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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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世界說早安。

溫暖的清晨是睡懶覺的好時機,隱隱約約覺得黑子又開始擾人清夢了。

別吵…讓我再睡一會兒嘛。

一下子拉開了窗簾,原本昏暗的房間裏立刻亮了起來,就算閉著眼睛也感到光線不適的少女不高興了。

都說再讓我睡一會兒啦,你這算幾個意思啊你!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有些陌生的白色影子,禦阪美琴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揉了揉眼睛。

黑子,乃神馬時候換發型了啊?哈~~困死我了。

「臭小鬼!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起床!」

沙啞的男性聲線直擊少女的耳膜,如同被雷劈到的禦阪美琴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眼睛瞪得像要從眼眶裏蹦出來似的。

床邊站著像是惡鬼附身的白發少年,居高臨下的盯著床上的人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她看到蒼白纖細的雙手毫不留情的向她襲來,突然意識到那是會奪人性命的毒手,手腳並用的拼命撲騰起來。

不要——不要碰我!

預想中的痛苦沒有出現,橫跨在眼前的是白皙精瘦的手臂,離開時手上還拎著某個極力反抗的物體。

「一方通行,你快把禦阪禦阪放開,否則禦阪禦阪就對你進行慘無人道的人身攻擊了,禦阪禦阪嚴肅的警告你。」

這時禦阪美琴才反應過來他並不是要對她怎麽樣,而是在叫賴床的迷你禦阪起床,嚇死禦阪大人了。

看來還是沒有適應現在的身體狀況啊,不然怎麽會認為一方通行突然間就可以看見她了,真是沒記性。

禦阪美琴看著他把Last Order 粗魯的扔進衛生間,在Last Order 氣鼓鼓的打算進行下一步反擊的時候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裏面傳來狠狠敲擊馬桶蓋兒的聲音。

這算是無言的抵抗?

原本不需要睡覺的她現在看來還是根據她的意願來著,昨天的氣氛太過安逸,沒想到一覺就睡到了現在。

她剛剛從一方通行的身上聞到了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看來這家夥起得不是一般的早嘛。

禦阪美琴下床來到客廳,昨天太黑了只看了個大概,今天一看這房子對於一個未成年人來說也太過奢侈了點兒,不過,知道Last Order現在住的不錯她也就放心多了。

華麗的落地窗邊放著一張彩色的四方桌,上面放著熱氣騰騰的小麥粥和幾片吐司,這時衛生間的門打開了,穿著卡通呱太睡衣的Last Order從裏面走了出來。

一方通行從廚房走出來,一手端著一杯熱牛奶一手拿著一罐咖啡,眼睛沖著飯桌示意了一下。

「臭小鬼,趕快坐過來!」

Last Order一邊抗議著自己的名字不叫臭小鬼一邊還是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上,揮舞著手中的勺子威脅說如果下次還這樣她就要離家出走組建自己的家庭了。

一方通行把牛奶放在她的面前走到沙發那邊坐了下來。

「這句話你可是說了第100遍了,能不能有點兒創意。」

噗!!這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禦阪美琴好像看見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露出了一個邪惡的表情。

Last Order眼神極其恐怖的盯著一方通行的背影,對著手中的吐司狠狠地咬了下去,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禦阪美琴覺得她不是在吃早餐,而是在嚼一方通行的骨頭。

作為旁觀者的她真是不能理解這兩個人現在的關系,從客觀方面看一方通行貌似成了Last Order的保姆,而Last Order雖然對他充滿了怨念但還是肯乖乖聽他的話,現在想想初次見到Last Order的時候她的狀態和現在一樣,難道那個時候他們兩個就已經是現在的相處模式了,看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不得了的事啊。

Last Order早餐結束後迅速的換好了衣服,一方通行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個書包站在門口,在Last Order穿好鞋子之後幫她把書包背上了。

等等等等,她這是要上學,現在已經批準她們可以自由的在這座城市中活動了嗎?又一想現在學園都市裏已經沒有她禦阪美琴這個人自然就不會有什麽□□人的說法了。

還記得當時和布束砥信攤牌的時候,這種可以讓世界接受她們正常存在就是妄想,現在由於她的消失確確實實的實現了,那是不是說明這一切並不是毫無意義的,至少,她們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是不是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禦阪美琴,偽善也要有個限度。

她一下清醒了過來,那個聲音來自她的心底,她不否認自己後來的所作所為是出於她的內疚,也許在那個時候她是真的願意以死在一方通行的手上作為最後的結局,但是現在,她還能做到嗎?

不,她做不到,她永遠也不會那麽做了,她希望的是所有人都可以笑著在下一個地方重聚,而不是圍著某個人的墓碑一起流淚。

三個人一個在前面兩個在後面的走在街上,小孩子果然是精力旺盛,對什麽東西都感到好奇,一眨眼就跑沒影了,一方通行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從不起眼兒的角落裏把她揪出來了。

雖然一方通行每次都把話說的很重,但是她看得出來,他的關心並不是騙人的,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這次不知名事故所制造出來的假象,亦或是他們之間真的存在無法割舍的羈絆。

她想原本應該站在那些孩子們身邊的人是她才對,但是在現實生活中想要實現還是太難了,牽掛的太多,往往哪一邊都不能做到完美,她不能坦率的向她的朋友們告知她不為人知的一面,也不能永遠陪在那些孩子們的身邊,也許正是因為什麽都不曾擁有的一方通行,才可以做到這些她永遠也做不到的事。

前方是一所禦阪美琴從未註意過的小學,這樣也好,對於她們來說沒有什麽比平凡的生活更加適合的了,周圍不乏一起來上學的小朋友,因為都是在學園都市裏面的住宿生,像Last Order這樣有人陪同的很少見。

「禦阪醬~~」

甜美稚嫩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還沒等禦阪美琴轉頭看清是誰,一個小小的影子嗖的一聲竄過她的身邊。

「早上好,小圓,禦阪禦阪高興的說道。」

禦阪美琴仔細一看這不是之前把書包弄丟的小女孩兒嘛,當時冒充風紀委員的自己還以為裏面裝的是炸【彈鬧了個大烏龍。

兩個小朋友腦瓜頂著腦瓜嘀嘀咕咕的,還不時向後面偷看。

「禦阪醬,那個是你的哥哥嗎?和你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呢,而且看起來好兇哦。」

Last Order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一方通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兇嗎?禦阪禦阪倒是覺得和平時沒什麽兩樣,而且她不是禦阪禦阪的哥哥哦,他是…他是……」

Last Order好像一時定位不出少年的身份,最後一手一下子捶在掌心上。

「禦阪禦阪知道了,他是禦阪禦阪的女仆。」

「誒~~可他是男生吧?」

「那就是男仆,禦阪禦阪堅決的回答道。」

「哦,原來如此啊。」

一直在她們身後默默無聞的某男仆渾身冒著寒氣凍的禦阪美琴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實在是忍受不了那奇怪的目光最後兩個小鬼是被人拎著後頸扔進學校的,最後還不忘惡狠狠沖Last Order大吼。

「老子是你的飼主,臭小鬼你給老子記住嘍!」

引得周圍的小朋友齊刷刷往這邊看過來,年齡稍大一點兒的孩子在消化一方通行的話之後考慮著要不要告訴風紀委員這裏出現了怪蜀黍。

一方通行無視所有奇怪的目光轉身離開留下一片瀟灑,只有禦阪美琴在眾人□□裸的目光下覺得臉上熱得快要爆炸了,雙手捂著臉跟上他,從指縫中偷瞄到他蒼白依舊的臉,心想這人到底有多厚臉皮才能在小孩子們的面前說出那樣的話啊。

途中一方通行在路邊的販賣機那裏買了罐咖啡,隨後來到了第七學區的地下街,因為還是早上,各店鋪顯得非常冷清。

一方通行選擇了一家小店,在前臺那裏指了指顯示菜單的電子屏,店員會意的點了點頭讓他稍等片刻,一方通行坐在店裏最顯眼的位置,從他的角度能看到所有路過地下通道的路人。

禦阪美琴自然的坐在了他的對面,這時她才意識到學園都市的最強先生也是需要吃飯的,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他看作是普通人類的自覺,畢竟那糟糕透頂的初遇那麽的有違常理,就算當時告訴她一方通行是吃人長大的,恐怕她都能夠點頭接受。

現在看來,是她把一方通行想的過於魔化了,她到底是有多怕他啊!

片刻之後店員把一方通行點的東西送了過來,禦阪美琴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餐盤,這不是常盤臺標準營養套餐嘛,旁邊還放著4萬日元的收銀條,看來各大名校的營養餐被商家用來牟利的傳言是真的,因為僅限學園都市內部,所以上層領導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默認了。

禦阪美琴嘴角抽搐著看著一方通行一邊抱怨難吃一邊卻不斷往嘴裏送食物就覺得非常不爽。

難吃就不要吃呀,既然平時的食物是這些怎麽還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你這家夥是在侮辱我學校的食堂嗎?

十五分鐘後一方通行離開了這家店,走出地下街之前又買了一罐咖啡,禦阪美琴懷疑他是不是傳說中的不喝咖啡會死星人,從昨天到現在他手中的咖啡就沒斷過,那種苦澀的東西有什麽好喝的,還是椰子汽水比較符合她的胃口,可是現在喝不到了。

經過連續幾天的明察暗訪,禦阪美琴對於怎麽恢覆正常沒有一點頭緒,一方通行也沒有再表現出過察覺到她的樣子,這幾天完完全全變成了觀察一方通行的生存行為這種假期作業。

她曾經試想過一方通行平時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不得不說真正接觸過之後發現,除了他不需要去上學之外他的生活簡直單調的乏味,沒什麽大風大浪,也不需要因為學園都市第一位的身份而時刻保衛這座城市的安定,最大的風波要算是每天和Last Order的例行拌嘴了。

這兩天她沒有再繼續跟著一方通行,而是待在宿舍裏把她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整理成文,盯著本子上的圈圈點點,禦阪美琴的頭都大了。

或許那天的相遇根本就是個誤會,他會表現得反常不過是因為神經質,其實和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要是這樣她這些天到底是在幹嘛呀,貨真價實的跟蹤狂嗎!

禦阪美琴抓狂的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也只有在這個房間裏她還能做些正常人類能夠做的事,最後她盤腿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個雪人,只露出兩只眼睛。

天色依然很黑,禦阪美琴實在是睡不著幹脆起床把自己收拾幹凈,突然看到本子上之前塗鴉過的Q版小貓,自從變成這個樣子之後好像一次都沒有到宿舍後去看望那些怕生的小家夥兒,之前橫跨在他們之間的是被稱之為電擊使的宿命,想必現在這一障礙應該不存在了吧。

一想到終於可以和那些可愛的小家夥兒零距離接觸就高興的忘記了那些讓人煩心的事,何不趁這個好機會親近親近,雖然這樣想的只有她一個人罷了。

蹦蹦跳跳的出了門,路過舍監房間門口時還是心虛的放輕了腳步,總覺得在舍監面前太囂張會死的很慘,雖然她現在可能已經那啥了。

宿舍後面堆放著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舊床鋪,無疑給那些小家夥兒制造了更加舒適的棲身之所,在走進去之前她先是豎著耳朵聽著裏面的動靜,唏嗦唏嗦的雜音說明它們也都還沒有睡覺。

雖然知道它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但是有一些習慣還是難以改變,她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卻怎麽也不會想到早已有人先她一步了。

把食物放在手中,任由那些小家夥兒來舔食,掌心被弄得癢癢的是禦阪美琴夢寐以求的事,可正在享受這一刻的人卻不是她。

白發的少年靠著墻壁坐在地上,身旁還放著一小袋從超市買來的寵物糧,有些好奇的半大小貓對著袋子戳了戳,然後被一雙纖細的手輕輕抱起來。

小家夥兒們並不怕他,圍在他的身邊享受著他帶來的美味,也許對它們來說少年不過是個臨時飼主,但對於流浪者的它們來說,這樣就是最好的了。

一方通行只是默默的餵食它們,沒有平時的囂張厭惡,也看不出做這樣的事情是有多麽高興,就好像從自動販賣機裏買了一罐咖啡,平常罷了。

禦阪美琴早已忘記了來時的目的,就算有小貓從她的身邊走過,尾巴蹭到她的腳踝,都不能比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遇上這個人要讓她震驚。

她慢慢走過去和少年並排坐在地上,手指伸向扒著一方通行褲腳的小白貓,預料中的穿過了小貓的身體,但她還是保持著撫摸的動作想象著那難以訴說的美好觸感。

看著少年不再陌生的側臉,她幾乎產生了要流淚的錯覺。

你不是神經質,遇到你也不是個誤會,是真的發生了什麽讓你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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