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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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轎輕落,任婉款款落步,端是驚艷,可惜時辰太早,府門前空空落落,並無一人,就連大門也緊閉著。任婉不由冷笑一聲,蓮步款款,剛到府門前,即有小廝恰到好處地打開門,卻一言不發,只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便向門內退去。任婉也不多問,默默跟了上去。

曲曲折折,拐了好幾個彎之後,小廝終於停下,伸手指了指一間屋子,打了個千兒就原路返回,任婉不由擺頭,輕輕推開門,如眼是一間書房的構造,看規模卻只是別院的構造。

任婉不由一笑:“劉大人今日可讓我大開眼界,府中下人如此不通世故就罷了,就連劉大人自己的待客之道也如此別具一格,在別院會客,可是我今生聽到的頭一遭呢。”

書桌後的劉濱這才放下書卷,擡頭打量眼前的女子,任婉一襲紅衣驚艷,此番輕笑更是使得耳畔的紅瑪瑙層層疊心耳鐺前後微晃,愈加動人。劉濱暗自壓下目光,應道:“任姑娘此話有理,是劉某待客的疏漏了。”

說完戲謔一笑,“不過,劉某猜想,任姑娘想必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們今日見過吧。更重要的是,任姑娘肯定不想讓那位鐘公子落入其他人手中吧。”說完瞇眼,卻不肯落下任婉的任何一絲反應。然而出乎意料,任婉聽得他這樣的挑釁卻並未生氣,眼神裏更捕捉不到一絲擔心,不由讓他有些詫異,難道手中的這張牌並沒有那麽大的價值?

任婉微微一笑,婉轉而傾城:“既然劉大人這麽好客,天才微亮就請我來此做客,為何我來了這麽久,劉大人既不請我坐下,更不肯請我喝杯素茶呢?”

劉濱忙站起道歉:“的確是劉某失禮了,任姑娘請坐。”待得任婉在客座落座,旋即在一旁落座,這才輕叩手喚人上茶。

茶剛端上,任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兩口,這才呷了一口,嘆道:“想不到劉大人這般懂得享受,想來平素也是奢侈淫逸吧。”

一句話把劉濱噎得說不出話,許久才接道:“素聞任姑娘一人撐起一個家,如今單看這張嘴,就知一二了。”

任婉卻不再接他的話,突然正色道:“好了,劉大人,既然你要掩人耳目,那麽就不必在這兒藏貓貓了,既然鐘函落到了劉大人手裏,而劉大人並未見官,這必是有所求了,那麽劉大人只管說就是。”

劉濱擊掌大笑:“好個伶牙俐齒。”將頭湊近任婉,只見得任婉膚色勝雪,淡淡胭脂點染著色,加之一身艷麗卻又高雅端莊的衣裳,雖不算傾國傾城,但也別有一番風情萬種,不由壓低了聲音:“任姑娘這樣子可是要勾了不少男人的魂魄去,只是顧雲涯不知珍惜,但不知任姑娘如今還守著這身子作何用?”

說罷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出,勾住任婉的下頷,只可惜還沒有沾染上一絲□□,就聽得自己的手指“啪啪”作響,快要被折斷時,任婉突然放手,力道太大,劉濱一時不妨,直接跌倒在地上。

看到劉濱的狼狽樣子,任婉不由“吃吃”笑了兩聲,見劉濱自己掙紮著爬了起來,這才端起茶杯繼續品了兩口,接道,“劉大人這算盤怕是打錯了,以任家的財力,我任婉還輪不到需要以色事人的地步。至於這單生意,雖然冒險接了,但若是砸了,我任家也不過是賠一筆錢罷了,但劉大人可要仔細自己的腦袋。”

劉濱怒極:“是嗎?我倒是想知道,我若是將這些東西盛在皇上面前,皇上會不會大嘉獎勵,甚至派禁軍護我平安,任姑娘要如何取我這條命呢?”

任婉淡淡一笑,壓低了聲音道:“是麽?那劉大人大可放心,我對你這條命可看不上眼,只是這些東西的主人怕是容不得劉大人繼續茍活於世了。而且,那人要取劉大人的首級,怕是不費吹灰之力呢。”

劉濱不料任婉這麽說,不由一楞,半晌才反應過來,“你是說,這東西是趙將軍的?”

任婉輕笑:“不然劉大人以為京中有誰還有此勢力財力能得到數目如此之大的軍火呢?”

劉濱深深鞠躬:“多謝任姑娘提醒,不然劉某只怕項上人頭不保。只是可否請任姑娘透露一番,將軍運這些東西去哪裏,又要做什麽?”

任婉一笑,笑裏透些狡黠的意味,劉濱不由心裏發毛,只聽任婉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輕不可聞:“劉大人是官場中人,如今嘉州的形勢只怕比我更清楚些,趙將軍手握重兵,如今要這些東西,劉大人猜將軍是要做什麽。”

明白過來任婉話中的意思,劉濱深吸一口氣平覆下來:“原來是這樣,我真是不想活了,敢太歲頭上動土。任姑娘放心,我這就著令放人,所有一切完璧歸趙。”說罷才松了一口氣,似乎想起了什麽,立馬站起身來:“任姑娘,恕在下禮數不周,待會兒會有下人來送任姑娘出去,劉某失陪,得親自去向將軍解釋。”

說罷就要出門,任婉低低笑了兩聲,劉濱聽得笑聲回頭:“你笑什麽?”

任婉低首:“劉大人以為,出了這麽大的事,不到萬不得已,我會告知趙將軍嗎?怕不是找死?”

任婉淺笑吟吟,眉目如畫,劉濱不由停住腳步,“任姑娘是什麽意思?還請明示。”

任婉應道:“如非自己不能解決,告訴趙將軍豈不就是明擺著自己辦事不力,依將軍的脾氣,恐怕我也活不過今日,所以目下將軍當然是不知道此事的了。而如果劉大人此番冒冒失失地前去拜見趙將軍,其他人會怎麽看,刑部侍郎見護國將軍,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說到這兒,任婉刻意壓低了聲音:“而且,劉大人不妨想想,既然事情還在籌備之中,此時此刻如果一個幫不上什麽大忙的人知道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劉大人,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呢?”

似乎覺得脖子在散發著絲絲寒意,劉濱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確保頭還安穩地接在脖子上,才出了一口大氣:“幸好今日還先請了任姑娘過來,不然劉某恐怕已到了鬼門關。任姑娘放心,人和東西都不會短一分一毫,而且必定不會讓人發現。而劉某今日不曾見過任姑娘,任姑娘也未曾這般盛裝來劉某的侍郎府。”

任婉淡淡頷首:“這是自然。任婉還要感謝大人高擡貴手,此番回去必當備一些薄禮,遣人送過來,以示謝意,也為剛才的無禮道個歉。同時,也代表將軍謝過劉大人大恩了。”

不說這話還好,一聽得這話,就見劉濱忙不疊地擺手:“任姑娘可別折煞劉某了,先前不知任姑娘竟然與趙將軍有合作,膽大包天敢打姑娘的主意。既然如今知道內裏這層關系,劉某哪裏還敢沾染姑娘一分一毫。這禮劉某可不敢收,劉某不認識任姑娘,任姑娘也不曾見過劉某,劉某也必然不敢將任姑娘與趙將軍的關系透露出去。還請任姑娘即刻離開,之後也不要有任何往來了。”

任婉見他這樣,不由淺淺一笑:“也是,這樣對彼此都有益無害。如此,劉大人,後會無期了。”說罷款款踏出書房,不想書房外就直接備有軟轎,劉濱做事謹慎至極,軟轎並不曾把任婉送回星雲館,反倒是將任婉送到了外城。

這頭,任婉只好自己雇馬車回到星雲館。另一頭劉濱暗自琢磨:“果然如此,之前京中盛傳任家皆敗獨任婉不倒的原因,竟然是跟趙朔勾結,如此強大有力的靠山,難怪縱使只是藝伎,依然有那麽多王公大臣日夜捧場,自己之前竟然沒有看出來,真是愚鈍。而且今日看來,這麽機密的事她都清楚,想來二人的關系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任婉坐在梳妝臺前靜靜卸妝,看著鏡中濃妝艷抹的自己,不由有些恍然,自己明明是最討厭這些東西的,沒想到如今竟也要靠這些胭脂水粉度日了,心中不免戚然。只是若不盛裝以待,如何讓劉濱相信,自己與趙朔真的有合作,畢竟任家雖財力可敵半個國庫,但整個國庫都在趙朔手中,他又怎麽看得上這些錢,倒不如讓劉濱相信,自己在星雲館不以色事人的原因只是因為這身子已經給了趙朔了。

想到劉濱,到底不放心,任婉還是拉鈴喚了令儀過來,令儀進門看任婉神色如常,但還是擔憂地問道:“姑娘,沒什麽大事吧?”

任婉微笑示意她安心:“沒事。之前讓你查的那個人怎麽樣了?”

令儀見任婉還有閑心關心旁的事,想是沒有大礙,這才安心答道:“快了,還有一些細節在確認,姑娘好好睡一覺,休息好了應該就能知道了。如果姑娘急著確認的話,我這就讓他們把查到的送過來。”

任婉微微擺手,“不必了,查清楚再說。還有,劉濱,也給我查,昨夜他還有刑部有什麽動靜都給我查清楚,他的身世也給我查清楚。”見任婉面色轉而凝重,令儀忙應了退下。

任婉看了一眼剛升起的日頭,終於沈沈地睡過去。只是這一覺醒來,已是日落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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