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遛狗的帥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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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狠狠的嚼了一下披薩,用力的吞下,才開口。“我覺得安東尼喜歡不一樣的,比如說吧,他每個國家的菜都喜歡去吃一吃。”

薇琪八卦的壞笑:“我也喜歡每個國家的菜都嘗一嘗呀。”

瑪麗亞笑了:“嗯,我記得到美國的第一年,他約會的對象換了好多,每個國家的都有,我們那時還笑他應該去聯合國工作呢。”

薇琪又笑:“真可惜我當時沒跟你們一起出去。多好玩的經歷呀。”

瑪麗亞收了笑容:“不過,後來安東尼正經的找了個女朋友,就安定下來了。”

薇琪驚訝:“是嗎?那他最後找了個什麽樣的?”

瑪麗亞看了妮子一眼,淡淡說:“不是我們系的,是個中國女孩兒,他們在一起三年多吧。據說他幾乎快要向那個女孩兒求婚了。”

薇琪也看看妮子和泡泡,嬉笑著說:“看看你們中國女孩兒,太有本事了,把我們希臘的好男孩兒都拐走了。”

妮子嚼著嘴巴裏面的披薩,卻覺得沒有什麽味兒。她低垂著眼,沒有說話。泡泡在桌子下面又拍了拍她的腿。然後笑著對薇琪說:“哪是我們拐的?明明是你們的男孩兒貼上來的,甩都甩不掉。”

薇琪聽完哈哈大笑,連聲說是,瑪麗亞也淡淡一笑。

妮子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薇琪的笑聲聽起來很刺耳,而瑪麗亞的淡淡的說話聲,卻像一把錐子,刺得她全身都痛。

是嗎?安東尼原來是這樣的一個人嗎?她原來是個。。。妮子在腦子裏罵了幾句粗話之後,很難過的想,原來,她,只是個替身嗎??

☆、母親大人來了

? 言情小說裏面著名的狗血情節莫過於斯。那就是女主和男主將愛未愛,電光火石之時,一個陰險女配亦或者男配跳出來,略帶無意的說一堆關於女主或者男主的壞話,從而導致女主和男主在將愛的路上多出許多的誤會波折阻撓,於是也多出了許多口水戲。

這個套路,以妮子混跡網絡小說數年的經驗,她又怎麽會不懂呢?但是,她不認為自己是悲情的女主,所以瑪麗亞這個也算不上是陰險女配的話還是影響到了她。“。。。是個中國女孩兒,他們在一起三年多吧。。。快要求婚了。”

妮子開始仔細的回想她和安東尼的初次見面。不過是一場劣狗上樹掏鳥意外,她卻引來了安東尼莫名其妙的註意。由此開始,每天安東尼都會利用她對狗狗的關心愛心責任心,在遛狗的地方等她。

這個開始,其實很沒有邏輯性可言,沒有邏輯性到可以惡俗的總結為這是由一窩摔碎的鳥蛋引起的一場風花雪月的事。可是,一窩摔碎的鳥蛋怎麽會引發一場風花雪月呢?這背後肯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幕後黑手的面目終於清晰了起來,是的,妮子總算是看清楚了,一開始吸引安東尼的並不是那一窩鳥蛋,也不是妮子自認為溫柔可愛聰慧善良的性格,只是因為她是個中國女孩兒。

想到這裏,妮子有種想砸盤子的沖動,。。。種族主義者,居然這就是真相?妮子又突然很想大哭一場。她還真的很喜歡他呢,可是,原來都是空氣,都是個屁。

泡泡在外面敲她臥房的門,“妮子,多莉想出去溜會兒,我們帶她出去吧?”

妮子拿被子捂頭,悶聲說:“不去!”

過一會兒泡泡又來敲門,“妮子,有個好電影,出來一起看?”

妮子頭埋在枕頭裏面,“不看!”

再過了一會兒,“妮子,四爺在網游裏面敲你呢,你不是說今天要好好的謝謝她嗎?”

妮子沒有說話,她無神的看著手機,裏面一條安東尼的短信:“藍妮,你好嗎?我剛剛去剪了頭發,軍營裏面規定,頭發不能長過三毫米。我現在簡直就像個光頭一樣。”

她沒有回。雖然她很酸地想質問他為什麽第一次遛狗就對她那麽感興趣,她是不是長得很像他的前女友。不過最終,妮子關掉了手機。她開門出來,泡泡和多莉都歡快的往她身邊靠,她閃開她們,呑了一顆安眠藥,再度回房睡覺。

妮子自嘲的想,不就是遺忘嘛,自己又不是沒做過。怕什麽?

。。。。。。

妮子的手機關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

這四十八小時內,發生了許多不可意料的事,可妮子卻沒有現代化的通訊手段在第一時間去發現。於是,當四十八小時後,妮子她媽媽怒氣沖沖的開門進屋,並進行了一番河東獅吼後,窩在床上正辛苦的對安東尼進行遺忘大業的妮子,被驚嚇得出了窩。

開開臥房門一看,母親大人!!!

母親大人穿著墨綠色的外套,手上拖著一個大行李箱,行李箱上還套著個飛機專用的粉色小靠枕。她的頭發微亂,整個人顯現出一種剛剛飛越東西半球之後的疲憊。但是她的眼睛卻格外明亮。她瞪著妮子,質問:“你怎麽回事,怎麽兩天都聯系不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妮子被嚇得驚魂未定,她張大嘴巴:“媽媽,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聯系得上你嗎?要是沒有小陳,我還不知道下了飛機該怎麽到這兒呢!”媽媽的怒火熊熊的燒著。

“小陳?”妮子撓撓頭,費勁的回想這個號稱小陳的究竟是誰,這時她突然註意到,有個人正和泡泡在廚房裏面低聲寒暄。

那人轉過臉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整個人的氣質可以用儒雅來形容,個子極高,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帶著一副黑框眼鏡。

泡泡先開口了,“妮子,這是陳周揚,你還記得嗎?他和我們一起留學的,是比我們低一個年級的學弟呀。”

妮子歪頭仔細地想了想,還是沒有想起來。不過,來者是客,她裝出一副熱情的樣子說:“原來是小陳呀。”

這位低了一個年級的小陳學弟,微微向妮子點點頭,施施然走了過來,很禮貌的拉過妮子的手握了一下說:“藍妮,多年以後,還能再見到你,我真高興。”

妮子一頭霧水的反握了他的手一下:“我也是。你和我媽媽一起來的嗎?”

媽媽這時開口了。“我們在飛機上遇到的,聊起來才知道原來小陳和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後來我下飛機聯系不到你,語言又不通,小陳就把我送過來了。”

妮子立即表示感激:“多謝你,我這幾天。。。手機壞了。麻煩你了。”

小陳還是禮貌的笑笑說:“小事,小事。阿姨既然已經安全到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媽媽立馬挽留:“那怎麽行?小陳你要是沒有什麽著急的事,怎麽也要留下來吃飯呀。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嗎?”

姓陳名周揚的這位學弟,很有分寸的表示客氣:“我住的酒店已經訂好了的。今天倒是沒有什麽事,但是留下來吃飯就不用了。送阿姨過來本來就是舉手之勞而已。”說完還看了看妮子。

既然媽媽都發話了,妮子怎麽能不配合呢:“小陳,你不留下來讓我請你吃頓飯,我怕是要被我媽媽嘮叨好幾天了。既然沒事,就留下來和。。。我們敘敘舊吧?晚上我送你回酒店。”

小陳又是一番推就,最後還是沒經得住妮子,泡泡和妮子媽的連番勸說,留了下來。

於是,三天前才被莫名其妙情傷了的妮子,不到七十二小時後,家裏不僅多出了一位母親大人,還多出了一位她完全沒有印象卻還得故意裝的跟他很熟的陳周揚同學。這情景不可謂不詭異。

妮子特地泡了壺茶,坐下,強打精神地與這位學弟寒暄。還好這位學弟倒是個不讓人操心的主,他自顧自的把談話的氣氛弄得很活躍,妮子幾乎不需要怎麽說話,就差不多把他的來歷弄了個一清二楚。

不過妮子現在更關心的是,媽媽怎麽會突然來了,而且完全沒有跟她事先說一下。所以聊天的空隙,妮子把媽媽拉到房間裏面想細細的問。

媽媽先發制人:“怎麽?我想來看看你,還得跟你提前報備?你媽媽我想學別人給你搞個驚喜,也不可以?”

妮子:“不是呀,但是我可以準備好去接你嘛,要是這次你沒遇見小陳,難道你在飛機場一直等著?”

媽媽說:“如果沒有小陳,也打不通你的電話的話,我這還有米夏那孩子的電話,還有泡泡的電話,你媽媽我會沒有準備的就到處亂跑?”

妮子笑:“那倒是,母親您思慮最周全了。可是,國內的生意您長時間不在,不會有問題嗎?”

媽媽嘆口氣:“就那樣吧,最近房地產不景氣,生意難做。我待在哪裏,也沒什麽區別。”

妮子也嘆口氣:“撐不下去,就過來住吧。這邊的生活簡單寧靜,也挺好的。”

媽媽搖搖頭:“這邊我沒有人群,沒有朋友,寂寞的很。這次來看看你,過幾天還是要走的。對了,你最近找了什麽對象了嗎?”

家長心裏最關心的果然是孩子的終身大事。妮子心裏有點模糊的疼痛,然後她又很慶幸自己沒有把安東尼的事告訴給媽媽聽。想完她對媽媽搖了搖頭。

媽媽皺眉說:“米夏那孩子我就不指望了,你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也沒有看到有什麽進展。”

妮子一陣惡寒,蝦米?她瞪媽媽一眼:“蝦米是好朋友,媽媽你怎麽會把我和他想到一塊兒去?絕對不可能的。”

媽媽痛心疾首地說:“你在國內的話,我還能給你安排些相親什麽的,我那邊的優秀青年還挺多的。可現在你在這裏天高皇帝遠的,只能靠自己。我很擔心呀。”

然後媽媽又如夢似幻的說:“不知道小陳有沒有女朋友?我覺得可以問問看。”

妮子翻個白眼,“媽媽,拜托你不要看到一個人就把我送出去,好嗎?”

媽媽迷惑:“小陳怎麽了嗎?我看著挺好的一個小夥子呀,穩重,熱心,還風趣。你也考慮考慮呀?”

妮子沒有答話,直接開門走了出去,留下媽媽還在屋子裏碎碎念小陳真不錯。?

☆、地縫裏鉆出來的高富帥

? 這位媽媽嘴巴裏的真不錯的小陳,其實背景很簡單。他就是比妮子低了一個年級的學弟,所以他們上的課略有不同,於是妮子從來沒在課堂上見過他。不過很多次的同學聚會,同鄉聚會,以及弘揚中國文化的活動裏面,他都有在場。妮子在這樣的聚會上,一般都是百無聊奈的縮在自己的小圈子裏,是以妮子還是沒有註意過他。這個小圈子由她,泡泡,魚魚,蝦米和袁飛組成,也被稱做五人幫。在當時,這個圈子由於有泡泡這個會發光會發亮的大美人在,很受了許多矚目,因此小陳其實見過妮子很多次。

泡泡和小陳神侃這些想當年的各種活動時,妮子早就神游九天了。她對這些往事沒有興趣,原因是這些回憶的中心都圍繞著某個人,而現在她正很努力的想要忘記另外一個人,她真的不需要溫習並覆習從而記起從前的某個人來給自己添亂。

於是,多莉在妮子腳邊蹭了一下,她就果斷地決定帶多莉出去遛遛。媽媽對此有很多意見,“客人還在呢,你作為主人怎麽可以閃人?”媽媽的眼睛瞪著妮子如是說。

妮子忽略了媽媽會說話的眼睛,反正她又沒說出來,她就只當沒看見。她給多莉套上繩子,正準備出發。小陳學弟開口了:“這附近怎麽樣?我陪你去遛狗吧?坐了這麽久,我也舒展一下筋骨。”

妮子轉過頭求助的看泡泡,誰知妮子媽和小陳不知道從哪裏培養出來的默契,她立即拉住泡泡要泡泡幫她整理行李。泡泡只得無奈的聳聳肩。

妮子不發一言,看了小陳一眼,帶著雀躍的多莉走了出去。小陳自然自發自覺的跟在她身後。她心裏忍不住開始猜測一種可能,一種她媽媽不惜飛了萬把公裏,也要帶個人來給她相親的可能。雖說,這種可能也太荒謬,不過,這種種跡象,不正像是場狗血的相親嗎?

“妮子?我能跟你說句話嗎?”殷勤的小陳,走在一路很沒有形象踢飛了無數路邊小石子的妮子身邊,看著她問。

“妮子?我跟你很熟嗎?叫這麽親熱做什麽?”妮子腹誹。不過她還是禮貌的點點頭。

“妮子,說出來可能有點假,但是我意外在飛機上遇到你媽媽,我真的快高興瘋了。”小陳說。

妮子挑眉看他,“怎麽?你不會是看上她老人家了吧?”

小陳呵呵笑了起來,斯文的臉上有個酒窩。“因為她告訴我,她是你的媽媽。我知道你以前從來沒有註意過我。不過,現在我終於有機會讓你註意到我了。”

妮子皺眉,這是什麽意思?還有,這廝強大的自信是哪裏來的?她又轉頭挑眉看他,“幹嘛要我註意你?”

小陳收了笑容,很認真的看著妮子,“因為我想讓你能註意到我很多年了,我想追你很多年了。”

妮子瞥眼看他,然後忍俊不禁了,“我說陳周揚同學,你今天吃藥了嗎?”

小陳同學沒有笑:“為什麽不相信?”

妮子也收了笑:“如果我們是在格林,又是在另一個平行的時空裏,或許我。。。我都不會信。更何況是在現實裏。你想說你喜歡我很多年了嗎?我今天見到你,才第一次認識你,你對我說你已經喜歡我很多年了?你覺得我腦容量得有多小,才會對你深信不疑呀?”

小陳譏諷的笑了笑:“你今天第一次認識我,不代表我是第一次認識你。何況,你也並不是第一次認識我。”

看著妮子懷疑的眼神,他又說:“你原來發起過一次為同胞捐款的活動,因為那個可憐的成績優異的同胞,付不起高昂的學費,還在醫院裏面生著病。你募集到很多錢,都給了那個可憐人,你記得嗎?”

妮子想了想,五人幫當年的時候,確實是會時不時的抽風,當一下這種活雷鋒。但是這種事,一般都是泡泡組織的,她不記得她什麽時候發起過。不過,妮子惱火的想,泡泡為了彰顯所謂的公平,一般發起人的名字,她會換成他們五人中的任何一個。所以小陳學弟記得的這個事,可能就是以她的名義發起的也說不定。

妮子慢慢轉頭,擺出一個笑臉,小陳學弟居然是來報恩的?於是她明知故問:“所以那次幫的人是你?”

小陳同學點點頭,“你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幫了我。後來我就一直在關註你了。那時候,我知道你有了男朋友,所以我沒有做任何的表示。但是許多年後,我偶爾聽一個朋友說起,你們其實早就分手了。所以,我就一直想來看看你。”

妮子撫額,又是一個恩情和感情分不清楚的可憐孩子。她說:“你感謝我,想來當面向我道謝,我很感動。現在像你這種知恩圖報的人不多了。。。”

小陳同學上前一步,突然站得離妮子很近:“我是感激你,還是喜歡你,我這麽大的人了,我還分得清楚。你的照片我就放在床頭,天天晚上都要看看你才去睡覺,你說我只是單純的感激你嗎?”

妮子猛地後退幾步,驚恐的說:“你離我遠點,你個瘋子。”說完她扭頭就走,也不管後面站著的陳周揚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話說,妮子的照片,小陳同學是哪裏得來的呢?莫非是個跟蹤狂?)

。。。。。。

妮子遛狗回來,看到早就回去了的陳周揚,正和她媽媽殷勤的說話。看她回來,他若無其事的跟她打了個招呼。妮子心裏有火,埋怨媽媽怎麽什麽人都往家裏帶。

她假笑了下,說:“我剛剛在餐廳把座位都訂好了。你們要是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半個小時就出發去吃飯吧?媽媽和小陳都沒吃飯,現在應該餓了吧?”其實她心裏想的是,趕緊吃完飯,趕緊把陳周揚這尊神送走了,趕緊了事。

媽媽擡起頭來看妮子的眼光,有點不明的期待,又或者說是鼓勵。妮子瞇眼,看了看旁邊忙著幫泡泡收拾茶具的陳周揚,她感覺很不好。

媽媽站起來喚妮子幫她尋件衣服,就把她拉到臥室,開心地問:“原來你和小陳還有這段往事呀?小陳這孩子還挺記恩的。”

妮子疑惑:“什麽往事?”

媽媽白她一眼,“就是你原來幫過他的事呀,他剛剛和泡泡閑聊的時候說起的。他說他從那以後一直很欣賞你呢。我覺得這個開頭真不錯。”

妮子瞪著媽媽:“媽媽,你不覺得這有點詭異嗎?要記恩,寫封感謝信呀,不然給我做個牌匾也行,用得著處心積慮的跑到家裏來跟咱們說嗎?”

媽媽瞪回去:“什麽處心積慮?我們就是在飛機上偶然遇到,聊了起來。他說他以前在希臘上學,我說我女兒也是。他報了他的學校,我說我女兒也是。他又報了他的名字,問起你的名字,我就告訴了他。他居然這麽巧也認識你。這就是個偶然的巧合,怎麽是處心積慮?我看這應該叫做緣分。”

然後媽媽懷疑的看著妮子:“你為什麽對小陳這麽抵觸?你難道已經找到對象了?找到了,怎麽不告訴我?”

妮子握緊了手機,那裏面有十幾條她關機這四十八小時以來安東尼發過來的消息。她一條也沒回,但是卻忍不住看了。看得她的心很亂。

過了四十八小時了,她也冷靜下來了,她不爭氣的想,也許,是她誤會了安東尼呢?也許,他是真的喜歡她呢?也許,瑪麗亞就是那個陰險的女配角呢?她這麽莫名其妙地不理睬安東尼,是不是很不可理喻,很神經呢

現在,又多了位母親大人和一位地縫裏面鉆出來的是否富現在還不可知的高帥的陳周揚。妮子覺得今天自己真是一團糟。她一會皺眉一會嘆息,最後對探究的看著她的媽媽說了句很有哲理的話:“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是的,既然理不清楚,那就給自己點時間,慢慢理唄。

媽媽挑高眉頭,若有所思的看她。

。。。。。。

在這家希臘傳統的小酒館裏面,坐著這樣一桌客人。他們煞有其事地吃飯,各懷心事地聊天,裝作沒事地假笑,一派和樂融融的氣氛。

妮子很討厭陳周揚看她時的那種勢在必得的表情,更討厭他對她媽媽的恰到好處的照顧和討好。然而,她最討論明明什麽都看出來了,卻不點破的憨笑著的泡泡。

陳周揚這個變態抱著的以身相許以報恩的神經病的心思,妮子很明白;媽媽這個迫切的慈母抱著的想把女兒趕緊嫁出去的無聊的心思,妮子也可以猜到個七八分。偏偏泡泡這個號稱她最好的閨蜜,明明知道她和安東尼之間的事,卻又放任陳周揚對她猛放電,對她媽媽猛獻殷勤的這樣的心思,妮子實在是搞不明白。

妮子還在這邊思考飯桌邊各人的心思的時候,事情已經發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她回過神來猛然聽到陳周揚說:“阿姨,其實我就是早上有點事,有幾個會要開。既然妮子要上班,那我陪著你出去逛逛吧?雅典周圍的旅游景點,我很熟的。”

妮子媽笑的都不顧眼角的魚尾紋皺出了幾條了,連聲誇:“小陳啊,你真不錯呀。居然這麽有耐心,願意帶我這個老太婆去玩。”

陳周揚適時的低頭笑說:“我本來也想四處去看看,帶上阿姨也有個伴呀。很多年沒有回來過了,這裏沒有什麽朋友,只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妮子冷眼看著,心想陳周揚這廝腦子太多,他陪她媽媽出去玩,回來她勢必又要請他吃飯,還要對他進行一番感激涕零。不過,妮子心想,他要以這種方式來報恩,也倒是可以接受。他既然都這麽熱情的幫她討她媽媽歡心了,那麽以身相許就不必了吧?妮子想到這裏,嘴角帶了一絲笑。

陳周揚晃一眼看到妮子自嗨,竟然看得癡了。不僅癡,而且癡得很明顯,很明顯到妮子媽和泡泡都看出來了他的癡,於是她們捂嘴笑得很開心。

妮子瞪他一眼,低頭吃飯。這個人真煩,妮子很想讓他自己坐出租車滾蛋,不想開車送他了。她把車鑰匙交給泡泡,“你開車送他。”

泡泡看看妮子,“可我不會開車!”妮子翻個白眼,收回車鑰匙,她果然要被他們逼瘋了。?

☆、閃電求婚

? 再平靜的生活,也會有各種各樣的小浪花。有些小浪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有些小浪花讓人覺得暴躁煩惱。比如,現在妮子看到的這一朵。

她下班回到家,看到,陽臺上放著把梯子,梯子上站著個陳周揚,陳周揚身邊站著個仰頭給他鼓勁的妮子媽,他們這是在。。。給妮子換燈泡。

好一副溫馨美好的居家好男人畫面。。。

妮子站在花園小徑裏不動聲色的瞧著,嘴巴抿得緊緊的。媽媽看到她回來了,笑瞇了眼睛:“你看,我今天說陽臺上的燈泡壞了幾個,小陳就去買了,還幫你換上了。”

妮子擡腿繼續往屋子裏走,路過梯子時,對兩人說了聲,“多謝了”。隨後她就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房門休息。她呆呆的看著手機,上面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和好幾個短消息。未接電話來自安東尼,短消息也來自安東尼。

“藍妮,你好嗎?我好幾天都沒有你的消息了,我很擔心。前兩天你都在關機,我打電話問泡泡,她說你的手機壞了。今天終於打通了你的電話,但是沒有人接。我想你應該在忙。看到給我回個電話好嗎?”

“藍妮,我又給你打電話了,但是還是沒有找到你的人。我今天到軍營裏了。我住的宿舍很大,裏面住著其他的十八個新兵。他們大多數的家鄉和我一個地方,有些人我也見過一兩次。還有好幾個人從雅典來的。我們說了會兒話,我覺得當兵的第一天還不錯。”

“藍妮,還是沒有你的電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不會是生病了吧?我越來越擔心了。給我回電話,好嗎?”

“藍妮,是不是你沒有電話費了,所以不能給我發消息,也不能打電話?這樣吧,我每隔三十分鐘給你打一個電話,希望你能聽見。剛剛教官來給我們訓話了。教官是個四十歲的胖子,很嚴肅。他說如果我們不守規矩,最簡單的懲罰就是出去繞著軍營跑二十圈。二十圈,跑完應該就累倒了吧?不過,我覺得他就是嚇嚇我們的。”

“藍妮,真希望你能聽見我的電話,我很想和你說說話呢。明天開始我就要整天操練了,電話什麽的都不準帶。只有晚上休息時能聯系你了。趁著今天我還自由,要是能和你聊聊天就好了。雖然我不信神,不過我還是求他幫幫忙,讓你聽到電話響。”

看到這裏,電話果然響了。妮子心亂如麻,接,還是不接?電話還在響,妮子手指按向通話鍵,她皺眉眨了一下眼,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幾次了,她就是沒有辦法滑上一下。

她在跟自己較什麽勁兒呢?安東尼其實何其無辜呢?妮子手指滑了一下,電話通了。。。

那邊傳來安東尼興奮的聲音:“藍妮,藍妮?你終於聽到電話響了?”

妮子心裏微微酸了一下,他沒有說“你終於接電話了”,他從始至終都以為她不與他聯系是因為意外。他從來都相信她不會刻意避開他的嗎?他怎麽會一直這麽相信她呢?他這種無辜的態度,讓妮子實在是再也生不起氣來。於是她調整了一下心態,開了金口。

“你好,安東尼。”

“你好嗎?手機修好了?對不起,我說了廢話。要是你的手機沒修好,現在怎麽能接電話呢?”那邊傳來安東尼的笑聲,妮子眼前出現了他不好意思撓頭的傻笑模樣。

“是呀,前幾天手機壞了。今天修好了,之前一直在上班,在忙。然後。。。在開車,現在才回到家。你好嗎?”

“我還好,剛剛吃完午飯,現在是規定的午睡的時間。不過,反正明天兵役才正式開始,我就溜出來給你打電話了。以後這裏沒有網絡,連電話都不怎麽能打了。。。”

“是嗎,開始正式服兵役,你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呢?”妮子只覺得一旦聽到安東尼說話,之前自己生的那些氣,好像都很莫名其妙,她現在只想聽他滔滔不絕的講話。

“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就給套在框框裏面了。我每天早上必須定時起床,吃早餐,去訓練。接著我要按規定按時吃午餐,睡午覺,下午再去訓練。晚上晚餐吃不吃隨意,有兩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然後按時睡覺。每一天都是如此。”安東尼說起軍營生活來,並不怎麽興高采烈。

妮子不知何時,嘴角已經噙上了笑意。“軍人不就是這樣,要守紀律嗎?”

“是呀。只是我三十年來都不怎麽守規矩,現在要我一下子守這麽多規矩,還真不習慣。”

“想想你們這麽多的新兵,都一樣要守規矩,會不會覺得好一點?對了,你說你有十八個室友?”

“是呀。”

“你們這麽多人住在同一間房子裏面?”

“是呀,很熱鬧吧?”

“那你們有幾個衛生間呀?”妮子開始腦補出十八個大男生早上同一時間起來,世界將是個什麽樣子。

“一個公共廁所,一個公共澡堂。你不說,我還沒考慮到這一點,以後生活可能會很不方便了。”安東尼的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美好生活,被妮子無情的打斷了,而且,她還繼續落井下石。

“如果你們中午吃了豆子,對了,你們的夥食都是一樣的,對吧?那麽,你們晚上睡覺的寢室裏,該會是怎樣一種情況呢?”她一邊說,一邊捂嘴悶笑。

安東尼倒吸一口氣,頓了頓,然後自嘲的說:“那我們晚上就開搖滾派對唄。對,我們夥食是一樣的,而且,軍營的夥食,每星期一和星期三都規定要吃豆類。”

妮子咯咯笑出聲來。“我覺得你這十個月絕對會過得很有意義的。”

“我怎麽覺得你很不懷好意呢?等我服完兵役,小心你的胖臉頰吧,看我怎麽個啃法。”他惡狠狠的威脅妮子。

妮子咯咯笑的更大聲了。這時安東尼那邊傳來說話的聲音:“安東尼?一個人躲在樹後面幹什麽呢?跟女朋友談情說愛?。。。”隨後是一陣笑聲。

她聽到安東尼假裝生氣的吼了那幾個人一句,然後對她說:“藍妮,那是我今天認識的幾個朋友。他們來約我出去踩幾個點。”

“踩什麽點?”妮子好奇。

“軍營的夥食很枯燥,又不準我們出去吃,所以我們如果想改善夥食,吃吃軍營外面的披薩漢堡烤肉之類的,就得潛到圍墻邊偷偷進行交易。我們現在去考察一下那幾個傳統的交易地點。我們這幾個人,可是肩負著我們整個宿舍以後的生計大業呢。”安東尼沒理會後面的催促聲,耐心的給妮子解釋。

妮子聽完又一陣樂,她說:“快去吧,生計大業耽擱不得。”

安東尼也樂:“那我明天晚上給你電話。”

妮子答應:“好。明天聊。”

雨過天晴,豁然開朗,從牛角的極小的尖尖裏面鉆了出來,大概就是在形容妮子現在的這種感覺吧。她現在回想起這幾天的煩惱郁悶,只覺得自己到底是在鬧哪樣?別人隨便說幾句,難道比自己親身感覺到的東西更重要,更真實嗎 如果非要妮子在他人的流言和自己的感覺中選一樣,那她肯定毫不猶豫選擇相信自己的感覺呀。

妮子敲敲自己的腦袋,不敢相信這麽簡單的道理,她居然用了四天才想通。隨後她若有所思的領悟到:戀愛中的人,智商果然會直線下降,真是比從太空回到大氣層的宇宙飛船的降落速度都快呀。

於是,妮子心情舒暢,精神抖擻的出了臥室,給多莉套了繩子,準備出去遛狗。

她跟此時正在廚房裏忙碌的妮子媽和陳周揚打了聲招呼,就要出門。陳周揚又狗皮膏藥似的貼了過來。妮子瞥他一眼:“你不是要幫我媽媽做飯嗎?怎麽,還要□□出來陪我遛狗?” 這時,小陳同學猶豫了,他左右一會看廚房,一會看客廳,躊躇不決。

妮子哈哈一笑,心想:“你倒是心眼多,以為討好我媽,我就必須得對你怎麽樣嗎?想得到美!”然後她施施然出了門。

沒走幾步,陳周揚追了上來。“你媽媽說現在不忙做飯,等你回來再做,免得菜涼了。”

妮子皺眉,嘆氣,又被媽媽出賣了。她沒理睬陳周揚,繼續和多莉一前一後隨意的走著。陳周揚安靜的走在她旁邊,突然開口問:“我不明白,我對你這樣好,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至於討厭我呀?這是為什麽?”

妮子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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