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家常】

關燈
一晃兒就是五天過去。

那邊關雨喬從段言博處得知簡媽到訪的消息以後,周天就把簡簡和簡媽接了過去。十來年不見,兩個人到中年的媽媽都不禁眼紅心熱,敘了好些舊。

周一簡簡上班後,簡媽自然也不會閑下來,關雨喬帶著她把S城逛了個遍。這是簡媽第一次看到S城這般超大都市的五光十色,燈紅酒綠,不由得感慨大城市果然就是大城市,自己不服老不行了,年輕人的世界真是熱鬧。

關雨喬也是久居國外,在國內早沒有什麽能一起閑話逛街的朋友,段言博更是不用指望,難為她回來的這些日子也頗為孤單無聊。對S城今非昔比的變化她也不比簡媽少吃驚多少,國內這十來年的騰飛速度全世界有目共睹。急速改變的,除了高歌猛進的經濟發展以外,與之相輔相成的還有驟變的生活習慣與思想觀念。

“懷舊”這個詞只是老一輩人的專屬紀念了。

簡媽和關雨喬幾日裏結伴同行,一方面玩得十分開心,另一方面簡簡受傷的事情也是紙裏包不住火,關雨喬悉數都告訴了簡媽。

於是在公司裏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工作一天的簡小建模師晚上甫一回到家,就受到了來自老媽超規格的接待。

簡媽拿出她們那一代人特有的吃苦耐勞,心靈手巧的本事,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犒賞家裏的兩個孩子。

白作家沾簡簡的光,面對著一桌子好飯好菜,捧著碗吃得不亦樂乎。由媽媽精心操辦的家常菜,雖賣相也許沒有餐廳飯館裏精致,其中包含的愛與真心卻是外面做的東西所難以比擬的。

平時都是白作家掌勺,這次來了個簡家大廚,可讓白作家也體會上了吃白食的快樂。

簡簡更不用說,都說出門在外久了,最懷念的也就是自家老爸老媽的手藝。外面的東西吃多了,總是少一些人情味,多幾分麻木疏離。

如今坐在飯桌前吃著媽媽的手藝,那感覺就像回到小時候,回到了上學時。彼時雖然常常會為成績焦頭爛額,會為作業抓耳撓腮,但真正工作後才能明白,上學的時光是多麽的清新、純粹,多麽的無憂無慮。

可惜人們總是在失去後才會懷念擁有時的美好,也只有在經歷後才會發現很多回不去的過往,彌足珍貴。

簡媽露了身手,做得這一大桌子熱氣騰騰的菜肴,然後欣慰的看著兩個孩子吃得盆光碗凈,甜嘴巴舌。

有簡媽在,簡簡自然也不用洗碗了。以前的分工主要是白作家掌勺,簡簡負責洗碗打掃一類的。如今有簡媽一手包辦,從廚房竈臺,到洗手間馬桶,樣樣都打理得直閃著金光。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啊。

晚上簡簡和簡媽一個被窩,關了燈,母女倆細碎的閑聊著。

簡簡跟媽媽講了自己的工作,自己取得的成果,就像第一次外出打獵,拼命向媽媽匯報展示自己各項成果的小雛鷹般。臨末了,又湊到媽媽懷裏撒了個嬌,把媽媽抱得緊緊的。

簡媽在黑暗裏抱著簡簡,眼眶卻偷偷的紅了。

不知不覺間原來自家看起來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已經徹徹底底長大了。在國外受了傷,住了那麽久的院,這麽大的事情居然也不告訴媽媽。不知不覺間,那個還在繈褓中嗷嗷待哺的小毛頭,如今竟然已經成長得這麽堅強,這麽懂事了。

這本來應該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簡媽卻不知為何,總有著說不出的心酸和心疼。也許在所有媽媽的眼中,無論自己的孩子長到多大,都始終是個需要無限呵護與疼愛的小孩子吧……

清晨在簡簡呼嚕嚕睡得又香又死的時候,簡媽偷偷起來,小心查看了她的後背。看見真的沒有留下傷疤以後才算放了心。

晨光中的簡簡睡得小臉蛋紅撲撲的,模樣就像小時候一樣。簡媽不由得感慨,真不敢想象,一晃就是二十多年過去了。仿佛自己第一次懷著簡簡時候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一歲的時候小孩子別提有多脆弱,一點點也不敢出差錯。慢慢的孩子漸漸硬實了,又開始淘氣起來。再慢慢的上學了,就是盼著她能快點兒長大成人。不想這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中,盼著盼著,孩子長大了,卻把自己盼老了。

托簡媽的福,簡簡和白作家這一個禮拜的生活堪比天堂,別提有多滋潤。

轉眼就到了周末婚禮的日子。

之前簡媽把帶來的東西連同三姑媽的一起都交給了事主,也算圓滿完成任務。

簡媽在小城市的機關單位裏工作,和簡爸一樣也算是公務員鐵飯碗。

簡媽的那個時代裏,大學畢業以後國家負責分配,分配到哪裏都看個人的機緣。那時候的人淳樸啊,也沒什麽多想,分到哪裏都開開心心的奮鬥工作,想著為國家添磚加瓦。

小城市的生活平靜而安逸,隨著年紀漸長,單位裏的生活也日趨平緩。簡媽和簡爸的工作都比較清閑,不過簡爸的工作性質不能擅離職守,簡媽請假就容易許多。

簡媽出來這一個禮拜,幫四叔那邊把婚嫁用品帶來,順帶著看看簡簡,還和段媽敘了舊,可以說是超額完成任務了。周末參加完婚禮後就該和三姑媽打道回府了。

周末簡媽領著簡簡和白夕兩個人一塊兒去觀禮。

在簡媽眼裏白夕和簡簡住在一起,就像自己第二個女兒般,自然要帶著一塊兒來湊湊喜氣。順便也還是免不了上了年紀人的操心,給這兩個孩子敲敲邊鼓,也該為終身大事上點兒心了。

不過簡媽眼看著簡簡天天早出晚歸,白作家整日在屋子裏打字碼文,楊爭兒蒼白瘦削的小臉兒,也漸漸對年輕這一代孩子們在大城市中打拼的工作壓力有了認識。

孩子們的時代裏有孩子們的難處,這個城市看起來大的不一般,但是街坊鄰居們很可能一起住了很多年彼此都從來不走動,不認識。這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喧鬧裏,又有多少繁華中的落寞,熱鬧裏的孤獨也就不得而知了。

話說回這次婚禮,簡媽和簡爸都是厚道人,雖說是四叔表親家的遠房親戚,關系很是遠,但也沒少隨禮。

這對新人都是從小城市出來大城市打拼的年輕人,生活算不上富裕。父母輩在面對S城貴得離譜的房價上也委實幫不了什麽忙。

好在這對新人都是勤勤懇懇,吃苦耐勞的人。打拼了十多年,總算在郊外的松江區貸款買了套小房子。

婚禮定在地理位置相對經濟一些的中低檔酒店裏,雖然預算不能和富貴人家相比,但禮堂各個地方的設計都看得出來小兩口的用心,勝在心意。

婚禮走的是中式風格,處處都是大紅色,一派傳統中國的喜氣洋洋。從老家裏帶來的婚嫁用品,也被頗有設計感得置辦在禮堂各處,十分溫馨。

四叔這邊家的親戚被安排在一桌,簡媽、簡簡、白夕,還有三姑媽、楊爭兒,以及楊爭兒的男朋友王磊,連同三位老家親戚都坐在一塊兒。

簡簡是第一次見爭兒姐姐這位傳說中的男友。可能是三姑媽整日的宣傳裏把人捧上了神壇,所以真正見到本人後免不了就有些不相幹的悖謬感。

王磊看起來三十多歲模樣,穿了一身西裝,個子不高,身材略有些發福,腦袋上的頭發用發膠一絲不茍的打成後背頭,非常善談,尤其擅長講段子。

三姑媽與他兩個人一唱一和的,畫面看起來倒是十分的和諧。

在王磊講到第N個葷段子的時候,白夕白作家在一旁掐了簡簡的胳膊一下,簡簡給白作家夾了一筷子糯米藕,示意她多吃飯少作妖。

聽三姑媽講王磊是做大生意的老總,每天日理萬機。果然“王總”講著講著,電話就進來了,他說著不好意思接了起來,然後“高談闊論”了很久股市、買賣建倉之類的。

誰知電話掛了沒一會兒,眾人的話頭剛起,那邊的電話又來了。

如此反覆幾次,三姑媽的臉色開始不太好起來,一再給坐在王磊一邊的女兒使眼色。

楊爭兒的神情似乎略微有些恍惚,好像比前幾天簡簡和她見面時比更蒼白了些。

婚宴吃到一半,王磊又掛了一個電話後,站起身,擺手說著不得不先走一步了,一面就邁開腿往門外走去。同桌的老家親戚們全都連忙表示理解歡送。

三姑媽有些面露不悅的拉住人道:“磊子,工作就算再忙,好歹也把宴吃完再走啊!”

王磊一面笑著拍三姑媽的肩,一面頗為無奈道:“劉媽(三姑媽本名姓劉名春華),瞧您這話說的! 生意,我能有什麽辦法!……再說,我不做生意,怎麽能給爭兒好生活!……”語畢便轉過身一把抓著旁邊的楊爭兒胡亂一番親道:“爭兒,磊哥先走一步啦,晚上在家等我!”

簡簡和白作家平日裏委實沒什麽機會看到這種現場秀恩愛的,都下意識把臉埋到飯碗裏。

白作家也是扯虎皮拉大旗,之前說起這些事情來一套一套的,文章裏也沒少寫,原來一到陽光下就現了原形,真刀真槍時便成了縮頭烏龜。

那邊劉春華把王磊送出去後,回來對著楊爭兒就撩下臉子。簡媽和幾個親戚都知道她脾氣,怕她是覺得虧了面子,連忙都過來打著圓場道:“小王工作忙很正常。”

“就是就是……宴也吃得差不多了!”

“大城市裏年輕人工作都忙著呢,你以為像咱們家裏那一畝三分地……”

大家正七嘴八舌說著話,楊爭兒突然站起身,往廁所跑去。

眾人嚇了一跳,簡媽連忙拍簡簡道:“你去看看爭兒,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簡簡連忙跟著跑去了洗手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段言博X簡簡】

簡簡做了一個夢,夢裏自己先是變成一只小貓,後來又變成了一只小兔子。

她在一片胡蘿蔔做的城堡裏吃了睡,睡了吃,逍遙自在。

醒來後還覺得好幸福,於是就把夢講給了段總裁。

段總裁微微一笑,“簡簡想吃胡蘿蔔了?”

簡簡點點頭。

於是門關了起來,簡小建模師又被自家總裁套路了。

“嗚嗚……”這個胡蘿蔔把嘴都塞滿了,還會自己變大,她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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