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老當益壯的德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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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朝身後那邊一指:“便是那邊一家東源賭坊……”

話未落音,高宏已經奔出去老遠。

他帶著盛怒而去,賭坊會變成什麽樣,幾乎可以預見。

李卉芷有些想拉住高宏,怕他弄出人命害了他自身,但她的心裏也是一陣不平,賭坊無故打死人,還不接受點教訓?

這世道啊!

徐盛他們聽到雙胞胎的遭遇後,也是一陣心酸。這世上,總是窮人比富人更容易心軟。他們便張羅著幫她們將父親埋了,買了副棺木,選個地方挖深一點埋下去,又請一個和尚,做一個簡單的超度,希望他的來生,不用過得這麽苦。

李卉芷本來欲讓徐盛找幾個人護送雙胞胎們回故鄉的。可她們說也不知道故鄉到底在哪裏!

她們的父親在還小的時候就開始在外面流浪,在外面生了這對雙胞胎後,仍然是一路流浪,這次在武源縣得罪了太守的兒子,不敢再呆,原計劃也是回去的,可現在……

故鄉在哪裏,只有父親才知道,可是……

李卉芷嘆一口氣,沒辦法,只得將兩個小姑娘帶回家了。

大小姐帶回兩個丫頭,當然沒有人會過問。

安頓好兩個小姑娘後,老爺派了人來請大小姐。

到了大堂,依禮請了安後,老爺拿了一封信出來,笑容和藹地說道:“呵呵,這個家我早已經交給你了,去不去的,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條,一定得註意安全問題!”

安全問題?這麽嚴重?

李卉芷拿出信來看去,是鄧老爺讓人寫的,大意就是說,這一段時間以來,李家與他們幾家米商之間,發生不少事情。

很多事情鬧的都不小,雙方都有損失。

這些事情不解決,大家都不痛快。因此作出邀請,三天後,煙雨樓會一次面,大家當面把話說一說。

李卉芷看著老爺。

老爺也看著她,在等著她的意思。

這段時間以來,李家發生過太多事,從巨額攤派起,打算變賣李家家產,到後來與茶地的交道,再到上一次讓宣王爺找人過來拖米商的糧。可以說,沒有哪一件不是李家歷代沒有經歷過的事。

所以,相比起來,三天後的煙雨樓之會,簡直已經不算事了——他總不敢把人約過去,堂而皇之找刀斧手將人殺了吧?

對於這個女兒,他現在已經完全放了心。他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機會去磨練她,將來即使閉眼,也沒有遺憾了。

李卉芷從這信裏,倒是嗅出了一絲求和的味道——當然要去,為什麽不去?

他們三家無緣無故被拖了十萬石糧食走,既不上門來鬧,也不當場發彪,反而過了幾天又相約,這說明什麽?他們打算忍了!

那不是和談是什麽?

他們意識到李家跟宣王爺的關系,已經不敢隨意作為了。

李卉芷才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既是和談,肯定得拿出點什麽來才行啊!

李老爺告訴她:這事她自己拿主意,去了怎麽談也是她自己說了算,只有一條,註意安全,發現不對勁,不要硬撐,立即回來。

走出大堂,李卉芷呼吸著新鮮空氣。

這麽多日子以來,氣氛一直都是那麽壓抑,那麽傷感,現在終於到了轉折口上,可以說松了一口氣。

但如果將這也比作一場仗,那無疑是要繼續小心的仗。

三家惡商雖然作出了和談的局面,但後續肯定不會繼續服軟,因為人的本性就在那裏!再說了,他們以前做的那些事,必須血債血償!

回到自已的小院,七斤依然一個人獨處,沒有什麽活幹就看看書什麽的,既不說話,也不和別人一起玩。小玉則一個人帶著那對雙胞胎熟悉新環境,像個小大人一般安慰她們。

對於七斤,李卉芷自覺仍無法直視她的傷心。

今天同七斤回家的時候,她一直盯著路口上一只黃狗看著,眼裏倒出現一些溫情。她說,那只黃狗是哥哥餵大的,它還不知道為什麽再也看不見主人了。

它天天都守在那個路口,等著它的主人回來,逗它,和它一起玩,誰叫都不走!

七斤說,連狗都有這麽長的情,何況人呢?但她說這些的時候,眼裏並沒有淚,當然,那空洞而哀傷的眼神裏,也沒有其它的。

李卉芷一陣黯然神傷,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才能從這傷心中走出來。

倒是七斤的父母,倒是還過得去,雖然失去愛子,讓他們一夜白了頭,但到底是經歷了一世風霜的人,日子總得繼續過下去。

世道啊!到底是什麽讓人們過得這麽艱難?

李卉芷對三家惡商的恨意並沒有消散一點,至於煙雨樓之約,她也不打算讓那些人白白好過!

第二天,李卉芷終於啟程去看望韋縣令了——都過這麽久了,竟然沒有來得及去看望他,想想也覺得挺對不起的。

人家可是拿自己的血肉之軀擋的箭啊!

順便帶著一條她讓人特制的拐仗。腋下的地方包了厚厚的布,希望不會讓他用著不舒服。

這是一條比較現代化的拐仗。既照顧了腋下的感受,手也有扶的地方,特別是適應他的身高。

與他擋箭相比,這實在不算什麽。

到了縣衙門口,李卉芷看到有一輛馬車停在這裏。呵呵,韋大人有了客人嗎?他那個冷清的後院,總算會有一絲人氣了。

照例不用通傳,守在門口的德叔笑瞇瞇地將她迎去後堂。

德叔五十多歲了,老當益壯,上次去武源縣買糧食就有他參與。他也受了傷,胳脯還用布條綁著,吊在脖子上。

李卉芷看他笑得這麽開心,便問他胳膊的傷怎麽樣了。

德叔哈哈一笑,露出缺了的兩個牙洞來。他說道:“這胳膊還能保得住,還真虧了那天的藥!不然那麽熱的天,傷口就那樣爛著,這胳膊肯定保不住了。”

想不到他受了傷,還能這麽樂觀。

李卉芷又問縣太爺傷勢怎麽樣了。

德叔更是開心地笑:“嗨!人縫喜事精神爽,那傷也不大要緊。前些天倒是反覆發熱,現在好多了。再過兩天,估計也就能下地走路了。”

“喜事?”李卉芷一楞,都受了傷還有什麽喜事?

德叔指著大堂上方,有些得意的問道:“看看,看出有什麽不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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