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共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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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於昭在迷迷糊糊中醒來,手機半攥在手裏。下午兩點半,白於昭在床上保持著身體壓著右手,左手甩在身後的怪異姿勢,不願醒來。

張與煙進來拉了窗簾,陽光頓時把整個房間的生物都喚醒。“你就在家癱著,啥也不幹,這個點了還不起!”

白於昭睜開眼睛瞪著天花板,蹬了蹬身上的小薄被,懶洋洋的開口:“怎麽,我才高考完欸,你還想讓我學習嗎?”

說到“學習”二字,白於昭情不自禁的加了嗤之以鼻的語氣。

高考,作為當今中國制裁18歲及以下青少年最有影響力的方法。讓無數家長,老師,學生,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如同集體中了蠱一般,上補習班,找老師,買習題,做試卷,比成績等等拼命的舉動之後,就是無窮無盡的攀比。

白於昭作為南坪市高考大軍的一員,自然也不能免俗。她不是外國人,沒有當兵的親屬,也不是少數民族,還是個跑步800米三分四十秒以上的體育渣渣,小時候得的國家級獎項也早已失去了加分效用。她只能老老實實的高考,老老實實的做題。

高三一年,學校加長了晚自習的時間,每周又多了一次年級大考,密密麻麻的排名表看的白於昭頭疼。

白家家教極嚴,白於昭直到高考之前都沒有自己手機,有需要了就要向媽媽申請,查題目也只能一次用個十幾分鐘。沒有電視看,沒有電腦玩,沒有手機刷,白於昭就偷偷在書桌下面藏了幾本外國小說,實在做題做的五臟俱焚的時候,就掏出來看上幾頁。

早上六點起,晚上兩點半睡的日子,天天只有**的數理化作伴的日子,白於昭連回憶一下下都覺得窒息。

學習?

哈....哈....哈....

張與煙本該被她噎到沒話說,但是作為人民教師,作為家長,怎能放棄任何一個懟孩子的機會:“活到老,學到老。”然後猛拍了了一下白於昭的小腿,瀟灑的走了出去。

白於昭粘在床上,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哇,真的是,好,棒,棒.....哦.....

白於昭瞅了一眼手裏的最新款手機,還剩百分之68的電量,桌面是她最喜歡的藍色壁紙,大大小小的應用軟件一應俱全。最多的,還是各類追劇APP。

鬼知道我這幾年錯過了多少好劇。白於昭想著就點開了其中一個粉色小標的APP,視頻自動從上次看到的25:34開始播放.

女主終於找到男主的家裏去,說出了她其實可以看見男主身上的劍,男主一臉的震驚,此時OST響起,雷,也適時地打了下來。

“我的天哪,真的好帥啊......”白於昭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下集片頭出現了男主的卡通形象,白於昭看的雙眼放光,立馬打開購物app,搜索同款。

可是,卡裏沒多少錢了。白於昭克扣自己夥食費省下的幾千塊,全部在畢業之後和百裏純出去旅游花掉了。

雖然爸媽也給了旅游經費,可就那幾百塊,也只夠買買往返機票。就那都是白於昭把百裏純直接弄到家裏來,讓她曲線救國才籌來的錢。

白子慶張與煙一向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好說話很多很多。

打白於昭旅游回來之後,也曾多次流露出自己很窮的樣子,但白子慶和張與煙都是裝聾作啞,沒打算多給白於昭一些補貼。

看了看卡裏,就剩五百多了,這暑假還有一個多月呢,怎麽活啊,怎麽活......

白於昭又開始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一個討人厭的聲音叫停了她的動作:“妹!你出門嗎!”

白於天在對門房間的床上,開始狼嚎。

“不出!”白於昭喊得也很用力,腦袋抵著床,一臉煩躁。

“你下樓幫我拿個快遞唄!”白於天完全忽視了白於昭的答案。

白於昭又開始刷手機,中氣十足:“給錢!”

微信提示音響了。

哥發來一個紅包。

她點開:10.00

“人為財死啊,人為財死啊......”白於昭開始用腳摸索拖鞋,嘟嘟囔囔的下了床。

在白於昭終於戴好帽子,穿上熱死人的BRA的時候,白於天把提取碼發給了她。

她默默看了眼手機,抓上鑰匙出了門。

白於昭出了門就被太陽曬了個透心熱,心絕望,壓低了帽檐。就從家裏走到小區到小區大門這短短不到五分鐘的路程,白於昭覺得就是生鮮蝦變成碳烤蝦的過程。

提溜著快遞盒子在手裏,她煩躁的不行,想讓一根冰棍來拯救一下自己。她當機立斷撥通了混蛋哥哥的電話:“給我點零錢買冰棍,否則撕票。”

“......小混蛋。”說完,白於天就掛了電話,隨即給白於昭發了個20塊的紅包。

白於天大了白於昭整整8歲,本科畢業,畢業多少年就工作了多少年。他自己開了家咖啡店,去年招了店長幫他打理事情,自己也就樂得清閑。雖然白於昭不願意承認,但白於天有商業頭腦的事實卻是公認的,早在讀大學的時候,白於天就自己幹了點小生意,可以給自己添零花錢,有時候大發慈悲還會給白於昭買點小禮物什麽的。

現在更是如此,找銀行加上爸媽補助的錢,開的咖啡館,業績很不錯,幹了兩年就回了本錢。白於昭知道自家哥哥有錢有能力給她敲詐,自然不去找爸媽開口。

在小賣部裏的冰櫃裏猶豫了半天,白於昭的手伸向了最貴的那一根,海鹽味的蛋筒,沒有巧克力,簡直完美。

“同學,好巧。”許令聞看見短發女孩的手一時停了下來。

白於昭轉頭去看聲音的來源,又是那個人。上周她帶他進了一次學校,怎麽今天又碰到了。

她猛然想起今天出門沒有塗口紅,就略微側了側頭,盡量不動聲色的開口:“嗯,挺巧。”

許令聞卻一點也沒註意到她的不自然,自來熟的說:“你要買冰激淩嗎,我也是欸。”他走近冰櫃,拿了兩只海鹽蛋筒,往櫃臺上一放:“一起結。”

這人,怎麽,這麽自來熟?

同學我認識你嗎,和你很熟嗎???白於昭內心OS不斷。但是許令聞絲毫沒有察覺到白於昭在他身後的眼神有多莫名其妙。

在許令聞把甜筒給她的時候,白於昭在原地楞了好一會,才伸手接過,說話都有點機器熱的意味:“哦,謝謝哦。”

許令聞也沒說什麽,就是笑了笑,緊接著就跳下了小賣部的臺階。還沒等白於昭緩過勁兒來,她就聽見左手邊有半大小子的嬉笑之聲,聽上去像是:“我去,許令聞,牛逼啊!”

“我靠你怎麽這麽有膽子,那姑娘沒把你當流氓嗎!”

還有熟悉的聲音在罵“滾你的”。

白於昭突然就不在乎的笑了下,從從容容的撕開了包裝紙,冰涼而甜蜜綿軟的口感讓幸福感頓時提升了幾個檔次。

反正不會再遇到了。管他呢。

許令聞和藍逸之,陳庭他們打鬧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白於昭。他總覺得今天的短發女生和上周不太一樣。其實他沒怎麽看清她的臉,只是她接過冰激淩的那一瞬間的呆滯,讓他覺得今天的她好像沒有上次那麽有距離感,但是卻多了幾分孩子氣。

如果說帶他們進學校打球是善心大發的“女俠”出手相助,那麽今天在小賣部的偶遇,則是海鹽味的沙灘上,孩童堆起的稚拙城堡。

但有一點不變的是,人家好像不想搭理他。

“......看來我們許哥要多多出門遛彎咯......”藍逸之拍著許令聞的肩膀大笑著。

許令聞回過神來,想罵他一句,奈何嘴裏塞著冰激淩,不好開口,只能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以示警告。陳庭則一直在旁邊笑得捧腹不已。

白於天接了快遞,迫不及待的要拆,摸了半天沒找到膠帶的末端在哪,白於昭見狀,冷哼一聲,把快遞盒子搶了去,直接用指甲扒開了膠布,雙手拽住紙盒的兩端,用力一扯,快遞盒子壽終正寢。

“這樣的都拆不開,你還是男人嗎?”白於昭把甜筒的最後一點吃幹抹盡,才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

“只有女人才具有徒手拆快遞的功能好不好。”白於天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就抱著新買的耳機回自己房間研究去了。

她眼巴巴的看著白於天回房:“真是奢侈啊奢侈,我啥時候才能用上這麽好的耳機.......”白子慶這時候正好出來接水,白於昭看見他就故意加重了“這麽好”三個字,還配上幽怨無比的眼神。

白子慶接了水,看了女兒一眼,咳嗽了一聲,“你們晚上想吃啥”

“不知道,隨便。”白於昭攥著手機又溜回了自己的床上。

白子慶在廚房莫名其妙的走了一圈,看了看調料櫃,又開冰箱審視一番,看見了昨天買的一袋包子白白嫩嫩的躺在原地,下面放蔬菜的那一欄還有幾個土豆,一包豆芽,還有幾根玉米。他又從冷凍室裏拿出一盒冷凍的紅燒豬蹄,還有一盒凍好的雞湯,放進冷藏室裏慢慢化凍,這才慢吞吞的晃回主臥。

也不知怎麽,白子慶和張與煙暑假放到現在,竟然沒有露出很心急錄取結果的樣子,簡直和填報志願那幾天判若四人。

上一屆,上上屆,上上上屆的報考指南都被張與煙找各個帶過的學生,或者其他老師那裏接了來,夫妻倆天天在客廳開著電腦,翻著書,查各種學校的資料,有熟人在的學校,還打電話巴巴的跑去詢問情況,生怕浪費白於昭考的每一分。

學校檔次接近於白於昭有可能錄取的那幾頁,早就被翻軟了,鉛筆印子層層疊疊,需要仔細辨認才看得出來寫的都是些什麽。白於昭本來是對自己的志願很上心的,但是看爸媽如此認真鉆研,竟有些興致缺缺。後來,白於昭幹脆給了夫妻倆自己的幾個報考原則,就整天上網看某乎上各式學長學姐的花式吐槽,不再染指報考指南這樣的官方材料。

白於天也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起初填志願的時候,張與煙還讓白於天聯系自己以前的同學,想取一下經。但他磨磨唧唧正事不幹,幾次問起都說“忘了”,到後來就幹脆說自己沒有人家的聯系方式,搪塞了事。

白子慶張與煙就幹脆放棄讓自家兒子幫忙的念頭。

其實照白於昭的話說,讓白於天幫關於自己的忙,簡直就是比耽美電視劇上星播出還要困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抱拳,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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