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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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宮中人來得猝不及防,洛伊兒也沒有忘記打聽消息, 畢竟她也算是宮中常客, 若是想要打探消息, 總有自己的一番渠道。

聽聞沈茹茵的的確確是進了坤寧宮中,但是似乎沒有看到皇後, 聽聞是皇後臥病在床,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 即使皇後不受寵,也讓滿宮驚訝,畢竟她還坐在鳳位上,不容有忽。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沈茹茵到了坤寧宮後,居然被宮人帶了出來,聽宮中傳言是奉了皇後的命令, 領著沈小姐到禦花園逛逛, 這一逛, 就遇到了剛下朝去給太後請安的景帝。

之後的事情,似乎理所當然的,沈茹茵入了後宮。

消息傳到宮外時,已然一天之後了,聖上做事素來幹凈利索,毫不拖泥帶水, 不管宮內宮外人心底如何想, 此事也就此塵埃落定。

……

盼思等人聽說這個消息後, 也都不由得露出驚容,在此時,她們才算明白那日王妃為何說了那番話,瞧著王妃似不虞的神色,暗暗噤聲。

洛伊兒在雅澹苑內翻著賬本,白玉蘭花瓶擺在身側,散發著淡淡幽香,烏黑的青絲垂了幾縷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臉頰旁,她低斂著眉眼,神色溫婉淡雅。

直到近午時左右,她才放下手中的賬本,有些乏累地蹙起細眉,盼思適時地奉上一杯茶水,她端起輕抿了一口,神色才微松了些許。

此時玲瓏走了進來,面上帶著淺笑:“王妃,秦嬤嬤將衣服送來了。”

洛伊兒眉眼不擡,只是輕應了聲,也並未說要見她,玲瓏心下了然,退了出去,對著那秦嬤嬤細聲說了一番話,自己將托盤捧進來,放在一旁的案桌上。

洛伊兒慵懶地靠在窗前,一手撐著自己臉頰,歪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微闔上眸子。

此時距離沈茹茵入宮已經過去一月有餘,聽聞聖上無事時常到她宮中,算是現如今宮中新寵,昨日慶雅送來的書信,說是親眼見過這位沈婕妤,柔和似風,如一朵雨後嬌花般。

她之所以特意說上此事,則是因為當時她遇到那位沈婕妤時,沈茹茵正好同麗婕妤撞上了,按理說,麗婕妤有著封號,怎麽都比沈茹茵位份高一些,可是奈何近日沈茹茵受寵,一旁的奴才又是看盤下菜的人,麗婕妤自然受了委屈。

洛伊兒仔細看過那封信,從字裏行間,她隱隱可以看出慶雅微有些覆雜的情緒,也有些對沈茹茵的一言難盡,因為在信的結尾處,慶雅隱約透露些,沈婕妤有些過於張狂了的意思。

洛伊兒眸色淺淺淡淡,對於沈茹茵,她沒有什麽感覺,這段時間更引她註意的反而是皇後的病情,她心底似猜到了些許什麽,卻是還沒有去求證,但是有一點,她可以明確的是,那日絕不會是皇後接沈茹茵入宮,甚至她先前也定是不知情的。

其次,從宮中的情況也透露了一點,皇後的病情絕對非同小可,沈茹茵入宮為妃,皇後竟然一絲動靜都沒有,這根本不是皇後的性格,除非皇後已經病入膏肓,下不得床,除此之外,洛伊兒想不出旁的皇後為何會如此安靜的理由。

洛伊兒微斂下眼瞼,不管如何,進宮看看便可知曉,明日便是端午節,不管如何,她都是要進宮一趟的,特意去瞧瞧皇後,倒也無妨。

窗邊的佳人輕輕勾了下嘴角,笑容如嫣,巧而盼之,卻又似乎透著一絲涼意輕諷。

想到明日的端午節宴,洛伊兒終於回神,轉眸看向一旁玲瓏剛剛端進來的托盤,早在多日前,府中就開始為她準備明日進宮要穿衣服,而今日不過剛剛完工罷,她沒有細看,畢竟這府中的人還不敢糊弄了事。

第二日,因為洛伊兒心底藏著看戲的心思,醒得倒是比往日都要早些,也因著佳節,方瑾淩無需上朝,看見她從床上坐起的時候,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

“嬌嬌今日怎麽醒得那般早?”

話音剛落,潔白似瓷的手臂便攬上他的脖頸,佳人面上還似帶著些乏意,靠在男人微敞的胸膛上,臉頰輕蹭了蹭,才糯著嗓子軟軟地說:“……今日要進宮……”

方瑾淩被她一番動作弄得心頭發軟,摟著女子的腰肢,一時也沒了下床的想法,低頭在女子額頭上輕碰了下,聲音帶著晨起時的沙啞,性感得些許撩人:“天色尚早,嬌嬌再睡會。”

洛伊兒聽清了他的話,迷迷糊糊地擡頭吻在他下顎處,依軟地撒著嬌:“殿下陪我。”

男人從喉間溢出低低的笑,洛伊兒只覺得耳根發癢,忍不住朝男人懷裏縮了縮,便感覺男人將自己抱得緊了些,堅硬的胸膛似乎有些灼人的熱,洛伊兒總算是解了那分乏意,可是男人卻是在她耳邊低聲道了一句:

“好,我陪你,你且再睡會兒。”

洛伊兒一時竟有些沈溺於男色,根本沒有過多考慮,就順從地隨著男人一起躺下,直到錦被蓋在身上,男人的手漸漸有些不安分,她才猛地睜大了眸子,來不及後悔,臉頰紅紅地埋在男人脖頸間,隱約傳來似微帶著哭腔的輕哼。

等到二人一切收拾好時,外面早已艷陽高照,看著滿屋的丫鬟都耳垂紅紅地低著頭,洛伊兒羞惱不已,忍不住輕捶了一下身邊的男人,方瑾淩低笑著將小姑娘的拳頭握住,面上卻是一本正經地道:

“伊兒再不走,進宮便晚了。”

洛伊兒咬唇,風情萬分地橫了他一眼,抽回手,白嫩的指尖絞著嫣紅色的手帕,就似臉頰上未散去的紅霞一般,她忙碌著吩咐下人,絲毫未看見男人瞧著她的指尖,眸色有一瞬暗了些許。

洛伊兒留著微長的指甲,並未塗抹蔻丹,指甲飽滿晶瑩,但是不管如何,總是比粉嫩的指肉長了些,男人瞧著她絞著手帕,似隱隱感覺到後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帶著些許酥麻入了心底。

方瑾淩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小姑娘的手,洛伊兒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殿下,怎麽了?”

方瑾淩面色淡漠,絲毫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他說:“伊兒不如將指甲剪短些?”

洛伊兒仔細看了下自己的指甲,蹙起細眉,有些茫然:“為何?”

忽地,她撅了撅嘴,有些不滿,將手抽出來,背在身後:“殿下嫌我指甲不好看?”

她心底還是不解,畢竟在她看來,方瑾淩應不是註意這些的人,便見男人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她頓時臉頰紅了一片,將男人推遠了些,瞪了他一眼,紅著臉輕哼:

“殿下還是忍著吧,我覺得我現在的指甲正好,絲毫不需要剪短。”

說完這句話,她也不去理他,領著丫鬟就轉身朝外走去,方瑾淩眸子中閃過一絲笑意,邁步跟上。

馬車一路行駛到宮中,洛伊兒也忘了在府中鬧的小脾氣,眸子輕轉,就拉著方瑾淩朝坤寧宮而去,還輕聲細語地說著:“皇後娘娘前些日子病了,也不知現今如何了,殿下,我們去看看皇後娘娘吧?”

她細眉輕蹙著,面上浮現幾分擔憂,任誰看來,都會覺得她定是擔心皇後的。

方瑾淩看著她的模樣,心底隱隱明白她要去坤寧宮作何,面上神色絲毫未變,跟著她朝坤寧宮走去。

然而到了坤寧宮門口,卻是有奴才將兩人攔了下來,一臉為難:“靖王,靖王妃,皇後娘娘鳳體有恙,可能不能召見二位。”

方瑾淩似早有預料,只是平淡地看了那奴才一眼,攔著二人的小太監身子一顫,連連將手臂放下,反倒是洛伊兒輕飄飄地挑了挑眉梢,然後一臉擔憂急切:

“娘娘身子如何了?”

不等那奴才說話,她面上就浮了一絲怒意:“還不快讓開?娘娘身子有恙,身為兒媳,哪有過門不入的道理?”

坤寧宮門口的小太監不敢說話,心想著皇後病了那麽久,您二位也是第一次過來啊,小太監還想說什麽,方瑾淩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他就一顫身子,不敢再攔,避開身子,讓兩人進了去。

洛伊兒拉著方瑾淩朝裏走去,似心急如焚一般,腳下步子邁的些許快,方瑾淩心底無奈,手上力道微大了些,洛伊兒回頭,他聲音微低沈:“你慢些,小心腳下。”

這坤寧宮到底是不受寵,伺候的人自然不會那麽盡心,諾大的宮殿院子裏鋪落著些落葉枯枝未打掃幹凈,方瑾淩看得微微皺眉,怕走在前方小姑娘不慎摔跤。

洛伊兒彎眸笑了下,沒有說話,卻是乖巧地慢了下來,剛一進入宮殿,洛伊兒就微蹙起眉頭,她拿著帕子掩住了口鼻,輕微秉著呼吸,滿殿的苦澀藥味,讓她微微有些不適。

方瑾淩對這個味道並不怎麽在意,只是看著小姑娘的模樣,還是不著痕跡皺了下眉頭,就見小姑娘跨了進去,他微頓,也跟了上去。

洛伊兒看清裏面床上躺著的皇後時,眼底不加掩飾地閃過一絲驚訝,她看戲的心思淡了些,面色些許凝重地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就見他也輕微皺了下眉頭。

床上的皇後,再也不覆曾經的雍容氣派,紅潤的臉色也慘白下去,身子上更似沒有一絲肉,像個骨架子一般,讓人看得觸目心驚,像是所有精氣神都消失了一般。

就算如此,皇後看見兩人時,尤其是看到洛伊兒時,仍是激動地想要起身,似是也知道自己的身子垮了,眼底的厭惡更是絲毫不加掩飾地露出來,手指顫顫巍巍地想要指向洛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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