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於昭回到寢室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水悅一直在寢室裏等她。

“你幹什麽去了，許令聞來過一次，說你不回他消息，也不接電話。他好像有事找你。你聯系一下他吧。”白於昭一進門，水悅就劈頭蓋臉砸下這幾句話。

白於昭沈默地點了點頭，癱坐在小沙發上，撥通了許令聞的電話，電話僅僅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餵？白於昭？”

“嗯。怎麽了？”

“你怎麽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

白於昭冷笑一聲：“我為什麽要接？”

“......我有事找你。”

“說。”

“你上次從我這找到的竊聽器，是誰裝的？”

“你的粉絲。送你禮物的粉絲。”

“是不是那個叫‘聞詔是我的’那個？”

“對，怎麽了？”

“她給我發私信了，罵我罵的媽都不認識。但是她最後說的話很奇怪。”

白於昭在電話對面挑了挑眉毛。

許令聞繼續說道：“她和我說，我是個人渣，但是卻是個很幸運的人渣。”

白於昭的眼中突如其來的一滴淚嚇到了她自己。鹹鹹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涼涼的，浸入皮膚。

白於昭為了不讓自己的哭腔冒出來，只是簡短的“嗯”了一聲。

許令聞好像察覺到了什麽，頓了一下，問道：“怎麽了？”

白於昭輕聲說：“沒事。真的。”

錢儒雨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反正我還有很多音頻，很多視頻可以當素材。剪輯什麽的難不倒我。”

“如果你敢在網上公開什麽，扒我的皮，你就等著我會讓許令聞身敗名裂，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詬病之下。人一旦有了汙點就很難擦去，這你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說。”

“你到底想怎麽樣？你不是她的粉絲嗎！你不應該一切都以他的快樂幸福為主嗎！”白於昭已經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憤怒了，話語在此時此刻下顯得格外無力。

錢儒雨放下翹起的腿，身體前傾，似笑非笑：“我想怎麽樣？在他拒絕忽略我的付出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是他的粉絲了。我的付出得不到回報，我憑什麽還要讓他舒服，更何況他還這麽賤的想要挽回你，心思一直在你身上。我這叫很鐵不成鋼，必須給他點刺激。”

白於昭雙手握拳放在身側：“你，要怎樣才能出面辟謠？”

錢儒雨笑道：“這麽這麽老套。不多跟我掰扯掰扯正義人倫什麽的呢，你不打算教化我這個腦殘粉嗎？學姐你怎麽這麽快就屈服了？”

白於昭咬牙道：“你別喊我學姐。”

“跪下。”錢儒雨臉色一沈，突然說道。

白於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我說，跪下。你跪下求我，我就辟謠。”錢儒雨用小勺挖了一小塊巧克力慕斯放進嘴裏。

白於昭面無表情道：“你不要太過分，做人得有個限度。”

錢儒雨道：“我就是沒有限度。要不然我費盡力氣考到澤城理工來幹嘛？要不然我進話劇社幹嘛？要不然我天天沒事的時候跟著你們倆幹嘛？”

“你居然跟蹤！你是不是瘋了！錢儒雨你到底怎麽回事！你為了許令聞至不至於！”

“至不至於，我他媽要你說？”錢儒雨此時滿臉的戾氣。“我就是你們不齒的私生飯，怎麽？我有這個資本精力去做這些事，要你管？最煩你們這些人天天聖母一樣對我們評頭論足！什麽腦殘粉私生飯，都是你們扣到我們頭上的！喜歡一個人有錯嗎！拼盡全力去喜歡一個人有錯嗎！我喜歡人還需要經過你們同意嗎！”

錢儒雨此時這段話不像是對白於昭一個人說的，更像是憋了許久，對有些自恃清高，天天懟她的粉絲說的。

“我，能憑自己的本事，靠近我喜歡的人，怎麽了？哪不對了？天天在網上用我的圖舔屏，到頭來還要罵我們！我他媽惹誰了！行，為了聞詔我忍了。”錢儒雨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但是你喜歡你守護的那個人，為了別的賤人，根本不看你一眼。我用盡力氣的喜歡，換來的就是這麽個結果？”錢儒雨臉上始終掛著笑，但是眼睛裏卻好像在流淚。

錢儒雨恢覆到原來靠著的姿勢：“你當然不會懂。你那麽容易的，就得到了他。”

白於昭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必要說什麽，每個人背後的故事都是十萬山川，無人可知。

錢儒雨接著道：“你跪下求我。你不是為他著想嗎？你不是想幫他嗎？拿出你的誠意來。”

白於昭說：“你能發誓嗎？”

錢儒雨笑了：“這麽幼稚？你不是錄音了嗎？我還能耍賴不成？”

白於昭心一沈，她早就知道！

“別廢話了，就今天.......”

“砰”

白於昭閉上了眼睛。算了，不重要了。

錢儒雨的笑聲，旁人的目光，都算了吧。

錢儒雨離開之前對白於昭說道：“不要出現在他眼前了。我煩。”

錢儒雨最後的那一個笑，荒唐又自信，若是杜美莎在世也不過如此。

徐青憤怒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白於昭你是不是瘋了！”

白於昭笑道：“學長你也知道了？”

“廢話，珊珊根本沒走遠，她不放心你，又回去的時候看見的，她能不跟我說嗎！她根本不正常，他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嗎！我從來沒發現你是這麽聽話的一個人啊！”徐青暴跳如雷的樣子，白於昭都不用想象。

白於昭冷靜的說道：“你別告訴他。”

徐青火氣又上來了：“你他媽是聖母嗎！啥也不說，那傻子啥也不知道天天就知道瞎急！哪次不是你擺平的！我說你倆都分手了你至於嗎！衡珊和我都氣的不行！我們倆怎麽有你們倆這麽奇葩的學弟學妹！”

白於昭道：“也許我真的是傻逼吧......”

就算許令聞以後不會再直播了，白於昭也不想讓他背上莫須有的汙點。她喜歡的男生應該是沒有雜質的少年。也許是她太過一廂情願，用自己的行動楞是把許令聞硬拗成了她希望的樣子。

也許一開始就是錯的。

徐青劈頭蓋臉的把她罵了一頓之後，就氣呼呼的掛了電話。白於昭終於清靜下來，從冰箱裏拿出以前買的啤酒，自己跑到陽臺上，吹風喝酒。

喝完了第二罐，她給白於天打了個電話：“哥。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去？”

白於天停了半晌，說道：“你做什麽決定家裏都支持你。”

白於昭笑道：“好。記得到時候每個月多給我打點錢。”

白於天笑罵道：“小崽子你就是個燒錢機器！”

“爸媽怎麽說？”

“我上次和他們開了個小會，他們覺得你在澤城和去那邊都可以，還是看你自己，他們主要擔心你的安全。”

白於昭單手摳開了第三罐啤酒：“我沒事，那個學校有我一個初中同學，男生，人不錯，有什麽事我可以找他幫忙。”

白於天好像在回憶什麽：“是不是那個胖胖的高高的，長得憨憨的那個男生，叫什麽來著？”

“□□。”

“哎對，就是他。那小子和你小學一個班初中一個班，你好像有一次把他揍哭了是吧？”

白於昭面露窘色：“別提小時候的事行嗎？年少無知嘛。”

白於天笑了：“那小子我看不錯，你過去多和他溝通溝通。”

“少來。我倆就是同學而已。”

白於天斂了笑：“小昭，不管怎樣，爸媽還有哥哥我，都希望你能開心。人活一世，開心是過，不開心也是過，何必逼自己呢？你呀，就是活的太累了，心裏的事太多了。”

白於昭喝了口啤酒：“我知道。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白於天又道：“天也不早了，趕緊睡覺吧。晚安。”

白於昭笑著，眼角掛了一滴淚：“晚安。哥。”

她仰起頭，把眼角的淚逼回眼眶，水滴迷了眼。眼前頓時一片迷蒙，只有啤酒順著喉嚨流到胃裏的感覺無比清晰。

她對著月亮，輕輕說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

前兩天在外面浪夠了~

歧一表示看著小昭這樣，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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