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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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駛出度假村不久，天空降落的雨滴順勢打在車窗上。隨著行駛裏程的增加，雨越下越大，將整座城市籠罩在氤氳的氛圍裏。
“據清漪市氣象局預測，今天夜裏到明天白天將會迎來特大暴雨，請各位市民小心防範，合理安排出行時間……”車內廣播如是說。
今早出門前楚燚看過手機上的天氣軟件，小時播報那欄顯示的全部都是大太陽圖標，絲毫沒有下雨的預兆。這雨也太任性了說來就來，沒有給人一點點防備的時間。
車開進市區的時候，透過玻璃楚燚看到路面上車流經過劃出的巨大水花和路人卷起褲管匆匆行走的模樣，看來今天這場雨勢必要將清漪市帶進“全城看海”模式。
坐黎櫟煬開的車楚燚還是有點緊張的。縱使黎櫟煬沈默不言，沒給她帶來任何語言行為上的幹擾，可是楚燚的內心卻不自覺地將洶湧澎拜揮灑出來。俗話說“一車難容二虎”，她在黎櫟煬這只猛虎旁邊溫順地像只小貓咪，喊出“黎櫟煬，是個男人就出來和我決鬥”的恢弘氣勢早已飛向外星球不見蹤影。
她想跳車怎麽辦……o(╯□╰)o。
不過，想到早晨被親爸親媽遺忘在角落，黎櫟煬對她簡直關愛有加。楚燚現在無比感激他願意載她去參加學院聚餐，在她落魄的時候將人性的溫暖展現在她的面前，從這一刻起，她要將“中國好同事”的稱謂贈給黎櫟煬，甚至在心裏盤算要不要去定制一面錦旗表達自己的崇敬之情。
楚燚突然想起來自己離開度假村還沒有告訴老爸老媽，為了避免他們擔心，楚燚撥通了老爸的電話：“爸，今晚我們學院聚餐，我搭同事的車先走了，你們別擔心。”
“同事？”楚天闊同志意外，這荒郊野嶺的冒出來哪門子同事。
“嗯，我們院生態學系的老師。”楚燚如實回答，“我和他剛巧碰到。”
“男同事還是女同事？”楚天闊同志追問。
問得這麽清楚搞人口普查麽？楚燚扭頭避開黎櫟煬，輕聲說道：“男……”
聽到“男”字，楚天闊激動地說：“閨女，你是不是已經給我物色好女婿的人選了？嗯，看樣子是的。嘿嘿，我就知道此次你來度假村會有美麗的邂逅，看吧！果然有男人送上門來了。既然是你同事那更好，你們應該已經對彼此有了很深的了解，完全可以省去慢熱的前奏直接進入熱戀狀態。看來真應了‘多聽老爸言，真愛在眼前’的真理。”
什麽啊！自問自答都能這麽開心，楚燚真是敗給老爸了：“我們是很純潔的同事關系，你別瞎猜，他說不定孩子都已經生了好幾個。”
雖說“孩子都已經生了好幾個”是楚燚瞎猜的，但她覺得這句話成為現實的概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黎櫟煬從頭到腳透著成熟男人的魅力，而通常能讓男人成熟的直接源頭是他幸福美滿的家庭——包括溫柔賢惠的老婆和乖巧懂事的孩子。不過猜測的主觀臆斷還是很明顯的，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楚燚決定要找個機會向黎櫟煬當面求證。
楚天闊同志不以為然：“你可以給他的孩子當後媽呀，多好。你從小怕疼，我真擔心以後你生小孩會承受不住。”
楚燚：“……”這還怎麽聊？
從去年到今年一年的時間裏，楚天闊同志對楚燚和異性的接觸情況尤為關註。但凡楚燚和某位男士接觸的時間超過十分鐘，楚天闊同志就認定她和那位男士有發展的可能，每次都要盤問她半天。她接觸的異性不是現在的同事就是以前的同學，對他們的了解程度不到十分之一，楚天闊同志劈頭蓋臉問的問題楚燚根本回答不上來。
然後楚天闊同志就會說：“你爸媽這麽開明，高中同意你談戀愛，本科鼓勵你談戀愛，研究生支持你談戀愛，你讀博的時候更不用說，分分鐘希望你扯個結婚證回來，沒想到丫頭你這麽不給力，想見證你談戀愛怎麽會這麽困難，一點都沒有我和你媽當年的威武神勇。”
楚燚高中的時候不止一次看到某同學的爸媽被請到學校教務處喝茶，喝完茶再當著教務處老師的面嚴厲斥責自己孩子的早戀行為。楚天闊同志和游美玲同志聽說這些事以後會以過來人的身份對給楚燚洗腦：“合適的感情對男女雙方有促進作用，怕談戀愛影響學習的那都不是真愛。緣分來了就應該把握住才對得起月老他老人家費勁千辛萬苦牽的紅繩。”
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楚燚認同。只是這些年裏，她始終沒有將戀愛付諸實踐。
楚天闊同志百思不得其解：這孩子怎麽一點都沒繼承她爹媽戀愛的積極性，這方面基因突變的程度未免太高了。
沒有轟轟烈烈談一場戀愛確實會有些遺憾，但楚燚並不後悔。
見過很多敗給現實的愛情以後，楚燚明白兩個人要想在一起，不應該被外界幹擾的因素影響感情的發展。戀愛過程中，很多現實問題固然存在，但那些問題應該是兩個人在一起以後共同去承擔的東西，它建立在男女雙方彼此依存相互磨合的基礎上，並不應該成為決定一段感情的命脈所在。
現在的她已經步入“黃金剩鬥士”的階段，但她仍然願意無條件相信——
過去二十八年欠下的戀愛，一定會有人出現陪她償還。
她會和他一起經歷風雨，一起遇見彩虹，然後牽手一起走過繁花似錦的最美時光。
那個人，也許遠在天邊，也許近在眼前……
******
因為大雨的關系造成清漪市區內多處交通癱瘓，黎櫟煬開的車被迫在擁堵的玄武湖隧道口停下。
對於開車的人來說，堵車尤為容易煩躁。楚燚偷偷往斜上方看了一眼黎櫟煬的臉，那股雲淡風輕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淡定得很。
“看樣子我們要遲到了。”楚燚向前方張望，隧道內所有的車輛都沒有向前開動的跡象。
“沒事。”黎櫟煬淡淡的語氣宛如雨露打濕葉片般的輕柔，縈繞在楚燚耳邊：“兩個人正好可以作伴，過會因為遲到被院領導批評也可以有個照應。”
他的重點應該時候後面那句吧。楚燚汗。
院領導並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他們遲到是因為特殊情況嘛。自然災害面前，安全第一，遲到什麽的靠邊站。
窗外的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趨勢，楚燚突然想起新弋江畔黎櫟煬朋友的蕭索身影，她估摸著他在大雨的洗禮下要被淋成落湯雞了，便問道：“黎櫟煬，雨下這麽大，你朋友是不是要在度假村裏過夜了？他一個人真的沒事？”
“你認識他？”黎櫟煬反問。
楚燚搖頭。她認識黎櫟煬的時間都不長，更何況是多了一層關系的黎櫟煬的朋友。
“有時間擔心他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江承哪裏需要她這個無關緊要的人擔心。
“也對。”楚燚認真想了想，“現在我連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證。”
黎櫟煬：“還有我的。”
大哥，開車的人是你，我們倆的生命都掌握在你手中，有我什麽事兒啊！楚燚尷尬地笑了笑，將頭扭到一旁。
******
此時，江承在狂風暴雨中拎著水桶和漁具，艱難走在看不到一個人影的柏油路上。雨傾盆而下的時候他沒來得及閃躲，從頭濕到腳，這酸爽……怎一個透心涼。
“黎櫟煬你個坑爹貨，把老子的車鑰匙拿走害得老子被淋成狗，有你這麽當兄弟的麽……”
“黎櫟煬你這個重色親友的家夥，為了女人只會把老子往絕路上逼，這十幾年的情誼都被你家捷森吃了……”
“黎櫟煬你個背信棄義的混蛋，枉我這麽信任你，你從美國回來的事我都替你保密，居然哪裏有火坑就把我推進去，太不人道了，你丫的人性何在……”
江承一路上靠罵罵咧咧發洩對黎櫟煬坑隊友行為的不滿，等他終於通過不懈努力找到一個可以避雨的長廊之後，他發現水桶裏的魚竟然一條不剩。
他轉過身遠望，神色驚異。
特麽的下午釣的魚全都灑在路上了！！！T_T
******
終於熬到玄武湖隧道交通順暢，黎櫟煬和楚燚在七點十分順利到達‘名滿天下’大酒店。
跟著黎櫟煬來到位於酒店三樓的包廂門口，楚燚已經餓得頭昏眼花。服務員幫他們推開包廂門，楚燚瞬間被包廂內投射出的閃亮燈光刺得睜不開眼。
她揉了揉眼睛，鎮靜地看向包廂內在座的人，大家的目光一齊向她和黎櫟煬的方向刷過來。再往主舞臺看過去，她們植物學系的系主任正站在臺上用淩厲的目光看著她，似乎表達出她打斷她發言的不滿。
系主任用眼神示意楚燚趕緊找個地方坐下，接著繼續自己的發言：“希望在新的一學期裏，所有老師都能夠實現自己的遠大理想……”
在楚燚四處張望尋找座位的時候，不遠處的葉巖一直向她揮手示意，被楚燚一次又一次無視葉巖終於按捺不住，直接走到她面前把她拖到預留的座位上。
入座以後，楚燚以為她和黎櫟煬會就此分道揚鑣，再無瓜葛，可是黎櫟煬卻在她旁邊坐下，並未感到不妥。見楚燚一臉疑惑，黎櫟煬解釋道：“其他地方都坐滿了，只有你旁邊有位置。”
近視三百度的楚老師沒有戴眼鏡，看不清楚其他位置的入座情況，無意猜測黎櫟煬說的是真是假，她接受了這個事實。
行，他想坐哪就坐哪，這酒店又不是她家開的。不過，就算是她家開的，也得尊重顧客的意願，那黎櫟煬豈不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她的上帝哇！
“楚燚，好久不見。”
循聲看去，楚燚見到了葉巖的老公韓愈：“韓總，你能抽出時間陪葉巖參加我們學院的聚餐，這可是你的榮幸。”
葉巖的老公韓愈，某網絡科技公司CEO。沒錯，就是和古代那位偉大的詩人同名同姓。不過用葉巖的話來講，她的老公絲毫沒有繼承大詩人韓愈流傳給後人的文學素養，整日與代碼為伍已將他僅存的文藝細胞抹殺，進化成標準碼農，著實愧對他爹娘取了個這麽富有詩情畫意的名字。
葉巖：“韓總必須感到榮幸啊，我們院的聚餐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參加的。”
學院的聚餐十分人性化地允許老師們拖家帶口，無論配偶或子女皆可參加。楚燚所在的這桌全是年輕教師，葉巖帶著他的老公韓愈，楚燚的另一位摯友梁疏悅帶了她的未婚夫付衡，還有另外兩位男老師帶著自己的老婆就坐於此。
看到一桌皆由親密愛人組合而成，連個兒童都沒有，楚燚知道自己又是當電燈泡的命。電燈泡當多了，她深刻知曉“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是當一個合格電燈泡的精髓所在。
楚燚偷偷掃視了一圈和她同坐一桌的人，他們有牽手的，有湊在一起看手機的，有臉貼著很近說悄悄話的，還有個別不害臊當眾kiss的，真是秀盡了天下恩愛。
咦？旁邊那家夥的屬性好像尚未明確。如果他並不是向她想的那樣“孩子都已經生了好幾個”而是個單身人士，他是不是可以陪她用超高的瓦數一起照亮四方的路，強烈制止這些小夫妻秀恩愛的行為。
楚燚立即用手肘碰了碰黎櫟煬的胳膊，像是要和他說悄悄話一般壓低聲音問道：“黎櫟煬，你是不是單身？”
黎櫟煬晃了晃杯中的雪碧，笑意吟吟：“我記得一小時前，你好像說我孩子都已經生了好幾個。既然這些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質疑我是不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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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出門前楚燚看過手機上的天氣軟件，小時播報那欄顯示的全部都是大太陽圖標，絲毫沒有下雨的預兆。這雨也太任性了說來就來，沒有給人一點點防備的時間。
車開進市區的時候，透過玻璃楚燚看到路面上車流經過劃出的巨大水花和路人卷起褲管匆匆行走的模樣，看來今天這場雨勢必要將清漪市帶進“全城看海”模式。
坐黎櫟煬開的車楚燚還是有點緊張的。縱使黎櫟煬沈默不言，沒給她帶來任何語言行為上的幹擾，可是楚燚的內心卻不自覺地將洶湧澎拜揮灑出來。俗話說“一車難容二虎”，她在黎櫟煬這只猛虎旁邊溫順地像只小貓咪，喊出“黎櫟煬，是個男人就出來和我決鬥”的恢弘氣勢早已飛向外星球不見蹤影。
她想跳車怎麽辦……o(╯□╰)o。
不過，想到早晨被親爸親媽遺忘在角落，黎櫟煬對她簡直關愛有加。楚燚現在無比感激他願意載她去參加學院聚餐，在她落魄的時候將人性的溫暖展現在她的面前，從這一刻起，她要將“中國好同事”的稱謂贈給黎櫟煬，甚至在心裏盤算要不要去定制一面錦旗表達自己的崇敬之情。
楚燚突然想起來自己離開度假村還沒有告訴老爸老媽，為了避免他們擔心，楚燚撥通了老爸的電話：“爸，今晚我們學院聚餐，我搭同事的車先走了，你們別擔心。”
“同事？”楚天闊同志意外，這荒郊野嶺的冒出來哪門子同事。
“嗯，我們院生態學系的老師。”楚燚如實回答，“我和他剛巧碰到。”
“男同事還是女同事？”楚天闊同志追問。
問得這麽清楚搞人口普查麽？楚燚扭頭避開黎櫟煬，輕聲說道：“男……”
聽到“男”字，楚天闊激動地說：“閨女，你是不是已經給我物色好女婿的人選了？嗯，看樣子是的。嘿嘿，我就知道此次你來度假村會有美麗的邂逅，看吧！果然有男人送上門來了。既然是你同事那更好，你們應該已經對彼此有了很深的了解，完全可以省去慢熱的前奏直接進入熱戀狀態。看來真應了‘多聽老爸言，真愛在眼前’的真理。”
什麽啊！自問自答都能這麽開心，楚燚真是敗給老爸了：“我們是很純潔的同事關系，你別瞎猜，他說不定孩子都已經生了好幾個。”
雖說“孩子都已經生了好幾個”是楚燚瞎猜的，但她覺得這句話成為現實的概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黎櫟煬從頭到腳透著成熟男人的魅力，而通常能讓男人成熟的直接源頭是他幸福美滿的家庭——包括溫柔賢惠的老婆和乖巧懂事的孩子。不過猜測的主觀臆斷還是很明顯的，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楚燚決定要找個機會向黎櫟煬當面求證。
楚天闊同志不以為然：“你可以給他的孩子當後媽呀，多好。你從小怕疼，我真擔心以後你生小孩會承受不住。”
楚燚：“……”這還怎麽聊？
從去年到今年一年的時間裏，楚天闊同志對楚燚和異性的接觸情況尤為關註。但凡楚燚和某位男士接觸的時間超過十分鐘，楚天闊同志就認定她和那位男士有發展的可能，每次都要盤問她半天。她接觸的異性不是現在的同事就是以前的同學，對他們的了解程度不到十分之一，楚天闊同志劈頭蓋臉問的問題楚燚根本回答不上來。
然後楚天闊同志就會說：“你爸媽這麽開明，高中同意你談戀愛，本科鼓勵你談戀愛，研究生支持你談戀愛，你讀博的時候更不用說，分分鐘希望你扯個結婚證回來，沒想到丫頭你這麽不給力，想見證你談戀愛怎麽會這麽困難，一點都沒有我和你媽當年的威武神勇。”
楚燚高中的時候不止一次看到某同學的爸媽被請到學校教務處喝茶，喝完茶再當著教務處老師的面嚴厲斥責自己孩子的早戀行為。楚天闊同志和游美玲同志聽說這些事以後會以過來人的身份對給楚燚洗腦：“合適的感情對男女雙方有促進作用，怕談戀愛影響學習的那都不是真愛。緣分來了就應該把握住才對得起月老他老人家費勁千辛萬苦牽的紅繩。”
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楚燚認同。只是這些年裏，她始終沒有將戀愛付諸實踐。
楚天闊同志百思不得其解：這孩子怎麽一點都沒繼承她爹媽戀愛的積極性，這方面基因突變的程度未免太高了。
沒有轟轟烈烈談一場戀愛確實會有些遺憾，但楚燚並不後悔。
見過很多敗給現實的愛情以後，楚燚明白兩個人要想在一起，不應該被外界幹擾的因素影響感情的發展。戀愛過程中，很多現實問題固然存在，但那些問題應該是兩個人在一起以後共同去承擔的東西，它建立在男女雙方彼此依存相互磨合的基礎上，並不應該成為決定一段感情的命脈所在。
現在的她已經步入“黃金剩鬥士”的階段，但她仍然願意無條件相信——
過去二十八年欠下的戀愛，一定會有人出現陪她償還。
她會和他一起經歷風雨，一起遇見彩虹，然後牽手一起走過繁花似錦的最美時光。
那個人，也許遠在天邊，也許近在眼前……
******
因為大雨的關系造成清漪市區內多處交通癱瘓，黎櫟煬開的車被迫在擁堵的玄武湖隧道口停下。
對於開車的人來說，堵車尤為容易煩躁。楚燚偷偷往斜上方看了一眼黎櫟煬的臉，那股雲淡風輕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淡定得很。
“看樣子我們要遲到了。”楚燚向前方張望，隧道內所有的車輛都沒有向前開動的跡象。
“沒事。”黎櫟煬淡淡的語氣宛如雨露打濕葉片般的輕柔，縈繞在楚燚耳邊：“兩個人正好可以作伴，過會因為遲到被院領導批評也可以有個照應。”
他的重點應該時候後面那句吧。楚燚汗。
院領導並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他們遲到是因為特殊情況嘛。自然災害面前，安全第一，遲到什麽的靠邊站。
窗外的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趨勢，楚燚突然想起新弋江畔黎櫟煬朋友的蕭索身影，她估摸著他在大雨的洗禮下要被淋成落湯雞了，便問道：“黎櫟煬，雨下這麽大，你朋友是不是要在度假村裏過夜了？他一個人真的沒事？”
“你認識他？”黎櫟煬反問。
楚燚搖頭。她認識黎櫟煬的時間都不長，更何況是多了一層關系的黎櫟煬的朋友。
“有時間擔心他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江承哪裏需要她這個無關緊要的人擔心。
“也對。”楚燚認真想了想，“現在我連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證。”
黎櫟煬：“還有我的。”
大哥，開車的人是你，我們倆的生命都掌握在你手中，有我什麽事兒啊！楚燚尷尬地笑了笑，將頭扭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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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江承在狂風暴雨中拎著水桶和漁具，艱難走在看不到一個人影的柏油路上。雨傾盆而下的時候他沒來得及閃躲，從頭濕到腳，這酸爽……怎一個透心涼。
“黎櫟煬你個坑爹貨，把老子的車鑰匙拿走害得老子被淋成狗，有你這麽當兄弟的麽……”
“黎櫟煬你這個重色親友的家夥，為了女人只會把老子往絕路上逼，這十幾年的情誼都被你家捷森吃了……”
“黎櫟煬你個背信棄義的混蛋，枉我這麽信任你，你從美國回來的事我都替你保密，居然哪裏有火坑就把我推進去，太不人道了，你丫的人性何在……”
江承一路上靠罵罵咧咧發洩對黎櫟煬坑隊友行為的不滿，等他終於通過不懈努力找到一個可以避雨的長廊之後，他發現水桶裏的魚竟然一條不剩。
他轉過身遠望，神色驚異。
特麽的下午釣的魚全都灑在路上了！！！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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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熬到玄武湖隧道交通順暢，黎櫟煬和楚燚在七點十分順利到達‘名滿天下’大酒店。
跟著黎櫟煬來到位於酒店三樓的包廂門口，楚燚已經餓得頭昏眼花。服務員幫他們推開包廂門，楚燚瞬間被包廂內投射出的閃亮燈光刺得睜不開眼。
她揉了揉眼睛，鎮靜地看向包廂內在座的人，大家的目光一齊向她和黎櫟煬的方向刷過來。再往主舞臺看過去，她們植物學系的系主任正站在臺上用淩厲的目光看著她，似乎表達出她打斷她發言的不滿。
系主任用眼神示意楚燚趕緊找個地方坐下，接著繼續自己的發言：“希望在新的一學期裏，所有老師都能夠實現自己的遠大理想……”
在楚燚四處張望尋找座位的時候，不遠處的葉巖一直向她揮手示意，被楚燚一次又一次無視葉巖終於按捺不住，直接走到她面前把她拖到預留的座位上。
入座以後，楚燚以為她和黎櫟煬會就此分道揚鑣，再無瓜葛，可是黎櫟煬卻在她旁邊坐下，並未感到不妥。見楚燚一臉疑惑，黎櫟煬解釋道：“其他地方都坐滿了，只有你旁邊有位置。”
近視三百度的楚老師沒有戴眼鏡，看不清楚其他位置的入座情況，無意猜測黎櫟煬說的是真是假，她接受了這個事實。
行，他想坐哪就坐哪，這酒店又不是她家開的。不過，就算是她家開的，也得尊重顧客的意願，那黎櫟煬豈不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她的上帝哇！
“楚燚，好久不見。”
循聲看去，楚燚見到了葉巖的老公韓愈：“韓總，你能抽出時間陪葉巖參加我們學院的聚餐，這可是你的榮幸。”
葉巖的老公韓愈，某網絡科技公司CEO。沒錯，就是和古代那位偉大的詩人同名同姓。不過用葉巖的話來講，她的老公絲毫沒有繼承大詩人韓愈流傳給後人的文學素養，整日與代碼為伍已將他僅存的文藝細胞抹殺，進化成標準碼農，著實愧對他爹娘取了個這麽富有詩情畫意的名字。
葉巖：“韓總必須感到榮幸啊，我們院的聚餐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參加的。”
學院的聚餐十分人性化地允許老師們拖家帶口，無論配偶或子女皆可參加。楚燚所在的這桌全是年輕教師，葉巖帶著他的老公韓愈，楚燚的另一位摯友梁疏悅帶了她的未婚夫付衡，還有另外兩位男老師帶著自己的老婆就坐於此。
看到一桌皆由親密愛人組合而成，連個兒童都沒有，楚燚知道自己又是當電燈泡的命。電燈泡當多了，她深刻知曉“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是當一個合格電燈泡的精髓所在。
楚燚偷偷掃視了一圈和她同坐一桌的人，他們有牽手的，有湊在一起看手機的，有臉貼著很近說悄悄話的，還有個別不害臊當眾kiss的，真是秀盡了天下恩愛。
咦？旁邊那家夥的屬性好像尚未明確。如果他並不是向她想的那樣“孩子都已經生了好幾個”而是個單身人士，他是不是可以陪她用超高的瓦數一起照亮四方的路，強烈制止這些小夫妻秀恩愛的行為。
楚燚立即用手肘碰了碰黎櫟煬的胳膊，像是要和他說悄悄話一般壓低聲音問道：“黎櫟煬，你是不是單身？”
黎櫟煬晃了晃杯中的雪碧，笑意吟吟：“我記得一小時前，你好像說我孩子都已經生了好幾個。既然這些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質疑我是不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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