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游戲打下來，大概半個小時，白於昭也就看了半個小時，右下角有一個小框框，能看到主播的臉。

許令聞的臉在顯示屏裏看上去，比以往還要好看那麽一點，白於昭心裏暗暗的想。

但是她還是無法接受葉苦舟是他隊友的事實。

打完游戲，許令聞把游戲界面關掉，整個顯示屏就都是他的臉，白於昭看見下面不斷的有禮物刷上來，雖然不至於快到模糊，但是也非常可觀了。還有很多彈幕在滾。

啊啊啊啊啊主播好帥啊

這游戲打的根本吃不了雞

主播主播看我看我！！！

小哥哥唱歌吧

剛剛那一狙好帥鴨啊啊啊啊啊

小哥哥小哥哥你下一次什麽時候直播呀

主播哪裏人啊

主播看起來只有十幾歲吧

...........

大概就這幾方面的彈幕，許令聞笑著像聊天一樣，一一回答了。白於昭看著看著心裏怪怪的，就關了直播，等他下播。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直播的，怎麽一點都沒和自己說過？白於昭帶著疑問打開了聞詔的微博主頁，這才發現，近一個月許令聞都在開直播，在微博裏放鏈接，下面的評論都是在說許令聞簡直是全能剪刀手。

她還發現，許令聞最近和一個微博id名為葉小哥的賬號互動很頻繁。白於昭一猜就是葉苦舟。她真的不明白葉苦舟到底想幹嘛！葉苦舟的微博還關註了一家娛樂公司，這家公司還轉發過葉小哥的微博。順著向下翻過去，這家公司就是轉麽簽主播的公司，葉苦舟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這和許令聞又有什麽關系？

Crush：你怎麽突然開始直播了？

LW:葉學長帶我的

也是奇怪，葉苦舟自從上次剪輯大賽之後對許令聞就格外的照顧，有什麽事情，有什麽資源都先和他分享，許令聞也就漸漸的把對葉苦舟的抵觸消減了。上次白於昭的事情，估計只是學長身在兩方之間，也是進退兩難......

開脫的話都不需要葉苦舟說，許令聞就為他擬好了臺詞。

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者無罪，不知者也有可能因此誤入迷境。

葉苦舟在土木系的成績是出了名的差，他天天忙於各種社團活動，還醉心於當剪刀手，但是技術又沒有那麽好，搞不出名堂。這學期就瞄上了游戲主播。

他自詡游戲打得不錯，但是進了這個圈子才發現比他技術好還努力的人多了去了，於是就開始定期去網吧練。練的久了沒個伴也覺得有些無趣。

那天他正好碰見許令聞和趙至一去網吧通宵放肆，就提出一起玩。

打了幾局，他心裏就有了數，提出想讓許令聞和他一起開直播。

基於聞詔本來就有的粉絲，葉苦舟直播的局面不再陷入低迷。葉小哥的微博粉絲開始上漲。

葉苦舟趁熱打鐵，和那家公司簽了短期合同。許令聞則處於隨便打打的狀態，時不時和葉苦舟合作一波。

今天是又一次合作直播，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想讓白於昭看看。

Crush：他是想職業幹這個？都簽了公司了

LW：是嗎，我都不知道

白於昭心想，你能知道什麽！什麽都不知道就跟人家跑來跑去，推薦你剪視頻，人家得了第二；推薦你去直播，人家簽了公司；他三分鐘頭腦一熱，怎麽想到就引火燒你身上的呢？

白於昭不是喜歡生氣的人，可是她越想越火大。

Crush：你不剪視頻了？改直播了？你這是要當網紅啊！

LW：不至於吧，就偶爾播一播，反正都是打游戲嘛

Crush：行，你就和他混吧

LW：葉學長我覺得人不錯的

Crush：嗯

Crush：我寫作業了

許令聞感受到了白於昭的不爽，這個回覆可以說非常冷淡了。他不懂她的火氣來自哪裏。

他的視線轉到手機剛來的短信上，提醒他今天的直播收益。

就播了一個月左右，他就掙了大概一千塊。

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通過這個掙錢。但是這樣一看，好像還蠻好的嘛......

上次沒得到的獎金，也能這樣一點點掙回來了。

他翻了一下日歷，嗯，還有兩個月。應該來得及。

白於昭嘩啦嘩啦地翻著六級英語書，一點都看不下去。雖然現在才九月，但是她已經開始為了十二月的英語考試做準備。四級裸考能過，可是六級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她又擡頭看了看書桌上放著的一個小盒子，裏面是一副眼罩，據說有什麽電子迷你按摩器，可以有效緩解眼部疲勞。適用於天天對著電腦的人群。

她買給許令聞的生日禮物，上次他過生日，大家不是很熟，就隨便湊份子買了個蛋糕拉倒了，他請客吃飯白於昭找借口也沒去。但是今年卻不一樣了，不一樣在哪裏，白於昭也說不明白。

反正就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白於昭不怎麽沈迷微博，但是她也是知道做直播的利弊的，那些能出頭的網紅主播，哪一個沒經過風浪遭過詆毀，甚至有些人就是被罵上來的。其實在白於昭的心裏，網紅，網絡主播這些詞都稍稍帶有些不好的感覺。甚至包括她自己正在寫的網絡小說，總感覺不是什麽正經的事情。

張與煙從小就讓她接受極為正統的教育，誓要讓白於昭成為一個厚重有內涵的人。以至於白於昭一直不樂於去追趕潮流，有些網絡用語她甚至看都看不懂，需要他們解釋一番或者自己百度才能知道其中的意思。

白於昭打心眼裏有些抵觸那些曇花一現的事物，有些當時看起來很潮流的東西，再過幾年就會成為笑柄。只有那些正統的，才會經久不衰。

但是日常生活中，白於昭還不至於表現的落伍，該用的梗還是會用，插科打諢的保質期只在於你說話的這一瞬間。

白於昭寫東西也是如此，就算她寫的是網文，也是從文學的角度出發。為的是描寫現實，描寫時代，而不是為了一時的快/感。

許令聞現在踏進了主播這一圈子，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白於昭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筆尖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好久，筆下暈開了一團墨漬。

她才發覺自己想的太久了。

葉苦舟啊，你老是讓我措手不及。

學校的生活還是正常的。許令聞老是拉著樸智賢以學習為名和白於昭一起泡圖書館。而白於昭的身邊總是會跟著夏意意，但是最近趙至一不粘過來了。

因為兩個人，在冷戰。

夏意意完全當自己不認識趙至一，發消息不回，找的時候也不理。弄得趙至一走投無路天天轟炸白於昭和李梓唐。兩個女生恨不得把他拉黑。

趙至一鬧到現在也是鬧不動了，但是死都不屈服，不肯道歉，總覺得自己沒錯，是夏意意太小題大做了。

許令聞在寢室除了打游戲就是聽趙至一抱怨，已經練出了選擇性屏蔽功能。趙至一說他的，許令聞就專心致志看小說，刷微博。

許令聞又趴桌子上睡著了，白於昭發現許令聞最近似乎醒著的時候比睡著的時候少得多，圖書館的桌子都快被他睡出了坑。

“他上課也這樣嗎？”白於昭問樸智賢。

樸智賢點頭：“老師都警告他好幾遍了。煩了，他就去坐最後一排，或者不去上課。”

白於昭聽了，臉色一沈，捏捏許令聞的肩膀，喊醒他。

許令聞睜了眼，裏面全是紅血絲，看起來相當嚇人。

白於昭和他出了圖書館，她遞給許令聞一瓶眼藥水：“你滴一下吧，眼睛紅的嚇人。”

許令聞接了，滴了幾滴就癱在學校裏的長椅上。“你天天都在幹嘛？熬夜嗎，眼睛怎麽這麽紅？”

許令聞輕輕道：“打游戲，做直播，有的時候還剪視頻。”

“你瘋啦，不要命了？我就課餘時間寫點小說都覺得有些累，你怎麽能同時做這麽多事！”白於昭有點生氣。

許令聞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就......隨便做著玩玩.....再說也有人喜歡.......”

白於昭冷哼一聲，站起身來：“隨便你，回頭眼瞎了，掛了科你才知道厲害。”說著就要走，結果手腕被人抓住。

許令聞微微瞇了眼：“怎麽，你幹嘛生氣？”嘴角若有若無的一絲笑。

白於昭翻了個白眼：“我生氣，我沒生氣，休息好了就滾進來看書。撒手！”說著，掙了許令聞的手就進了圖書樓。許令聞看著白於昭跺腳離去的身影，輕輕地笑了，怎麽白於昭越來越藏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原來可是個泥菩薩，裏外都不透氣的。

許令聞的眼睛還有些難受，就接著閉了眼睛，斜靠著長椅休息。

白於昭上了樓，等了好久，還不見許令聞上樓，心想肯定是溜回寢室睡覺去了。但是消息也沒來一個，就有些不對了。

她餘光一掃，許令聞的手機就放在桌上，沒帶下去。白於昭伸手拿過，有密碼。

輸了0923（許令聞生日），沒打開。

白於昭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輸1123去試。

開了。

白於昭嚇得扔了手機，“砰”的一聲，引人側目。

夏意意問她：“怎麽了？”

白於昭按滅手機：“沒事沒事。”

夏意意道：“許令聞呢？”

白於昭搖頭：“不知道啊，估計回寢室睡覺了吧。”

今天來圖書館的時候本就有些晚，沒看多久書，幾個人就準備收拾東西回寢室了。

到了樓下，白於昭驚見許令聞竟然還趴在長椅上睡著，微微張著嘴，毫無防備的樣子。過往的人都側目而視。

白於昭趕緊上前準備喊醒他，但是發現他旁邊的座位上有幾個紙條。白於昭打開一看，都是女生的字跡，寫了名字，微信號，學院。

謔，合著長得好看的人隨便躺一躺就能惹桃花。白於昭招夏意意和樸智賢來看，兩人也都是一臉不可思議。

這小子這樣都能睡著，是有多作踐自己？罷了，他有這麽多人惦記，就算猝死街頭也有人收屍，自己天天瞎操心個什麽勁。

白於昭把紙條往樸智賢手裏一塞：“拿著。你喊他吧。我先走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夏意意不明就裏也趕緊追上白於昭。

留下樸智賢一個人呆在原地。他楞了幾秒才去喊許令聞起來。

等到許令聞清醒，並且看清楚那些紙條之後，他遠望白於昭離開的方向，連一個小點都未曾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抱拳，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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