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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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至少對於禦阪美琴來說,真是糟糕透了。

也許現在下定結論還為時過早,畢竟她還沒有親眼看到自己的屍體或墓碑,也可能現在的情況就是所謂的超能力帶來的後遺癥,她以前又沒有死過,怎麽會知道。

拜托,她今天早上可是從自己的宿舍和自己的床上醒過來的,世界上有這麽守規矩的鬼嘛。

此時的禦阪美琴正躺在床上發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做到的,只是當時癱坐在路邊精神有些混亂的她只想著要馬上回到屬於自己的小窩裏,下一秒就已經站在208室的地板上了。

就像是專屬於自己的領地,只有這個小小的空間還能接受她的存在,嘗試過去撫摸背著白井黑子藏在書架後面的手指玩偶,實實在在的重量感是她之前從未在意過的。

按照一般靈異小說中所描繪的那樣,人如果在不甘心的情況下死去,就會產生尚在人間的癡念,孤魂野鬼般在世間游蕩,遇到故人卻無法言語,直到看見自己的屍體腐敗不堪,才會恍然大悟化作一團煙霧而消失。

令她更加在意的是記憶中那兩個月的空白,如果自己是真的死了,那是在兩個月之前就死了還是今天才是她離開人世的第一天?

就算對死後的世界一無所知,但至少也應該會出現一個手持太刀身穿黑色和服的奇怪武士把自己送走,或是兩個一黑一白舌頭長的都要掉在地上的幽冥使者拿著鐵鏈來捉自己吧。

怎麽也不應該是現在這種情況,自己可以在這間房間裏行動如常人,但是卻又不似地縛靈般被束縛自由,認識的人中也有早已過世的,而自己也記得清清楚楚,死後會被遺忘的這種事怎麽想都是不合理的。

難道自己這短短十幾年的人生都是毫無意義的嗎?還是擔心因為自己Level5的身份而引起都市內部的動亂,所以上層那些管理者對所有認識她的人動了手腳,至少她知道自己在這座城市裏是有多出名。

要說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不,怎麽可以往這方面的問題上想,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好多好多的事都還沒有去做呢。

禦阪美琴終於嘗到了一腦袋漿糊的滋味兒,如果她已經死了,禦阪美琴在這座城市中的存在也同時被抹殺了,那遠在幾千公裏外的爸爸媽媽呢,現在知不知道這個噩耗,知道了之後會不會傷心欲絕,她還沒有履行帶著禦阪10032號去看大海的約定,那孩子會不會很失望,還是和黑子她們一樣已經把她遺忘了,還有之前見過的自稱為Last Order 的迷你禦阪妹妹,她還那麽小,有沒有人照顧她的生活,本想著去調查的,可是身邊的事件一件連著一件,這件事也就此耽擱了。

走到生命盡頭時才發現有數不清的事情沒有做說的就是禦阪美琴現在的樣子吧,已經三天三夜沒有下床的她真的稱不上是人類了,不需要睡覺不需要進食連廁所都成了擺設,同為房間主人的白井黑子沒有回來過,連舍監大人的臨時突擊也成了奢侈的念想。

STOP!!

禦阪美琴突然像過電一樣從被窩裏蹦了出來,雖然她是全世界最不會因過電而死的人之一。

沖到衛生間裏先是被鏡子中頂著一頭亂發的瘋女人嚇到,下一秒因為認出那是自己的臉時遭到二度打擊。

我這幾天到底在做些什麽呀,誰說我已經死了,只是發生了無法理解的事情罷了,又不是世界末日,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就算...就算是死了,我又能做些什麽呢。

禦阪美琴瘋狂的搖了搖頭,將水龍頭開到最大,幾乎是將整張臉浸到洗手盆裏,即將超越極限的時候才挺身出來,雙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臉。

你還要墮落到什麽時候,你這個膽小鬼,就算是現在的自己也一定有可以做到的事情,無論前方有多少障礙,通通轟掉連渣都不剩才是你的style,躲在角落裏扮演悲情的女主角那你是跑錯片場了啊餵。

這天開始禦阪美琴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然後從浴室的角落開始打掃,至少作為她唯一的避風港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怠慢了它,房間倒是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可是她發現她和上條當麻一起拿到的手機鏈好像變成新的了,明明因為用得久了顏色已經變得暗淡了,真是莫名其妙。

白井黑子的東西大部分還在,禦阪美琴盡量把房間保持原來的樣子,她不想黑子以後回來時看到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她每天都會出門,一去就是一整天,幾乎是跑遍了整座城市,去見了所有她認識和認識她的人,但是結果卻不盡人意,不是沒有嘗試過使用互聯網和手機,自己的PAD和手機都能成功拿在手裏,同樣,其他人當然是連她拿著的東西也是看不見的,但是始終都是無信號狀態,明明其他人都可以好好使用,唯獨她不可以。

唯一讓她感到安心的是朋友們除了忘記了她以外沒有任何的閃失,但是遠在天邊的父母她想盡了辦法卻還是不能知道他們一點點的消息,所以她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要離開這裏,離開學園都市。

這天她一如往常早早就起了床,換上幹凈的校服,雖然有很多東西都失去了作用,但是她還是收拾好了書包,就像平時去上學那樣。

但是她知道這可不是去上學,這是一場不知道會持續多久的旅程,也許會孤單很久,也許會永遠只有一個人,但是她相信困難的時候只要她想著那些愛她的人們,她就不會再害怕了。

讓她堅信自己只是暫時變成靈體的原因是能力還在,只不過好像只有對自己起作用,出發之前她決定還是要補充彈藥才行。

拉開好久沒有用到的抽屜,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儲錢罐的旁邊赫然躺著一把漆黑的手&amp;槍,這明顯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果然,有什麽事情讓她忘記了,因為它的出現她開始懷疑那些是否發生過的可怕的事。

嘗試著去觸碰它,冰冷的觸感幾乎將她凍傷,但是她還是堅持著把它拿在手中,拆開彈夾來看,裏面僅剩下一枚子彈。

禦阪美琴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只剩一枚的意思就是說之前的子彈已經用光了,是她,還是其他什麽人,無論是誰,都是傷害到什麽人了吧。

想到這有可能是傷害到某個人的兇器,而自己可能就是兇手,禦阪美琴把槍扔回抽屜慌張的將它關的嚴嚴實實。

她控制不住的將事情往最壞的方向上想,也許,並沒有什麽人來捉弄自己,也並不是上層管理者的□□手段,如果是她做了什麽無法挽回的事,那現在的生活是不是正是她想要的,把一切弄得一團糟的罪魁禍首,也正是她自己。

不會的不會的,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她最了解,她怎麽可能會做出那些可怕的事,可是,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以拿什麽來解釋呢。

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既然已經決定要離開那就不要猶猶豫豫的,可能在換個生活環境之後就會想起什麽也說不定。

抱著這樣的想法禦阪美琴拎著書包不安的走出了宿舍,因為一直低著頭,一路上好多人穿過她的身體,連辨認那些人是誰的心思都沒有,她只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因為現在是靈體狀態,所以一切繁瑣的例行檢查對她來說都是無效的,毫無阻礙的來到城市的邊緣,只要再往前邁一步,她就自由了。

常年生活在學園都市中的她能否適應外面的生活,這是她平時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現在為了確認父母的安全,不,就在不久前這已經不是唯一的理由了,她要離開這裏。

就在她邁出了第一步之後,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被擋住了,用拳頭去敲打面前的空氣,仿佛有一層透明的屏障阻礙著她的離去。

她有些急了,手腳並用的捶打著前方,如果這時有人能看到她的樣子,一定認為這個人肯定是發病了。

放我出去,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不要再呆在這裏了,放我出去!!

沒有人來回應她,她知道可能至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所制造出來的假象,就算像現在這樣大喊大叫的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即使身體感覺不到疲倦但是心裏已經疲憊不堪了,禦阪美琴抱著膝蓋蹲在城市的邊緣,不時有通過安檢的車輛路過身邊,她想,她被關在了世界上最大的監獄裏,而她成為了裏面唯一的囚犯。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接受了不能出去的事實,在回去的路上路過路邊的長椅就坐了下來,書包隨意的丟在一邊。

似乎已經冷靜了下來,是她不能不冷靜,如果繼續一蹶不振下去那和前幾天有什麽區別,不是已經決定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自暴自棄的嘛,禦阪美琴你可不是沒有節操的笨蛋,做人就是要說到做到啊。

只是,現在讓她休息一下吧,她是真的累了。

明明早上就從宿舍出發了,按照計劃現在應該已經坐上了免費的飛機,但是眼看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而禦阪美琴仍然保持著一個姿勢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身下的長椅突然晃了一下,感覺到有人坐在了長椅的另一頭,但禦阪美琴卻沒有扭頭去瞧,依舊低著頭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腳尖,不鹹不淡的自言自語。

「雖然知道你聽不見我的聲音,也知道這個要求非常的無禮,但是能不能請你離開讓我一個人呆著呢。」

對方當然沒有乖乖聽自己的話,平常的人聽到這句話都不會置之不理何況是根本看不到她的人呢,現在連她都覺得自己有點兒像神經病患者了。

'嘁'的一聲好像是咖啡罐開啟的聲音,喉嚨中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禦阪美琴聽的異常清楚。

「哈~~無聊死了。」

是啊,真是無聊透了。

終於轉頭想看看是誰在這個時候和自己有同樣的想法,不用想也知道無非是幾百萬陌生人中的一個罷了。

終於,她看到了他,那個她最想不到的陌生人。

也是,永遠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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