氣流搖曳在耳邊,聲音還有些沙啞,卻篤定的:“你睜開眼看著我,不然我親你了。”

林度聞言驚訝的睜大了眼,可仍舊遲了些。

田染低下頭,紅潤的唇貼著她的,帶著血液的溫熱,他身上屬於鮮血的氣息也緊跟著圍攏過來。

林度目光微暗,她控制不住的伸手扶住了田染的頭,手指下滑顫抖著落在田染的脖頸。

那裏有一道未愈合的傷口,是剛剛另外一個自己留下的,只要把唇湊過去,她可以輕易的撕開皮肉。

田染揚起唇,目光亮的驚人,他把脖頸送到林度唇邊,低聲誘惑道:“想要嗎?”

林度點頭,又飛快的搖頭:“不。”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推開田染:“別過來。”

“你想起了從前的事嗎?”田染語氣輕慢。

林度已經打算離開這裏,她轉過身,伸手取出鏡面任意門卻發現無論如何不能使用,6號房間被完全隔住,成為了一個單獨空間,也許田染早就發現自己藏在這裏,所以布下了陷阱。

“我不知道。”她伸手試著打開門把手,不過依然沒辦法打開。

“沒用的,這裏已經覆蓋了一層結界。”田染從後面抱住她,把頭放在她的肩膀,微微嘆了口氣。

林度想到他身上那些可怕的傷口,甚至不敢掙紮。如果田染用道具攻擊她,她可能會還手,把他捆起來教訓一頓,但是現在這樣,林度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無力的問道:“你到底有什麽陰謀?”

田染溫暖的氣流纏繞在頸側:“陰謀就是我喜歡你,你要相信,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在另一個世界在一起,必須要做出犧牲,而一切都是值得的。等一切結束,我都會告訴你,現在還不到時候。”

林度大腦當機了好一會兒,決定先安撫住田染,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讓我想想,你放開我,你身上的傷……最好上些藥。”

田染聞言終於松開了手,他笑著彎了彎眼角,牽住她的手:“你是在擔心我嗎?”

林度遲疑的點頭:“嗯。”

她很擔心田染,他出賣靈魂給邪神,做了惡魔使者,現在又弄成這副樣子。他總是下意識的算計每個人,把每個人當做棋子,連自己也毫不猶豫的犧牲。

見到林度點頭,田染松了一口氣,雖然和他想象的不同,但今晚的目的終於達成了,或許是關心則亂,他覺得自己能夠猜到山莊裏所有人的想法,唯獨猜不到林度。

“你餓了嗎。”田染瞧見她眼裏微微晃動的紅色,善解人意的走近。

林度後退了半步,接著說道:“我會負責的,我試著喜歡你。別再做這些事……我不喜歡。”

田染微楞,想不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田染從儲物格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藥膏,他緩緩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神情,乖巧說道:“我知道了。”

林度恨他總是算計自己,不過見到他受傷又控制不住心疼。她也無法分辨這種覆雜的感情,不過這種莫名湧現的感情恰好幫她暫時壓制住了進食的欲望。

林度接過傷藥,指了指床:“你趴上去。”

猙獰的傷口交織在奶白色瘦弱的背脊,手指拂過那些可怖的傷痕,林度心裏對那個不曾見面的邪神產生了憤怒的情緒。

所有任務者都是邪神手上的玩具,他高高在上,看著他們這些螻蟻掙紮浮沈。

溫柔的手指把冰冷的藥膏塗抹在身上,傷口火辣辣的疼,田染蒼白的臉浮現出一抹紅潤,他微微偏過頭,望著身後的人。

他知道林度想要做什麽,可她沒有被進食的欲望沖昏頭腦,她可以為了自己抵抗住血液的誘惑,她一定還是愛著自己的。

“林度。”雖然他很享受此刻的溫存,不過想到時間的問題……田染忍不住開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林度神情專註,還在思考著魔方迷宮的事。

“幫我殺一個人。”說出這句話後,田染感覺到後背的手指僵硬的停住,他咬了咬牙,繼續補充道,“這件事,只有你能辦到,你不必馬上答應我。”

“從魔方迷宮穿梭時空到下層是因為沙漏模式的效果,但時間不會很長,你可能就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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