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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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親親可知,於宮裏謀害他人性命會如何?”樓芳菲半瞇著眼看她。臉上厚厚的水粉此刻看來,竟讓人有些膽顫的陰涼。

“我、我進宮時,姐姐讓我背過。”她垂頭喪氣的咬嘴唇,“我沒記住。忘、忘了。”

樓芳菲抿唇一笑,順勢摟上她的腰,“說話便說話,躲什麽?再退掉了水塘我可不救你。”

可不是要落水塘了麽。她憤恨的一跺腳,“王爺,不要總抱我!摟摟抱抱成何體統!王爺就沒聽過男女授受不親麽!”看來,她真要剁了他的手。

“沒聽過。”

“那王爺現在聽了,可以放開我了吧!”

樓芳菲輕笑一聲,“好啊。”這一放,謝清歡站在塘坎邊上,稍許退了一點就慣性後仰。驚叫了一聲滿手亂抓。揪住樓芳菲胸前衣裳時,借著力道才穩住身形。小臉上又是惶恐又是哀怨。

妖人,他逗她不就想看她出醜麽,她就出給他看。

而樓芳菲把謝清歡帶著換了個方位,下巴擱在她頭頂一陣悶笑。心道,看在小東西如此賣力討他歡心的份上。他送她一份大禮。

他貼著她白玉般的耳垂,“歡歡親親,這皇宮到處繁花錦繡,看多了不免生厭。聽說冷宮與別處都不同,甚是淒涼蕭條,想想倒是美得很。我們去轉轉如何?”

謝清歡心下一抖。前幾天她就是在去冷宮的路上遇到刺客被誤傷的。難道被眼前的人猜到了?她悄然把腦袋從他下巴下解救出來,甚是嫌棄,也不知頭頂有沒有被蹭粉。“冷宮禁地,不、不能亂走的。”

樓芳菲輕輕一笑,溫柔似水,“不怕,有我在。”

有你這妖人才可怕好吧!這不是自投羅網自找死路麽。她咬牙,淚蒙蒙的瞅著他,“我走不動。腰出、出血了。”

樓芳菲看著她的腰,“血腥味是濃了些。”謝清歡可憐兮兮的點頭,樓芳菲又微微皺眉,“歡歡親親真是無用。”話落一只手輕輕覆在她背上。一股暖流自他掌心徐徐渡入她四肢百骸。謝清歡一驚。那藥雖能讓傷口痊愈,可要恢覆內力,還得要十天半月。但他這一渡入,恢覆起來就快了……

才這麽想,樓芳菲又放開了她。“呀,我忘了。歡歡親親說過,三腳貓功夫廢了才好。”

謝清歡心裏真正吐血了。不過轉念一想,這人要真是助她提早恢覆了內力。以他如此莫測的身手,說不準見多識廣能探出她的根基屬於何門何派。

“歡歡親親,你很失望?”他笑著把她拉進懷裏。

謝清歡是傻子嘛。極力掙紮了一番,聽得頭頂那人說,“亂動什麽,你腰不是出血了?”

傻子也是想憤怒就能憤怒的。她氣呼呼的擡頭,誰料那妖孽剛好低側過頭看她。猝不及防的,他溫軟的唇擦過她水嫩的臉頰。兩人皆是一怔。

“啊啊啊!禽獸!”她回過神,趁機終於跑了。

陸玨作為樓芳菲唯一的近身侍衛,來尋自家主子時,就看見主子望著水塘發呆。

他默默站在他身後三尺處,恭敬頷首而立。等待主子問話。

樓芳菲擡手,食指輕輕摩挲著嘴唇,輕笑了一聲。轉過身看向陸玨,“何事?”

“‘公子’出現在陜北,開倉放糧。”陸玨一向是個冷心冷面的,說話簡潔。卻是江湖中第三大高手。便是高手如雲的皇宮,都難逢敵手。就是這樣一個孤傲清冷的人,對眼前的人,卻是骨子裏的忠誠和追隨。

所謂‘公子’,是近五年才在民間興起的。但凡遇到天災人禍,時不時做做好事,開倉放糧接濟一下老百姓。公子身份神秘,居無定所。無人知其真實面目身份。卻在民間百姓心中,威望很高。高得皇帝都讓內衛密探查其行蹤。

陸玨咬牙,“屬下無能,待屬下的人趕到陜北時,‘公子’已銷聲匿跡。”

以陸玨的消息網這些年都查不到半點真正有用的消息。每每都是遲一步。樓芳菲舉起手,對著上午熙和的日光。那光透過指隙,指上蔻丹在日光下是說不出的冷絕艷色。

他垂眸,低低的笑。“那‘公子’的消息網可比你厲害許多。”感覺溜著所有人逗呢。

陸玨汗顏請罪,“屬下無能。”

“皇帝怎麽說?”

“皇上戒心已重。下了暗殺令。”

樓芳菲冷笑了一聲,不屑道,“蠢物。”

陸玨垂頭不接話。他雖只忠於樓芳菲,到底也是大楚子民。主子可以罵皇帝蠢物,他總不能接一句,‘甚是’。“主子,那‘公子’……”

樓芳菲玩著左手腕上的銀鏈子。那銀鏈子極細,看不出材質。陸玨卻知,那能瞬息間奪人性命。只因在眼前人手裏,普通銀鏈子也能成最厲害的武器。“陸玨。”

“屬下在。”陸玨正了正色。

“你猜,那公子會落腳何處?”陸玨知道主子還有話,果然,樓芳菲輕笑一聲,“全天下都有他的影子。偏生這京都,傳說都沒一個。”

陸玨恍然,“主子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公子在京都?可京都這般大,要尋一個如此狡猾的人,也是大海撈針。這種事,又不好張揚。皇帝下的,可是暗殺令。

樓芳菲笑了笑,眸中光華流轉如波。“那皇後不是要辦什麽中秋賞花宴麽。”

“主子的意思是……”

樓芳菲瞟了他一眼,“哎呀呀,陸玨。你怎如此不開竅。”

陸玨小心肝一抖。主子興致好便會犯病。只是,就算這樣濃妝艷抹的主子,這聲音也不是幾個人能承受得住的……銷魂。又在心底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主子的父皇七十歲才得了他。主子偶爾行為怪異點,也是正常……

“我可不認為,那樣狡猾如狐,做出那許多事的人,會是一個普通市井小民。”樓芳菲突然覺得,有了些興趣。

“屬下明白了。”陸玨正要下去給皇帝傳達主子的意思,又想起皇帝老眼巴巴的祈求,“主子,皇上求主子得空賜見。說一年主子才回一次宮,讓他盡盡孝。”

樓芳菲冷哼一聲,頗為厭煩的道,“你告訴他,本王見他就煩。讓他來盡孝,本王都能少活幾歲。”

“……是。屬下告退。”

樓芳菲突然想起,“你回來。先前那個宮女,可瞧見了?”

“瞧見了。”

“三天時間。”

“屬下遵命。”陸玨此刻覺得,三天時間要查一個宮女的身世背景,應該很容易。

再說謝清歡,趁機逃離樓芳菲走後。心底暗暗道,比起樓芳菲,那些難纏的生意競爭對手,魔教中那些性格古怪之人,真正都要可愛許多。要早知入宮會遇到如此一妖孽,她就不親自來了。媽的,出去後要讓雇主加錢!

遠遠看見靜月宮時,臉上的表情已憨傻後怕模樣。顫顫抖抖的往宮裏走。果然,自打進宮門,從外圍的粗使宮人開始,一個個眼神覆雜得很,又是忌憚又是艷羨又是鄙夷又是向往。真正五味雜陳得很。

昨天她雖遇到樓芳菲,麗妃吃了虧不敢亂說。牡丹也只是回稟自家主子。這些旁的人是不知的。今日可有兩個宮女被送到掌事嬤嬤處挨了打,現在還半死不活躺在柴房裏。那兩個宮女豈是能閑的。得知樓芳菲的身份後,不敢詆毀王爺。只說謝清歡這個賤人,暗害她們不說,還勾引王爺,欺騙王爺。

一個上午,謝清歡從一個稍微被主子看重點的傻宮女,一躍成為整個靜月宮宮人怨毒的對象。

如妃沒來找謝清歡,倒是牡丹讓她跟她回房。謝清歡在一幹人等目送下,和牡丹回到了房裏。剛關上門轉身,“牡……”

‘啪’的一聲。牡丹便甩了她一巴掌。

謝清歡心底罵了一聲。她現在肚子裏都是火。多少年沒挨過打了。這一巴掌甩得她微微瞇起眼睛。不過一瞬,捂著臉委屈得很,“牡丹姐姐,你做什麽打、打我……”

“打的就是你。要害人不能關上門在靜月宮害?巡衛報給皇上,你讓皇上怎麽想我們家娘娘?小小的宮人都看顧不好,這些動作,何其醜陋!”

醜陋麽。謝清歡想著牡丹和那相好的太監在床上翻滾的樣子。心底冷笑了一聲。“牡丹姐姐……我不懂……”

“呵,娘娘的藥園,我會去給她說,暫換旁人看顧。從今日起,你給我呆在柴房好好想!想懂了在出來!”

關她?應該不止這麽一個原因。還有旁的,是什麽。莫非……怕她和樓芳菲接觸深了。連累靜月宮的什麽秘密被暴露出來?

“牡丹姐姐……我、我怕……”

牡丹不理,推開門,“來人,帶她去柴房。”

雖被打被關不是什麽好事。在柴房去養養傷倒是因禍得福了。這皇宮她真正厭棄得很。一點也不想多呆。盡早養好傷辦完事離開為妙。

“牡丹姐姐……牡丹姐姐……”

被人拉走還在嚎,牡丹厭惡的關上門。每次買宮女,對身世背景都要求幹凈。但難免中間人為了一己貪戀,出什麽幺蛾子。牡丹總覺得謝清歡有些不同。哪裏不同又實在說不上來。便喚來得力宦官,吩咐道,“出去再仔細查查那丫頭的來歷,祖宗十八代都給我翻出來!”

不能讓一個傻子謝清歡,帶累了靜月宮,帶累如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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