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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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白陽,”夏尾叫住他,“你上次的意見我考慮過了,但我有個條件,你未來一周的時間歸我。”

暮色四合,風聲從耳邊吹過,月亮清冷地斜彎,一眼望去,那些無聲的墓碑似都在觀看兩個年輕人的愛恨,等待著臺階上修身玉立的男人的回答。

夏尾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覺得好尷尬,於是說:“哈哈,我開玩......”

“好。”

夏尾聽得不真切,又聽到一句,“下來。”

夏尾答應一聲,下臺階,天色已經全黑夏尾差點摔跤,苑白陽扶住她。

“每次都在走路上吃苦,你是不是在沒人的時候都用尾巴游的?”苑白陽嘲笑她,十指緊扣,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不是每次都有你在麽。”夏尾想了想。

苑白陽嘴角帶笑,嗯了一聲,“搞清楚了,碰瓷的。”

實力碰瓷,夏尾出品。

“去哪?”夏尾問坐在車上還緊緊抓著她手的某人。

“H市,度假一周。”苑白陽說,然後吩咐司機,“去機場。”

“誒,我行李還在家呢。”夏尾急忙說。

“先去XX小區。”苑白陽說,“還是那個地址麽?”

夏尾點點頭,“你怎麽知道的?”

苑白陽看向車窗外寒星閃爍,他自然不會說,每到暑假寒假他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她家樓下,自以為她放假總會回家,他總能遠遠地看上一眼,哪怕不用打照面,可是一次都沒有。

夏尾回了家,天色已全黑,看著夏爸做的滿桌的飯菜,不好意思說自己立刻要走,只好和父母吃晚飯。

苑白陽在樓下車裏等,看了眼短信:我吃了飯再走,你先找個地方吃飯吧。悠長地嘆了口氣,打開車門,下車朝單元門口走去。

夏尾聽到門鈴響,猛地一激靈,不會是他吧?!應該不會。

“我去開門。”夏尾跳起來跑到門口。

打開門,那件熟悉的黑色大衣裏面穿著灰白色的針織衫深灰的領帶,清爽幹凈的短發線條硬氣的面龐,夏尾啪地又把門關上了。

“尾巴,是誰啊?”夏媽在餐桌上問。

“那個,找錯了。”夏尾結結巴巴地回話。

剛說完,敲門聲又響起來。

“不是找錯了麽,怎麽又敲門。”夏媽走過來看。

夏尾硬著頭皮把門打開。

苑白陽站在門口,瞪了夏尾一眼,夏尾低著頭認錯,裏外不是人。

“阿姨好,冒昧打擾。”苑白陽不知什麽手裏拎著一些保養品,進門,又對著聞聲走過來的夏爸彎彎腰,“夏叔叔您好,打擾了。”

“白陽?是吧。最近總在電視上看到你,不是說你在巴黎麽?”夏爸也沒請他進來,只說了這麽幾句。然後輕飄飄地看了女兒一眼,喲,怎麽回事?

“我和未婚妻分手了,她在巴黎找到了真愛。”然後他就被甩了,苑白陽抿抿嘴唇,他有些緊張。

你之前怎麽不說!夏尾驚訝地看著他,分手了!顧行念找到了真愛?!你騙鬼啊。

“孩子還沒吃飯吧,先進來吃個便飯。不嫌棄吧。”夏媽對苑白陽的印象一直都很好,把夏尾擋到一邊,看你怎麽向遙岑交代。

苑白陽坐到夏尾旁邊,吃了幾口飯菜就開啟全程誇讚夏爸廚藝的模式。

夏爸謙虛地打著哈哈,但還是掩飾不住臉上大大的笑容。

“你和你之前那個是?”夏媽對八卦依舊保持著熊熊烈火之心。

“她認識了一位法國設計師,墜入愛河,發現她愛的人不是我,於是我就被甩在巴黎了。”苑白陽聳聳肩。

“噢,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隨心哈,還好我們尾巴和小岑處了六年,快結婚了。”夏媽把話堵上,意思就是,年輕人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不能夠哇。

沒到最後誰都不知道結局。苑白陽本來是想說這句話的,被夏尾掐了回去,於是只好說:“叔叔阿姨,我這次來是想重新追夏尾,不管結果如何,我會試試。”

“苑白陽!!!”夏尾著急了,叫他的名字。

夏爸臉色突然凝重起來,鄭重地開口對苑白陽說:“你知道我女兒隨時都可能沒命嗎?她腦子裏還有塊殘留的彈殼,壓迫著神經中樞,隨時可能腦溢血死亡。小岑不在乎這個,你呢,你的家人呢?”

“爸!你幹嘛講這個。”夏尾把筷子狠狠摔在桌上。

苑白陽還在消化這個重磅消息,然後扭頭問夏尾:“你是因為這個才不回國,不見我,不答應重新在一起的嗎?”

“我。”夏尾不知道說什麽,起身,大步回到臥室。

所以今天去買了墓位,所以對他說我們試一周,其實她早就算好了,一周後再次離開。苑白陽此時再也難以下咽。她從來都不對他講實話。

“叔叔阿姨我先告辭了。”苑白陽起身,走到客廳,看了夏尾的房間一眼,開門離開。

夏尾呆呆地坐在床上,自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後好像好久沒這麽失落過了。為什麽偏偏讓苑白陽知道這件事呢。她想留給他一個美好的回憶的,一周後悄悄離開,被發現了怎麽破。

“尾巴,吃飽了沒有?出來把飯吃完。”夏爸特有的道歉方式,夏爸弓著背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屋裏的動靜。

**

夏尾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頭發沒了,楚遙岑趴在她床前,睫毛上還帶著淚珠。她的手指動了動,楚遙岑立刻醒來,按床頭的呼叫器,喊著醫生。

夏尾只覺頭痛欲裂,光禿禿的腦袋上冷颼颼的。

然後醫生就告訴她,彈殼取出了大部分,可是最終的那小部分取不出來,因為位置十分靠近神經中樞聚集區。她醒過來了,是個好消息,但可能隨時會死,是個壞消息。

楚遙岑握著她的手,痛哭流涕,懇求原諒。

他其實一點錯都沒有不是麽。夏尾十分清醒。

夏爸夏媽一早就到了,熬了幾天回了楚遙岑的公寓休息,聽到女兒醒過來,急忙趕過來。

夏媽又是哭又是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楚遙岑埋怨地看了眼阿姨,怎麽說話呢。

夏尾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出了院就被拉到一個小教堂,訂婚,全場就五個人,楚遙岑,夏尾,夏爸,夏媽,牧師。

夏媽夏爸還是工作,請了好多天的假,要回國。臨走前,夏媽對夏尾說:“你對人小岑好點兒,人都不嫌棄你隨時可能翹辮子,還硬要娶你,這麽好的人往哪找。”說完還摸了把夏尾剛長出一點點的頭發,怪紮手的。

她最虧欠的是兩個愛她的男人。

**

夏尾撥通了楚遙岑的電話,單刀直入:“楚遙岑,我們分手。”

“又發什麽瘋,我剛拍完一場戲,累死了。”楚遙岑正在脫服裝,從早打到晚,從晚上再打到黎明,感覺每塊骨頭都不是自己的了。

“反正我也活不長了,你趁我活著趕緊再找一個,讓我放心地去死。”夏尾破罐破摔。

“胡說什麽呢!呸呸呸了沒有!”楚遙岑坐下,歇著,女孩子每周都有那麽幾天作的時候,男人要忍。

“我是認真的。”夏尾咬著嘴唇,臉頰貼著微熱的手機。

楚遙岑沈默了幾秒鐘,問她:“你是不是見到苑白陽了?”

“對!我打算從現在起到死去的那段時間都跟他在一起,什麽口舌輿論我都不在乎了。”夏尾此刻像一把殺人的刀,傷害的依舊是愛她的人,“我不想讓自己後悔。”

“我不求你愛我,現在留在我身邊都不行了麽?”楚遙岑把化妝桌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把旁邊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這個好脾氣的中國男人竟然發火了,對面一定是他的那個蝸牛女友。

“楚遙岑!你愛的是我嗎?你問問你自己,你是嫉妒遙遠,嫉妒他有那麽美滿的家庭,所以他有的你也要有。”夏尾狠狠地撕開兩人的傷口,掛了電話。

楚遙岑聽了那句質問,把手機摔到地上,罵了句shit!

夏尾的手機響起,以為是楚遙岑,接了才發現是苑白陽。

“下來。”苑白陽坐在車裏看著她房間的窗戶。

“幹嘛?”夏尾撩開窗簾看到他的車還在樓下。

“私奔。”苑白陽說。

“等我。”夏尾開始穿上外套,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邊走邊對夏爸夏媽說:“我跟楚遙岑分手了,我要和苑白陽在一起。”

夏爸夏媽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自己的女兒,“夏尾,你這麽做簡直不負責任!”

“我一個將死之人要做的是對自己負責!我付不了別人的責任!你們就權當沒我這個女兒,再生一個!”夏尾氣呼呼地說。

“好,你走了就別回來!”夏爸氣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夏尾真的拉著行李箱走了。

夏爸夏媽跑到陽臺上看到苑白陽的車,顫抖抖地指著:“就是這個混小子,騙走了我閨女兩次,我要打死他!”

“不要沖動,要負刑事責任的。老公,你是個法官。”

“我說說而已,又不犯法。”

夏尾第一次覺得電梯這麽慢,真是一秒一秒地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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