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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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無話可說了。”

的確無話可說,他和裴瞻琛一樣,都是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人。他們和自己都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是我太天真了,居然期望你能了解平民疾苦。”

楚鴿說完,轉身就走,沒再等他。

而顧子謙卻因她那個仿佛嘲笑她自己的異想天開不自量力的笑容,而心頭微微一跳。那一刻,就像被一直無形的小手,輕提了一下又松開的感覺。

顧子謙跟在她身後,她生悶氣不願說話,他也就不言語。和來的時候一樣,夜市擁擠,他不喜歡這種被人擁擠的感覺,不,不只是不喜歡,而且反感。

但是,這個地方人真的太多,比肩接踵,由不得人喜歡或厭惡。

楚鴿從小生存的環境讓她對這樣的地方只有親切感,這和那些別墅洋房,舞會酒場完全不同。盡管這是魚龍混雜的地方,可更容易讓人看到人們樸實本真的面目,和那些風雅談笑中,風刀霜劍,各自帶著面具過招的上流人群完全不同。

她還在生氣,走在前頭連頭都懶得回,而她不說話,顧子謙也就在後面默默地跟著。周圍的熱鬧襯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格外沈冷。

本來氣沖沖地走在前面的,但楚鴿突然就停了下來,看身形有些僵硬。

顧子謙走到她跟前,微微低著頭,疑惑的問,“你怎麽了?”

楚鴿被他一問,先是臉色一白,然後又紅了,要滴血的樣子,但是眉頭卻死死擰著,看上去有些懊惱。

清了清嗓子,“你……你先自己回去好不好?”目光閃爍中,居然帶了幾分祈求的味道。

顧子謙本來不是什麽好奇的人,但,這一刻,她突然讓他自己回去,還不說原因,他就突然好奇起來了,淡淡地聲音再次出口,“你到底怎麽了,怎麽突然讓我自己回去?”

楚鴿心底那個恨啊,她幾乎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她能說自己那個來了麽?丟死人了!

越想越臉紅,近處就有小商店,可這男人跟著,她又怎麽好意思去買?!

握拳,她倏然擡頭,“你別問了,要不你在這兒等著我,要不你自己回去!”

說完就扭頭往回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頭,兇巴巴的說,“別跟著!”

楚鴿看著老板把東西套上黑色塑料袋,總算松了口氣,付了錢說謝謝,轉身就撞上一堵肉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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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章 :他不在,不代表他的眼睛不在(上架通知)

正要說對不起,擡頭一看卻是顧子謙,正挑眉看著她,“原來你這麽急巴巴地跑來,就是買這東西。”

楚鴿拿著衛生巾,臉蛋刷拉一下紅透了,惱羞成怒,吼他,“我說了不要你跟過來,你怎麽不聽話!”眉毛倒豎,看樣子是真的炸毛了。

她這年紀,照理說對這種東西也不應該矯情了,畢竟麽,男的女的,誰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啊。可是,在認識的男人面前,她就沒那麽開放。每次她買這東西的時候,都是習慣性地躲開男人的。如果實在躲不開的話,是陌生男人倒也無所了,可要是認識的,那她寧願不買。

顧子謙其實不想跟過來的,只是看她那麽戒備,他有心不跟著也忍不住跟上了。

顧子謙倒是對她的大喊大叫無動於衷,挑著眉毛,目光冷颼颼地掃過她手裏的東西,“這個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大家都成年男女了,用不著刻意瞞著。”

楚鴿心想也是了,這種少爺,身邊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草草,早就司空見慣了吧?

想到這兒,她深吸一口氣,“既然你這麽說了,那麽,這回你老實等著,千萬別再跟上了。”

“你去哪兒?”顧子謙問。

楚鴿頭大,真想拿衛生巾砸他!她這個時候買這種東西,還能去哪兒?!

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傻充楞?!

回去的一路上,楚鴿都覺得特別別扭,尤其是身邊跟著顧子謙,說不出的怪異。可顧子謙卻突然靠近了她,嚇得她往邊上錯了兩步,戒備的問,“你幹嘛?”

“我們是在戀愛,戀愛不是該舉止親密些?這樣子,怎麽騙得過裴瞻琛的眼?”

楚鴿暗暗翻白眼,嘴裏反駁,“他現在又不在,用不著演戲吧?”

顧子謙笑,雙手插進褲兜,凝視著她,“他不在,不代表他的眼睛不在。裴瞻琛要是那麽輕易就能騙過的話,就不是裴瞻琛了。既然,你想要騙過他,就先得騙過你自己,所以,演戲要認真。”

楚鴿呆呆地看著顧子謙,“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現在不認真麽?我不信他還能時刻派人盯著我們。”

聽她這麽說,顧子謙樂了,笑容淡淡的,但確實是笑了,“你不信?”顧子謙忽然俯身捧住她的臉,在她驚詫萬分的目光中低頭吻住她,她先是驚得呆住,完全忘了該怎麽反應,而等她反應過來要推開他的時候,他自己卻先放開手,低聲如情人間呢喃細語,“別扭頭,目光向左看,自然一些,千萬別表現出刻意的姿態。”

楚鴿機械地順著他說的話去做,然後看見街道對面的胡同邊上,站了兩個人,看似在吸煙閑聊,可他們的目光卻時不時朝她這邊投過來,雖然是晚上,路燈不太亮,但這是平民聚集生活的地方,沒有寬大的街道,所以,距離不太遠,她能通過昏暗的路燈看到那兩個人都流裏流氣的,並且染著奇怪顏色的頭發,有一個人還帶了耳釘,看上去不倫不類卻自以為美。

-L-

☆、082章 :杯子碎了,會傷人

“他們已經悄悄地跟了我們一路了。”顧子謙聲音很輕,還是和以前一樣淡淡的,帶著幾分疏離有禮的味道,但他們的姿勢卻十足的暧昧,任人怎麽看都覺得他們是一對情人在喁喁細語。然而,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其實,這種情形下,他們之間流淌的氣氛依然沒有半分旖旎味道。

楚鴿雙手悄然握緊又松開,她沒有推開他,只是收回目光,帶著幾分不解,“你怎麽確定他們是裴瞻琛派來的?”

顧子謙聽後輕輕一笑,順勢攔住她的腰,她本能地掙紮,想躲開,卻被他用力一收,沒成功。

只見他微微斜挑了眼角,目光看向她,“別忘了,我們現在開始,是情侶,這是情侶之間最自然見他微微斜挑了眼角,目光看向她,“別忘了,我們現在開始,是情侶,這是情侶之間最自然也做基本的肢體交流了。”

楚鴿低頭,老老實實地讓他摟著,好在顧子謙倒也沒有其他動作,右手只是輕輕扣著她的腰,再沒其他動作,這讓楚鴿暗暗松了口氣。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裴瞻琛派來的人?”楚鴿舊話重提。

顧子謙嘴角一彎,“因為我是顧子謙啊”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家世背景龐大的男人身上都有一種自信到自負的氣質,但她確信,顧子謙這種看似低調的男人,其實骨子裏是很高調的。

知道有人始終盯著他們,楚鴿變得有些緊張,總覺得後面的人會隨時撲上來。

顧子謙壓低了聲音,“怎麽,你在害怕?”說著牽起她的手,摸到她手心裏一片濕滑。

害怕,當然害怕!她已經什麽都答應裴瞻琛了,而他居然還要找人寸步不離地盯著她!這種恨不得永遠擺脫卻始終如影隨形的感覺,怎麽會不害怕?!

可她即使害怕,也不會當著顧子謙的面承認,她只是搖了搖頭,輕輕甩了甩另一只手裏的塑料袋,“身體不太舒服,我們快點兒回去吧。”

顧子謙倒是沒拆穿她的謊話,只是側目看她一眼,眼底有深思表情。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推門進去,幾個同事正聚在一起說什麽,見她回來,立刻噤聲,各幹各事去了。只有目光閃爍,略帶尷尬地對她笑了笑,然後縮回自己的床鋪,繼續抱著漫畫用功去了。

夢嫣不知又去了哪裏,還沒回來,大家態度詭異,似乎有心躲著她,她怎麽會感覺不出來,但此時她卻完全沒心思問,只覺得特別疲憊,甩到床上之後,就一點兒也不想動了。

第二天中午在員工食堂,楚鴿總算碰上了夢嫣,夢嫣跟辦公室的同事道別後,在她對面坐下。

“小鴿,你臉色不太好,怎麽了?”夢嫣一邊喝果汁一邊問。

楚鴿搖了搖頭,“就是腰有點疼,沒事。倒是你,昨天一晚上沒回來,打你手機又關機……”

夢嫣咬著吸管笑了一下,“我交新的男朋友了。”

楚鴿楞了一下,“新男朋友?”

“嗯,他自己開了家修配廠。”說到這兒夢嫣笑得明朗,“雖然比起裴瞻琛,他差了很遠,但我知道,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可以抓在手裏的人。我一定會從裴瞻琛的影子裏走出來。”

楚鴿怔怔地看了夢嫣半晌,仿佛要把她重新認識一遍,以前,夢嫣也會微笑,但從來沒這麽明亮耀眼過。這麽短的時間裏,她就走出了陰影,讓她真的覺得不可思議,她以為,夢嫣會因為裴瞻琛消沈很長一段時間的。

不過,夢嫣能走出來,畢竟是好事,總比一直抓住過去不忘要好得多,裴瞻琛那種男人,註定是那種站在高處駕馭別人的人,哪個女人愛上他,也不過被他牢牢控制而已,而他的心卻不會給任何人。所以,看著夢嫣走出陰霾,不再執迷不悟,楚鴿是真的很高興。

回宿舍午休的路上,綠樹成蔭,一部分人回去午覺,還有一部分愛好運動的,卻趁著這個不冷不熱的季節跑到體育館裏打籃球放松精神。

“餵餵,你們看見沒有,就是那個女的,她就是楚鴿!”遠遠地,有人對著她們指手畫腳。

楚鴿聽見了,心頭一跳,擡眼看過去,只見那幾個竊竊私語的人卻對她翻了個白眼,很鄙夷的神情。

她不禁楞住,有得罪過這些人麽?由於基地實在太大了,人數眾多,所以,不認識的同事是在太多了,她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認識過這幾個,更不記得自己哪裏的罪過她們。

就在她迷惑不解的時候,很快有人給了她答案。

“也不怎麽樣麽,居然能勾引到咱們顧氏集團的二少。”

“切,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別看人家長得不怎麽樣,說不定哪方面功夫好得很,要不然二少那麽帥氣的人怎麽會看上她?”

“我看也是。聽說五位指導員的其中之一,就是二少。人家實習報告會上沒被挑中,接下來被選中了也是一樣的。爬上了二少的床,不知道要省多少辛苦呢……”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還沒說完,就聽見身後有噔噔的腳步聲靠近,正說得起勁兒那個一回頭,就挨上一個狠狠的耳光!

“閉上你的臭嘴!小鴿不是那樣的人!別以為誰都像你們想的那麽齷齪!我告訴你們,以後嘴巴都給我放幹凈點兒,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再這麽四處亂噴,我就不客氣!”

幾個人嚇得都楞了一下,而被甩耳光那個,看著夢嫣疾言厲色的樣子,也一時噤聲。

還是離夢嫣比較遠的一個先反應過來,即使心裏是有些怕的,但也決計不肯丟了面子,硬著頭皮諷刺,“你好到哪兒去了,這整個基地有誰不知道你的!破鞋爛幣,聽說你被裴氏集團的某個高管包養了,怎麽被甩了是不是?居然還在顧氏集團當實習工?!你這是聽我們說楚鴿想起你自己的那些爛事兒了吧?心虛了,就惱羞成怒是不是!”

這些人就像瘋狗一樣,盡管她們有著很高的學歷,有著許多的社會經驗,但,嫉妒和吃醋是女人的本性,她們心底巴不得被包養的是自己,可嘴巴上還是刻薄地諷刺著別人,這種時候,她們往往和站在大街上叉腰罵街的潑婦沒區別。

楚鴿沒想到夢嫣會沖上去甩人嘴巴,如果是以前,夢嫣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來得,她總是很溫柔,溫柔得雅致,讓人覺得她就像從楊柳岸走來的柔弱美人。可這一刻,她發覺,其實夢嫣骨子裏是剽悍的。

回過神,趕緊過去,拉了拉夢嫣,卻朝著那幾個嚼舌根子的女人冷笑了一下,“有心情在這兒對別人品長論短,不如回去過好自己的日子。我們的日子怎麽過,是我們自己選的,輪不著你們說三道四!”說完拉著夢嫣就走,同時安慰夢嫣,“別理她們,這些人就是瘋子。”

可被夢嫣扇了嘴巴那人卻不幹了,仗著人多,來了膽子,趁楚鴿拉著夢嫣離開,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候,撲過來,抓住夢嫣的頭發就是一頓耳光狂抽。

夢嫣正被楚鴿拉著,也沒防備會有人突然撲過來,於是這頓耳光挨打紮實。

楚鴿也是大吃一驚,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趕緊去抓開那個瘋女人。

其他人見楚鴿出手拉人,互看了一眼,於是不約而同地把楚鴿和夢嫣圍起來,一頓狂毆。

楚鴿和夢嫣畢竟只有兩個人,而對方卻有好幾個,自然要吃虧了。楚鴿死死護著夢嫣,把夢嫣護在身體下,夢嫣掙紮不開,於是所有的拳腳都落到楚鴿身上,她的頭發被抓撒,衣服也扯破了好幾處。等有人把那幾個女的拉開的時候,楚鴿一驚兩眼冒花,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裴氏集團,頂樓寬大的辦公室裏,陽光透過巨大的窗子落在休息區的咖啡桌上。

英挺的男人黑色的西裝被陽光鍍上一層淡淡的光芒。

男人並沒喝咖啡,而是很耐心地擺弄著一套精致考究的茶具。每一個動作都優雅而嫻熟。

茶香隨著裊裊升起的霧氣在寬大的辦公室中散播開來。

男人的對面,帶著金色邊框眼鏡的男子,抿唇笑著,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修長的手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絲質手套。

眼鏡男靜靜地看著對方洗茶,不時會不動聲色地看男人一眼,然後目光又落回男人指骨分明地手指上。

終於,男人擡頭,將倒好的茶遞給眼鏡男。

“很久沒泡茶了,不知道手藝是不是退步了。”裴瞻琛性感得薄唇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亦方接過茶杯,笑了一下,“你是不會輕易拿起,而拿起了,就絕不會放下的人。所以,你的茶,永遠不會退步。”

江亦方輕輕吹了吹茶,然後抿了一小口,眼睛卻微微瞇了起來,樣子像只慵懶的貓,然而,裴瞻琛很清楚,江亦方貓一般的樣子,只是他斯文的假象,如果,你被他慵懶而貌似溫順的樣子迷惑了,那麽,下一刻,看見的,或許就是他吸血的獠牙,或者尖利剛硬的魔爪。

“嗯,味道一如既往的好。”江亦方的眼睛重新睜開。

裴瞻琛笑了,他並沒給自己倒茶,而是把玩著精致小巧的紫砂杯,“你還是那麽了解我。”他懶懶的靠在單座沙發裏,身子微微歪著,另一只手撐著下巴。

江亦方擡眼看了裴瞻琛一眼,沒說話,只是低頭,又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雖然,很討厭被人看穿的感覺,可是,有一點我必須承認,這麽多年來,正是因為有了你的了解和理解,我才活得不那麽寂寞。”

裴瞻琛閑閑的說著,看樣子像是在說閑話。

江亦方的面容卻微微一肅。有句話叫伴君如伴虎,其實,在裴瞻琛身邊也會有這種感覺,他十二歲跟著裴瞻琛闖,到現在,已經將近二十年,他了解裴瞻琛的習慣,了解他的處事風格,甚至了解他的喜惡,但是,他卻始終無法猜測裴瞻琛內心深處的想法。

比如,這麽多年的相處,裴瞻琛相信自己麽?他知道裴瞻琛是相信的,但是,就算裴瞻琛是相信的,可裴瞻琛卻從來不會讓薄刃刀離身。那是裴瞻琛的暗器。

他記得裴瞻琛傷得最重的一次,是十六年前,那次,裴瞻琛當真是一只腳踏入了鬼門關,完全的出氣多進氣少,而即使在那樣的狀況下,他的右手已經握著帶血的薄刃!

薄刃鋒利,已經將他的手掌割爛,而即使是這樣的,他依然不肯放手,仿佛握住了這刀,就握住了自己的命。

那時候,他們沒有錢去大醫院,只能請當地的土醫生。老管家和他都急得不行,好不容易等醫生來了,結果醫生一靠近,他就會突然睜眼,用刀去割對方脖子。好在他眼疾手快,把他擋了下來,可醫生卻被嚇到,說什麽也不看了……他和老管家好話說盡,那醫生就是不幹了,最後,他只能拔槍要挾,那醫生才哆嗦著同意給他治傷。

從那以後,他就明白什麽叫敬酒不喝。

後來,裴瞻琛一點點康覆起來,他們之間的關系也越來越鐵,他學了醫,裴瞻琛每次受傷都是他親手處理,但他也發覺,只要裴瞻琛受傷嚴重,他的右手裏永遠都會有把隨時致人死地的刀。即治傷的是他江亦方。不知道為什麽,他每次看到那柄薄刃的時候,都會有種挫敗感。

兩個人都沒說話,一時,空曠的辦公室中,只有裊裊茶煙,間或有茶水入杯的聲音。

終於,敲門聲響起,裴瞻琛的私人特助凱麗娜送來一份資料。

裴瞻琛放下杯子接過資料迅速瀏覽一眼,然後將資料夾啪地一下合上,擡眼對上江亦方詢問的目光笑了一下,“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說著把資料夾推給江亦方。江亦方看過之後,也不禁笑了一下,“看不出,她們還會做這種事情。不過……”江亦方擡眼看中裴瞻琛,“這樣的事情,只怕經過有心人的安排了吧。”

裴瞻琛挑眉,“那又如何?”

“萬一楚鴿被辭退的話,那麽你的計劃不是要落空了?”

江亦方這樣子,倒是很有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

裴瞻琛卻不以為意,只是淡然一挑眉,拿起自己的茶杯,突然松手,茶杯落到地上,啪嗒一聲,薄薄的杯子碎裂成好幾片。

“杯子如果是好的,自然可以用來品茶,杯子如果碎了,可以用來傷人,不是麽?你看,它的碎片多鋒利。”

江亦方看著地上的碎片,微微擰眉。

“多可惜的杯子,這麽一套茶具簡直不菲呢。”最後,江亦方唏噓惋惜。

裴瞻琛只是笑著起身,“杯子摔碎了,還可以讓人流血,這杯子也就碎得其所了。至於價值問題,那些流出來的血,足夠幾千套這種茶具了。”

“你永遠這麽精於算計。”

“當然了,就看他怎麽決定了,如果他不摔碎杯子的話,我們就繼續用杯子品茶,如果他們摔了杯子,那麽,我們就只好喝血了。你說是不是?”

楚鴿的傷並不嚴重,到醫院做了檢查,然後簡單包紮一下之後,就回來了。

這次的事情,其實可大可小,但對顧氏集團畢竟影響不好。員工打架互掐這種事情,任何企業都不會容忍。

楚鴿還在實習期,就出這種亂子,她當然擔心自己的前途,母親在生病,她還有債要還,這個時候,如果被顧氏開除的話,那麽,她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對不起,小鴿,都是我不好,我太沖動了。”

夢嫣低著頭,又變成了那種我見猶憐的樣子,沒有半分甩人耳光時的那種彪悍勁兒了。

楚鴿擡眼看著夢嫣,笑了一下,拉起她的手,“這事怎麽能怪你呢,你也是為了維護我。而且,我也想打她們耳光的。你別自責,我還要謝謝你幫我出了氣呢。”

夢嫣還是滿臉內疚,“可是,因為這次我的沖動,很有可能會導致我們被開除,就算不會被開了,大概考核期也會延長了。”

說到這兒,夢嫣皺眉,內疚之色更深了些,“你家裏那麽緊張,而且,阿姨還在生病……如果你沒了工作的話……那麽……”

楚鴿搖了搖頭,安慰她,“放心吧,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這時代,難道還能被餓死麽?再說了,頂著在顧氏集團工作過的名頭,走出去之後,也會被人搶著要的。”

夢嫣反握住楚鴿的手,“可是……”

楚鴿立刻打斷她,“沒有可是!放心吧,再說了,我們也不見得就被開除了,錯的不是我們,而是她們,是她們亂嚼舌根在先”

“小鴿。”夢嫣望著她,誠懇的說,“我知道,你是真的不怪我,但事情是我沖動造成的,我心裏過意不去。這樣吧,找個機會,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阿姨好麽?”說到這兒,她有些難為情地低頭,“我沒錢,幫不上你什麽忙,就讓我帶點水果去看看阿姨吧,這是我的心意。”

楚鴿本來還想拒絕的,可夢嫣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她自然不能再推拒。

晚上,兩個人一身傷回到員工宿舍,自然引來宿舍同事的異樣的目光,她們的“光榮事跡”自然早傳遍了。她們可是顧氏集團基地開建以來,第一批能在基地打架的員工,這是開山鼻祖啊。

蘇玥琳看著她們嘆氣,拿出自己家鄉特有的跌打酒推給楚鴿,“抹上揉揉吧,很管用的。”她似乎還想說什麽的,可最後還是嘴唇動了動,什麽都沒說。

楚鴿感激地看向她,才要說謝謝,可她已經縮回自己的鋪位啃漫畫去了。

早上,楚鴿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穩,就被皮笑肉不笑的秘書叫走了。

頂頭上司做在位置上,隔著辦公桌看著她,半天都不說話。楚鴿很緊張,但是,面上卻還是平靜的。至少,別人看不出她的緊張。

而她平靜,看在這位上司的眼中,就是一種變相的囂張。昨天她被少總叫走,他是知道的,因此,對楚鴿沒有想法,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在顧氏集團,小姑娘很多,而抱著歪心思,想走捷徑的小姑娘也多了去了,這位上司早已經司空見慣了。

但是,楚鴿當初是他親自考核後,招進來的,可以說,在他這組中,還是頗受器重的,但是,現在,他已經在心裏給楚鴿打了個叉叉。

“你的事情,上面已經有人親自插手了,所以,十點鐘的時候,你自己去少總辦公室。”

顧氏集團十分龐大,但相比的,職位等級劃分也十分嚴格,而且,和其他企業很有不同之處。

她的頂頭上司是這邊的主任,同時也是她的組長。

“是,我知道了。”楚鴿還是冷靜的,說話的語氣也十分冷靜,沒有半分張惶的意思。

雖然,心底搖頭,可這位上司還是有幾分讚賞楚鴿德沈穩的。

“那麽,你好自為之吧。不是每個人都有那麽好的運氣成為禪芝姐的,至少,我在顧氏十幾年來,那麽多女孩子看過眼,沒有一個走到了禪芝姐的位置。”

楚鴿一聽,身影頓了頓,盡管明知道,這位上司,肯說這話是出於好意的警告,可聽在她耳朵裏,仍然是無比的刺耳。

有些事情,即使你沒做,甚至根本都沒想,卻總有人替你往那方面想,於是你是做了還是沒做,想了還是沒想都不重要了,因為,早有人把罪名給你扣死了。

算了,何必在乎別人怎麽看呢?人活著是為自己,又不是為別人而活,如果,總是為別人那兩片嘴而憤怒郁悶,那麽,這輩子不被氣死也會被怒火燒死。嘴巴畢竟長在別人身上,人家要怎麽說,你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她並沒回頭,只是冷而無奈地挑了挑嘴角,然後徑直出了辦公室。

這位上司說的“禪芝”她並沒見過,但是,這幾乎已經是顧氏集團公開的秘密了。據說所謂“禪芝”其實是顧氏集團的現任董事長,也就是顧子謙的父親的第二十三任情人,年紀也不過三十一二,最初也是顧氏集團一個小小的實習員工,進顧氏的時候,也是女孩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

後來,偶然的機會認識了顧子謙的父親,成了他父親的情人。據傳,如今已經成為顧氏集團的董事之一,雖然占得股份很小,可誰都知道,能擁有顧氏千分之幾的股權就意味著,你一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上司說,這麽多年,沒有一個人走到禪芝的位置,可見,禪芝的成功不可覆制。但是,她是楚鴿,她從來沒想過要成為第二個“禪芝”,她從始至終所求的,不過是安穩的生活,不過是,父母看到喜歡的東西時,可以毫不猶豫地掏出錢包把它買下來,僅僅是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有一個可以很平凡卻顧家的男人相親相愛,然後有自己的孩子,一家人在一起快樂平安的生活,就是這樣而已。世上成千上萬的人,都過著這樣平凡的生活,難道,這樣的企盼也很貪心麽?

她真的沒想過要去做誰的情人,更沒想過要做什麽富婆……

想到這兒,她笑得苦澀。

可現在,她不知道怎麽了,不管走到哪裏,都會有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一樣!

當她再次走進那間奢侈的辦公室時,裏面卻坐了兩個人,一個是顧子謙,一個那位少總。

顧子謙穿著淡藍色t恤,居然是顧氏的員工服。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冷漠地轉過臉去,仿佛從來沒看見她一樣,這樣的他讓她覺得恍惚,那個在擁擠的街上,微笑的人,真的是眼前這個冷漠到毫無情緒的人麽?

也是了,從第一次見他,他就是這麽冷漠的呢。

對面,辦公椅上的男人見她來了,先笑了起來,唇角輕輕勾起個深意的弧,這時,楚鴿才發覺,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唇形和顧子謙居然是有幾分相像的。

“楚小姐,請坐。”他禮貌地指向辦公桌對面的位置。

楚鴿微微對他鞠躬,卻並沒坐下。

男人也不勉強,只是懶懶的撐著左臉,“楚小姐的事情,都已經報上來了,本來呢,這種事情,是要開會做出決定,然後直接發公告的。不過,聽夢嫣小姐說,是對方無力在先的。楚小姐你怎麽說呢?”

他的口氣懶洋洋的,和他此時的姿態一樣,半點不像在處理公事,更沒半點作為領導者的嚴肅。

楚鴿微微擰眉,卻還是很嚴肅地回答,“這件事,的確是因為她們亂說話在先才會引起來的,但是,不能否認的是,我和夢嫣也有錯。在顧氏集團工作,大家就應該團結互助,相互包容,所以,我們也有不對。”

男人看著楚鴿笑得更燦爛了,“沒想到楚小姐是這麽有擔當的人,真的讓我很欣賞,大哥,你看這件事應該怎麽處理呢?”

聽男人叫顧子謙大哥,楚鴿楞了,誰都知道,顧家的掌權者,顧產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顧子謙,這兒怎麽又冒出個弟弟來?

楚鴿雖然吃驚,但這種驚訝,也只埋在心裏,眼睛從始至終也不過輕輕閃爍了一下而已。

“你是顧氏基地的總經理,該怎麽處理,該由你來決定。”顧子謙擡頭,看著男人輕聲說著,聲音裏的淡漠和疏離卻顯而易見。

楚鴿努力回憶著裴瞻琛拿給她的關於顧子謙的資料,但怎麽也想不起裏面有關於顧子謙兄弟的描述!

那些資料只寫著顧子謙是顧產的獨子,自幼被送往國外,五年前回國,和他身邊的一個小助理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可惜的是,小助理死於車禍,之後就一直單身。

從資料看,顧子謙是個冷漠寡言而且用情專一的男人,而接觸之後,她也確實體會到了顧子謙的冷漠寡言。

可這個弟弟又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裴瞻琛給的資料不完整?想了想,她覺得極有可能,畢竟顧氏的實力不是鬧著玩兒的,要想從顧家調查任何事情,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吧?

如果說,眼前這位是顧家有心隱藏的人,如果有紕漏,也情有可原的。

楚鴿正胡亂猜測著,對面的男人已經笑吟吟地開了口,“楚小姐,你覺得這件事應該怎麽處理才好呢?”楚鴿被他這麽一叫,豁然擡頭,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問了什麽,於是只是搖搖頭,“這件事當然要經理來決定,我想經理一定會公道處理的。”

“沒看出來,你居然這麽伶牙俐齒。”男人笑,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bobo波的聲音,不停地在安靜的辦公室裏回蕩。

“這樣吧,我這裏缺個打掃的,要不,你來我這兒打掃衛生好了。”他這麽一說,楚鴿到底沈不住氣,變了變臉。

打掃衛生?清潔工只要四肢健全就可以做得很好,可她如果從崗位上退下來做了清潔工的話,那麽,以後還有什麽發展可言?她沒有什麽太遠大的報覆,可她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走出來,卻只是幫人擦桌子掃地,這和鄙視不鄙視這份工作無關,只是覺得接受了這份工作的話,對不起含辛茹苦供自己讀書的父母!

看著她的臉色,男人笑得更歡,“怎麽,楚小姐不願意?如果不願意的話,只怕不能留在顧氏集團了。你知道的,一個企業的形象是很重要的,企業文化業很重要,我不希望將來人家一提到顧氏集團的實習基地就說這裏招來的,就是一群只會吵架鬥嘴,打架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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