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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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單手執著奏折,另一只手則點著桌面,半晌後把奏折從上方扔下。

對蕭九說:“你看看。”

蕭九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穩穩的接住,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打開來看,雖然陛下扔給他了,但是這可是奏折啊……

宋遠見他猶豫,單手支著腦袋像是有些疲憊。他說:“你打開來看。”

蕭九摸著奏折,手不禁有些顫抖,翻開只匆匆瀏覽了一遍,還未看完餘光落在末尾的署名上面,不由得擡頭驚訝道:“這是。”

宋遠仍支著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厭惡,轉瞬即逝平靜的說:“你看著淩國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我與他部署了五年,很快就要結束了,是他的結束,也是我們的結束。”

昏黃的燈光照在宋遠臉上,他慵懶的像一只貓。蕭九知道,他撐不住了,他這是要睡了。

蕭九不敢打擾,屏氣凝神的站著。

宋遠卻在此時睜開了眼,眼中精光乍現。

蕭九疑惑的喚了一聲:“陛下?”

宋遠看向他,扯出個微笑,說:“嗯,我還不能睡,你去把方圓給我的盤香點起來,我要把這些奏折都批完。”

蕭九依言退下,心中默嘆:“這又是何必呢。”

清江翻過手中書本的最後一頁,擡臂伸了個懶腰,嘴裏溢出小小的一聲嘆息,停下來目光灼灼的看著矮幾上的一摞書。

心想,淩國公真是用心良苦了。

她怔怔的出了一會神,然後向著門口喚道:“芽兒,芽兒。”

叫了幾聲才恍然想起芽兒是個聾女,聽不見她的呼喚的。

她只得認命的翻身下榻,行步到門邊。打開門果然看見芽兒在門口候著,見到她一閃而過驚喜,叫道:“小姐你可算出來了,天都黑了。”

清江點頭又進了屋子。芽兒跟在她身後也進了屋子。

清江坐下以後問:“這屋子裏什麽時候點了燈,你中途進來點的?”

芽兒點點頭,搓了搓手臂,答道:“是的。奴婢看天黑了怕小姐看壞了眼睛,乍黑時便進屋點了燈,不知那時小姐在看什麽很用心,都沒有發現奴婢呢。”

清江笑著看她說話,又見她搓了搓手臂。不由得伸手抓住芽兒的手。

“怎麽這麽涼。”

芽兒不好意思的收回手,說:“沒事,外面在吹風,就有些冷了。”

清江點頭,又問道:“你們習武之人不是都有內力護體的嗎?”

芽兒驚訝的看著清江,清江覺得她本是想問問自己為什麽知道她會功夫的,話在心裏轉了幾個彎到嘴邊,最終變成了一句:“奴婢,奴婢學的不是那些個功夫。”

好在清江沒有繼續好奇,只是淡淡的囑咐道:“下次記得自己去加一件衣裳。身體是你自己的,要好生愛護著。好了,去準備飯菜吧,我也餓了。”

清江嘴巴的一張一合都輕,芽兒須得一直看著,並且很認真的看著才能分辨出清江說的是什麽,看到她說的字眼,她有些疑惑。卻在心裏暗暗告誡自己,這是她用來收買人心的把戲吧。

清江一擡頭發現芽兒還沒有動作,於是不由得出聲喚道:“怎麽還不去?”

待芽兒出門。她才拿起茶壺給自己摻了杯水,心想著,自己遇到的丫鬟怎麽個個都是這樣,不長心。當初鈴鐺也是這樣……

茶到嘴邊,清江嘴唇剛觸到杯子邊緣便頓住,再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擱下茶杯,撇了撇嘴,嘆了口氣道:“冷的。”

她關心人並不是因為心善,可能只是從小接受的教育已經習慣了要與人為善。畢竟只是一句出口的關心和善意,那麽又何必吝嗇。可是顯然有好報這回事,並沒有降臨在她的身上,她曾經對鈴鐺多好,後來傷的就有多重,有多失望。

不知是不是後來自己和宋遠在一起,忽視了鈴鐺的改變,或可能是鈴鐺長大了,於是發生了些微不同的改變。

到現在相見,沒有恨沒有怨。只是悔。

不出一會,芽兒已經領著人一盤盤上著菜,漸漸的滿屋子飄蕩著菜香。清江這個時候還有閑心想著,飯菜味這樣香會不會熏到她的被子了。

其實清江是有些認床的,在淩國公府住的並不安逸。床上是陌生的感覺,沒有可樂身上屬於小孩子的奶香,沒有她的味道。於是夜裏你可以看到一個女子枕著手臂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床幔眨也不眨,甚是嚇人。

清江端著碗,夾了快溜白的雞肉片,心中牽掛著可樂,感覺有些食不下咽。

不知道她的孩子可樂,這兩日過的好不好,這孩子那麽聰明,一定是什麽都猜到了。

可樂剛刨了一口飯,還沒來得及嚼,一個股酸澀直沖鼻尖。

“啊秋。”一聲伴隨著無數晶瑩的白色物體,成拋物線均勻的撒在桌上的菜盤當中,並且無一幸免。

沙玉蘭就坐在可樂對面,反應卻一點都不慢,一個後仰便什麽都躲過去了,柳絮端著碗,筷子上夾著的那塊肉還在盤子裏,只是上面已經沾上了飯粒。她轉過頭,恨恨的看著始作俑者,不滿的開始瞪他。

而始作俑者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咂嘴把剩下的飯咽下去,一臉若無其事。

沙玉蘭回身誇獎道:“你這個噴嚏打的倒是有幾分水平。”她左左右右看了桌子上的菜,嘆道:“真是均勻啊。”

柳絮好像這才註意到剛剛可樂是打了個噴嚏的,於是她放碗去摸可樂的額頭,可樂正揉著鼻子,沒能躲過去,於是只能仍由她把手放在自己額頭。

柳絮摸摸可樂的額頭又收回手摸自己的,對著沙玉蘭說道:“我就說看書不能看那麽久吧,早就說要他回來了,不能什麽事都由著他,他說要看就看,看到傍晚,一個小孩子怎麽受得了,這下著涼了吧?”

沙玉蘭似笑非笑的盯著柳絮,柳絮裝作沒有看到,又打算伸手去摸可樂,卻叫他一爪子揮開。

可樂皺起眉,認真的盯著柳絮說道:“絮姨,我現在同你說的這件事很重要,你要認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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