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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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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任婉偏愛紅梅,兩人也就待紅梅花期過了才啟程往西,在丹城和冀城駐足不久,也已經是五月底了。兩人正要前往寧城,卻聽得西邊饑荒的消息,而其中最嚴重的地方便在寧城。

顧雲涯欲為安靖侯府博個好名聲,便聯絡人從郢城運了不少糧食過來,自己也與任婉一先一步到了寧城。

五月的風裹挾著黃沙,帶著些微熏的意味,輕輕拍打在馬背上的兩襲白衣上。任婉邊將馬兒勒住,放慢速度,以防馬兒傷人,邊感慨道:“沒想到這次的饑荒這麽嚴重,本以為只是和往年一樣青黃不接的小問題,沒想到竟已到餓殍遍野的地步。”

顧雲涯苦笑一聲:“是啊,確實沒想到會是這樣,只能盡我們所能,幫幫這些百姓。”

話音未落,卻被一輛馬車擋住去路,馬車夫是一名簡練精幹的中年男子。男子跳下馬車,對著馬匹上的兩人鞠躬行禮,開口驚人:“寧城守將薛山受侯爺之命前來迎接大公子與大少夫人,請二位移駕屈尊寒舍,共商對策。”

顧雲涯詫異,轉頭與任婉對視一眼,任婉笑笑:“既然是公公安排的,恭敬不如從命吧。”

薛山立時做了個請的姿勢,邊抱歉道:“非常時期,一切從簡,請二位見諒。”

顧雲涯翻身下馬,順手扶住緊接著跳下馬來的任婉,兩人一起登上薛山駕來的馬車,隨即有小廝上來接過二人的馬,短短瞬間馬與馬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

馬車悄無聲息地停下,薛山恭敬地翻身下馬,打起車簾:“請大公子和大少夫人下車。”顧雲涯一翻而下,等得任婉下來之後,兩人並排跟著薛山進門。

一方不大的院落,古樸肅靜,門上“薛府”二字遒勁有力,幹凈肅穆。進門後,薛山將二人引入書房,顧雲涯與任婉二人在右首的客座上落座後,薛山也就在主座上坐下,隨即說道:“二位風塵仆仆趕來,本應該為二位接風洗塵,讓二位休息一番再做打算的。只是此番實在事態緊急,加之侯爺之命,不敢再有所拖延,請二位恕薛某怠慢之罪。”

顧雲涯一笑:“無妨,事態緊急,大家也都沒想到。只不知父親如何得知我會過來?”

薛山答道:“這,在下也不得而知,只是接到侯爺密令,才知大公子而大少夫人已到寧城。”

顧雲涯問道:“如今寧城的情況如何?”

薛山聽得此問,突轉憂心:“實不相瞞,寧城是此次西邊災荒最為嚴重的地方。但因為帝都那邊銀子催得緊,這些年寧城府庫本來就已虧空不少。如今天降大難,整個寧城竟然拿不出一點賑災之物,只能向帝都求救,奈何八百裏加急到了帝都也再無回音。只沒想到,侯爺與大公子宅心仁厚,竟肯助寧城百姓脫此大難,薛山在此代寧城百姓先謝過侯爺和大公子了。”

顧雲涯倒也一擺手,“無妨,本來我與初雪正要到寧城,沒想到竟然趕上這個關鍵時節。賑災的糧食一部分已經在路上,其他的容我先與初雪去看一下具體情況再說。”

薛山忙補充道:“此番大公子和大少夫人倉促而來,恐怕在寧城還沒有安排,薛某已經安排小女為兩位準備好一切必需之物,還請兩位一會視察完情況再度光臨寒舍,也不枉小女費盡心思準備一番。”

聽得此話,顧雲涯起身告辭:“既然薛大人與薛姑娘一番心血,自然不好拒絕,只是麻煩二位了。我與初雪先告辭,只是先知會大人一聲,我還帶了兩個人一起過來,現下還在路上,請大人一並安排一下。”薛山忙點頭稱是。

任婉跟在顧雲涯身後,一句未發,卻在快踏出門口時回頭別有深意地看了薛山一眼,薛山與之目光相對,一時不覺冷汗涔涔,忙低了頭作送別之態。

待得出了薛府大門,任婉輕聲發問:“你完全相信他的話?”

顧雲涯並未回頭,平靜地回答:“當然不會完全相信。寧城的災荒到底有多嚴重令儀回來就知,賑災物資有離軒一路看著我也可放心。現在我們不如先去寧城轉轉。”

任婉微笑答應:“也好。”兩人說說笑笑,進了路邊一家客棧。

另一頭聽得下屬回稟的二人行蹤,薛山不由冷笑:“果然還是富家紈絝子弟,到哪兒都改不了這些奢靡作風,顧任兩家若落到他倆手上,必定速亡。”

一旁正在研磨的少女不由低笑,隨即正色道:“爹,你不要小瞧了顧雲涯,他的名頭這麽響也不是空穴來風,必定有他過人之處。爹爹要好生小心應付,不要露了馬腳。”

薛山站起拍拍少女的肩,頗為安慰地說:“茗兒啊,爹爹一生膝下無子,只得了你這麽一個女兒,你娘還去得早,這些年也唯有你一個人陪著我,爹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今後能生活得幸福一些。”

薛茗停下磨墨的手,回頭迎向父親慈愛的眼神:“若有可能,茗兒願一生不嫁,只為盡孝爹爹膝前。可茗兒知道爹爹想要的是什麽,茗兒一定如爹爹所願,將此生過得極盡榮寵。”

客棧中,顧雲涯與任婉隨意點了一些菜,卻也食之無味,許是因為今年同逢旱澇,災荒已經逼得整個寧城死氣沈沈。客棧中只有他們兩人,街上也再沒有了人跡,行乞的乞丐也只是木然地坐著,不再奢求還有人會送上一點吃食。

任婉正看著窗外發楞時,令儀緩步邁入,回稟道:“姑娘,公子,已經查探過全城的情況了,此番天象有異,我們從康城出發時也只是春旱而已,卻不想趕路的這兩個多月間,竟然還遇上了夏澇,眼見得今年寧城絕對是顆粒無收了,在這青黃不接的當口上,已經餓死不少人了。”

聽得這樣的回稟,顧雲涯不由面色凝重,追問道:“寧城府庫是否如薛山所說,的確一點都拿不出來了?”

令儀答道:“的確。實話實說,這些年皇上不理政事,趙朔與三大望族明爭暗鬥,下邊的人日子也不好過,各方打點確實不少。說句不好聽的話,這裏邊顧家拿的也確實不少。”

“令儀。”聽得最後一句話,任婉不由出聲喝止。

顧雲涯卻一擺手:“無妨,她不說我也知道。這些年父親頂著一個安靖侯的名號,明裏暗裏收了多少我也多少有個數。”頓了頓,繼續問道:“令儀,離軒那邊什麽時候能到?”

意識到剛剛說的話不合時宜,令儀躬身致歉,然後回答:“離軒在念青山東坡與鏢局碰面,現下應該快到了,不出兩日一定能抵寧城。”

顧雲涯這才稍稍心安:“如此甚好。終於能放下心。令儀,你也趕快坐下吃飯,吃完我們去城中再查探一圈回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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