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歸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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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聞在白於昭的病床旁邊守了一夜。但是他上午醒來的時候,床是空的,吊瓶裏的藥水還剩了一半。

等許令聞無精打采地回到民宿的時候,發現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樸智賢把自己的收拾好了之後,還幫著把許令聞的東西稍微歸整了一下。許令聞回來之後,眾人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到了飛機上,李梓唐和許令聞換了機票,坐在了白於昭旁邊。

白於昭一到飛機上就裹著李梓唐給她要來的毯子昏睡,臉色蒼白,基本上看不到什麽血色。從上次在帝都胃出血,到現在不過一個多禮拜的時間,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手腕上的突出腕骨十分明顯。

她合著眼睡著,眼皮有些發青。李梓唐在她旁邊翻著雜志,不時的瞅她一眼。

許令聞仿佛身在另一個世界,毫無靈魂的看著四周,夏意意和趙至一一如既往的打情罵俏,樸智賢幹什麽事都是老老實實,很守規矩,李梓唐還是那麽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白於昭......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還是那些人。但是許令聞覺得自己已經脫離了他們,飄在半空中,不知會走向何方。

之後的幾天,眾人裏除了家比較近的李梓唐回去了一趟,其餘五人都留在澤城度過接下來的假期。

除了白於昭時不時的不出現,五個人基本上天天見面天天在一起吃飯打游戲逛街煲劇。

許令聞比他們還多了一個差事,直播,還有為粉絲焦頭爛額。

白於昭和許令聞分手當天,那三個姑娘神出鬼沒得出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用手機,相機拍了不計其數的照片,還有視頻。起初她們只是發在粉絲群裏,後來有個別沈不住氣的,把許令聞當成自家老公的粉絲,把照片視頻在話題裏公開發了微博,頓時白於昭和許令聞的消息通知區域一片血紅。

有純粹吃瓜的:怎麽回事啊,好像有些矛盾的樣子

會不會只是吵架了啊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分手啦?

小姐姐你身體還好嗎

......

有黑許令聞的:前兩天才解決開掛事件,現在又開始鬧分手,真是會玩

炒作吧!拿自己女朋友炒作的也不要太惡心

怎麽這聞詔天天出事,想紅想瘋了把

這聞詔粉絲真行盡給自己家招黑

這男的怎麽看怎麽像渣男

臥槽都吐血了,確定不是自己亂喝打胎藥喝的嗎

我靠又分手又吐血,聞詔怎麽這麽六

.......

有聞詔腦殘粉不顧一切到白於昭微博底下開罵的:

謝謝你和我哥分手,祝你下輩子不做婊/子

恭喜你分手恭喜你胃出血

你他娘的終於不纏著我哥了

賤人謝謝你現在總算有自知之明和我哥分手了

鞭炮放起來煙花點起來你終於不死纏爛打哥哥啦

......

白於昭窩在寢室裏的時候,就喜歡看著這些粉絲發給自己的私信,無論好壞統統都看。沒有感動,也說不上生氣。來安慰自己的大都是秉持著愛屋及烏的心態,和白於昭根本就沒有關系,來罵的都是心裏不平衡,發出去的都是些情緒垃圾,白於昭不至於為了別人的垃圾而生氣。就算再張牙舞爪,隔著網線垃圾也扔不到她頭上。

反而看多了這些帶臟字的不帶臟字的罵人話,白於昭心裏有一種莫名的快感。這些文字仿佛每個都像容嬤嬤紮的針,一針一針紮下去,見不了血,但是讓人痛苦又清醒。

許令聞一關直播刷了沒有兩份鐘微博,就開始在寢室裏跳腳鬼叫,趙至一被煩的不行:“你又咋了啊,天天看人家罵你該習慣了!”

許令聞往床上一砸:“我他媽習慣不了!日的,我剛他媽失戀,這些人又啥都不知道的罵來罵去,還他媽有人說.......她吐血是因為亂喝打胎藥!”

“我真他娘的想不明白,自己瞎猜的事情,他們怎麽能,哪來的底氣就這樣出來造謠!”許令聞開始拼命砸墻,“我靠!”

結果隔壁寢室的兄弟也受不了,一拳砸回來,隔墻咆哮:“鬼叫尼瑪x!”

趙至一聽見了,白了許令聞一眼,喊回去:“對不住啊大兄弟!這人失戀抽風呢!”

許令聞又沖他喊回去:“你他媽才是因為失戀抽風!”、

趙至一道:“喊個屁喊,你以為你馬景滔拍瓊瑤呢!”

看許令聞還想犯病,趙至一一個轉身指著床上的許令聞:“你要是後悔,生氣,你他媽不知道去求覆合嗎,在這智障有個鳥用!”

.......

“我怕她不理我,而且我只是很合理的提出問題啊,是她一直不說的。”許令聞囁嚅道。

“放屁!”趙至一的手機裏突然傳來夏意意的聲音。

趙至一和夏意意一直掛著視頻,一開始夏意意只是聽著,沒說啥,現在她憋不住了,直接隔空罵了一句。

許令聞嚇了一跳:“臥槽,你開視頻了!”

趙至一點點頭:“這不很正常。”

夏意意又說了幾句話,趙至一扯下了耳機線,直接外放。

夏意意怒氣沖沖的對許令聞說道:“許令聞,你現在是不是還沒意識到你錯在哪,啊?還在這恬不知恥,大言不慚說這些屁話!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那瞎猜瞎腦補!和你自己剛剛罵的黑子腦殘有什麽不一樣!白於昭喜歡你,為你做了這麽事情就全白瞎了!你他媽根本不配!我勸你最好不要去和小昭搭話!如果她的胃養不好,落下病根,或者又出了什麽問題,都是拜你所賜!你們男人怎麽能這麽沒皮沒臉,理所當然!不管不顧,什麽話都敢瞎逼逼!”

趙至一見她把自己也罵了:“意意啊,我和這個狗崽子不一樣的啊......”

“你也一樣!不關你事!閉嘴!”

許令聞被罵的毫無還手之力,只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匯:“我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她不和我說我上哪知道?她,都為我幹什麽了?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

夏意意不客氣的回道:“你現在知道關心了!晚了!我希望她權當自己的用心良苦都餵狗吃了!告訴你有個屁用,一點都不知道珍惜。趙至一!”夏意意突然喊自己,趙至一嚇了一跳,只聽夏意意硬邦邦地道,“視頻關了!不想見到那個渣男!”

屏幕漆黑一片,沒了那張憤怒的臉。許令聞竟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有一種像繩子一樣的東西。

斷了。

白於昭在寢室裏窩著吃外賣,水悅正好從便利店打完工回來,見狀:“哇,你竟然在這個時間吃外賣!”

白於昭盯著手機屏幕,又往嘴裏塞了一口雞肉:“怎麽了?”

水悅道:“我跟你住了兩年,就沒見過你九點之後吃東西,除了水果。今天還點的是炸雞!真是稀了奇了!”

水悅到陽臺上晾衣服,見洗衣機旁有一個盆,裏面都是白於昭的衣服,就問:“你衣服是洗好的嗎?”

白於昭在裏間楞了一下:“我,我早上想洗來著.......但忘了......”

水悅笑道:“怎麽,這兩天魂不守舍的,一點都不像你了......”

是嗎?白於昭無神地盯著搞笑的綜藝節目,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不受影響地回到自己本來的生活。可是響個不停的微信,微博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

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樣了。回不去的。

又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個月,澤城理工放了春節假,這下校園裏是真的空了。

白於昭沒有和許令聞約好買一個航班,但是他們都心知肚明,時間合適會南坪的航班就只有那一班而已。

終究還是會碰上的。

但是遇見他的那一刻,她還是被嚇了一跳。

原來穿著正合身的大衣,現在空空蕩蕩的掛在他身上,眼睛下面是濃重的黑色,眼球布滿了血絲。

本來勻稱修長的雙手,也變得形容枯槁。

許令聞本來結實的肌肉也所剩無幾。他再也不是原來那個高高大大,愛笑愛鬧的少年了。

白於昭一直沒刻意去了解他的消息,奈何周圍重疊的好友太多,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是完全沒想到僅僅一個月,他就會以如此快的速度消瘦下去。

白於昭自己又是過得有多好呢,一個月裏她也瘦了不少,去年冬天的牛仔褲現在穿在她的身上已經是松松垮垮的堆在膝蓋上,大衣像把她整個人吃了一樣。她今天化了妝,看不出氣色不氣色。

白於昭的手上,沒有了各式色彩,只剩下蒼白的指尖。

白於昭站在離他不過五十米的地方,卻沒資格像以前一樣走過去,摸摸他的頭發,然後靠在他的懷裏。

錢儒雨從後面的入口進來,許令聞見了她,對她招了招手。

白於昭看得清清楚楚,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徑直到櫃臺辦理托運。

錢儒雨快走到許令聞身邊:“你帶著吧,南坪不是挺冷的嗎?”她拿出一條黑色的圍巾,再次遞給了許令聞。

那條圍巾是YSI的,錢儒雨特意讓人從美國代購回來給許令聞當新年禮物的。

這一個月裏,錢儒雨想盡辦法和許令聞聯系,一來二去的兩人熟絡了不少。但是錢儒雨並沒有暴露自己是聞詔大粉頭的身份,只是以學妹,後輩的身份接近他,安慰他,給予他能夠想到想不到的一切關懷。

一開始許令聞有些抗拒,因為錢儒雨無論做什麽他都會想到白於昭,想起自己和她吃過的飯,去過的地方,玩過的游戲,買過的衣服,一起度過的每分每秒......每一次想念都會讓許令聞心如刀絞,只能老套的抽煙喝酒,不停的折騰自己。以身體上的痛苦來減輕心裏的思念。

到了後來,許令聞發現,錢儒雨和他接觸多了,確實能夠稍微沖淡一點自己的孤獨,而且錢儒雨是如此的了解他,了解他的喜好,愛恨。

他也就默許了這麽一個小跟屁蟲圍著自己團團轉。

但是在錢儒雨要送給他這條圍巾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是忘不掉白於昭。去年冬天,他曾經親手給她圍上自己的圍巾,白於昭那時候的眼睛,他永遠也忘不掉......

也就是那天,他發現,只有她的懷抱可以讓自己安心,一向擁有熊熊烈火的心,也在她的言語之下歸於寧靜,讓他有一種奇妙的歸屬感。

“不用了,謝謝你。我家裏有圍巾。”許令聞把她的手輕輕推回去。

錢儒雨趁機抓住他骨節分明的大手:“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這麽魂不守舍的,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許令聞揉揉自己的眼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昨天又通宵打游戲,到現在都未曾合眼。

“我還好吧,哪有那麽嚴重”

錢儒雨嘆了口氣:“走吧,我陪你去值機。”

許令聞不說話,任由她跟著。

到了值機排隊的地方,有個穿著藍色大衣的女生挎著單肩包,留著利落的短發,正好辦完了手續,從隊尾經過。

許令聞回頭看著白於昭的身影,根本沒註意到該往前走。錢儒雨推了他一把:“看什麽呢,走啦。”

說著,她也回頭,看見了只剩側臉的白於昭。

錢儒雨的神情變得很覆雜,但是若要她自己說,她只想恨。

恨這個女人,把許令聞弄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再也不是陽光般的少年聞詔。

現在竟還要出現在他面前......

許令聞被推了一把,回過神來,拉著行李箱向前走了一步,但是錢儒雨卻沒有動,站在原地深深的看著他。

“怎麽了?”

“你,為什麽還要想她?”

“我,我想著誰了?”

錢儒雨快步走到他面前:“為什麽你要為一個不珍惜的人傷心難過折磨自己,而從來不會看看你身後的我們,看看我!”

許令聞詫異地看著她:“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抱拳,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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