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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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尾下班後窩在沙發上看書,好久沒看武俠小說,一進入作者筆下的那個暗湧流動的江湖,夏尾的血液就躁動起來。

他們義氣豪情、肝腦塗地、忠心耿耿、家國大事,都讓夏尾自愧不如,當初懷揣夢想的人最後還是變成社會中每天忙忙碌碌的齒輪。

“叮”,夏尾收到一條短信,來自苑白陽。

是一張照片,照片裏,燈光昏暗,並不清楚,但夏尾還是認出,角落裏正抱著一個白人妞兒嬉笑的人是楚遙岑。

太過熟悉的身形,夏尾和他朝夕相處了六年,兩人都太過熟悉彼此。楚遙岑曾提過進一步的想法,但一直以來夏尾總是會躲,後來她聽聞一些了他外面的事情,也不會說什麽。

夏尾把手機放到一旁,繼續看書。

**

顧行念正在和設計師聊禮服的設計,她的背部線條很漂亮,設計師希望她能露出她白皙漂亮的背部,鏤空設計。

顧行念回頭問苑白陽的意見,苑白陽嗯了一聲,“你開心就好。”然後低下頭去看手機短信,依舊沒有回覆。

若是夏尾原來的性格早就劈裏啪啦地罵過來,看來這些年她還是真是成長了不少。

在回酒店的路上,顧行念看著苑白陽手裏緊握的那只手機,沈思片刻說:“白陽,我們不要訂婚了,趁現在還來得及。”

“不要多想。”苑白陽握住她的手。

苑白陽下了車,為顧行念開車門,依舊紳士。

他在病床上時跟自己說過此生必定會對顧行念負責。夏尾,就讓她成為夏天的尾巴,既然留不住,就放手。

苑白陽洗了澡,站在陽臺上吹風,收到一條遲來的短信:請柬已收到,工作原因無法到場祝賀,提前祝你們訂婚愉快。——夏尾

兩個人都是彼此的生活了,或許只是因為沒能走到最後,才有念念不舍,該忘了。苑白陽靠在玻璃門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微風吹來,空氣裏飛過夏天的尾巴,要到了初秋了。

夏尾在苑白陽三十歲生日那天確實應該在S市,出差,回家看看,順便辦點私事。

**

天氣入秋轉涼,夏尾約了笑笑一起逛街買衣服,卻被臨時放了鴿子。夏尾只好一個人在商場裏挑幾件,準備走人。

其實所有游玩重要的都是不是那個地點,而是你當時的玩伴,她有趣,廁所都能是景點,她無趣,美景都是只是普通的風雲變幻。

夏尾正在前面走,聽到後面有個聲音叫她。

“尾巴姐姐!”苑摩羯松開媽媽的手,一臉興奮地跑過來,“尾巴姐姐你不認識我了麽?我是苑摩羯啊。”

“認得認得。”夏尾說。

苑摩羯仰著頭奶聲奶氣地問:“你也出來玩呀。”

“對啊。”夏尾點點頭,看到一個衣著典雅貴氣的女人走過來。

“尾巴姐姐,這是我媽媽。”苑摩羯回到母親身邊,牽起她的手。

這是夏尾第一次見到苑白陽的母親,手心冒汗,明明是前男友了,但怎麽還是有一種醜媳婦要見婆婆的緊張感。

“阿姨好,我是夏尾。”夏尾禮貌地說。

“我之前聽摩羯說過你。”苑母沖她微微地點點頭。

夏尾尷尬地笑笑,“聽摩羯說過”,苑母對她的怨念頗重啊。

“你也逛累了吧,我們找個地方坐坐。”苑母的口氣不容人拒絕。

苑摩羯在兒童區和小朋友們玩滑梯,苑母坐在對面一邊和夏尾聊天,一邊視線不離幺子。

苑母攪了攪咖啡,目光和善地開口:“其實我和陽陽爸爸一直想要個女兒來著。我也一直和行念說,別人家是重男輕女,我們家是重女輕男。當然最好和陽陽生兩個,一女一兒,湊成一個好字。”字字如鴻毛輕盈落到夏尾心頭卻如千斤重石。

末了又給夏尾致命一擊:“好久以前,我以為我的兒媳婦會是一個叫夏尾的小姑娘。以為她大學畢業就會進入我們家。畢竟陽陽那個時候很篤定地告訴我們,等他女朋友本科畢業他就求婚。”

夏尾差點落淚,但還是忍住,“是我沒這個福氣。”

苑母看了眼小兒子在做什麽繼續對夏尾說:“我們家從來不幹涉陽陽的任何事情,他上大學時要搞事業也不要家裏幫忙。他要戀愛我們也任他去。但若是有人欺負他,我和他父親定是不答應。也許是他從小順風順水習慣了,偏偏遇上一個負心女,把他傷得那麽慘,一點餘地都不留。”

苑母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盯著夏尾的臉色變化,“你知道他當時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跑回家裏抱著我哭,我心裏有多恨那個叫夏尾的姑娘。”

夏尾抽了張紙巾擦臉上的不停落下的淚珠。

“我不想知道他和你之間到底有什麽愛恨情仇,我只要我兒子幸福。可是這些年他每次回家都笑容極少,即便是通知我和他父親他要結婚了,也只是淡漠的表情,這不是一個人開心的表現。”苑母停下,然後說:“如果我兒子能重新高興起來,我不在乎我的兒媳婦是誰。”

夏尾驚訝地擡頭看苑母,她聽明白了,但又沒辦法去做,只能對著苑母懇切地目光回答道:“能帶給他幸福的人,不是我。對不起,阿姨。”

夏尾拎著東西離開,沖苑摩羯擺擺手再見。

他們一家她註定是虧欠了。

苑母坐在那氣得發抖,看到苑摩羯過來也沒好氣,“一群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們!”

“媽媽,你幹嘛罵我!我又沒做錯事。”苑摩羯莫名其妙背鍋。

苑母罵道:“你們一個個都不讓我省心。氣死我算了。”

“我要給爸爸打電話,他老婆又在更年期了!”苑摩羯生氣地說。

“嘿,苑摩羯你打個給我看看!”苑母更生氣了。

“喬瑩女士!你不要小看我!我生氣起來,哥哥都怕的!”苑摩羯的臉氣得鼓鼓的,哼了一聲,去拿手機打算告狀。

“反了你還。回家不許玩游戲機,不許看電視。”苑母瞪著眼睛,站起來,拉著兒子離開。

**

夏尾已經辜負了一個苑白陽,不能再辜負另一個楚遙岑呢。

夏尾第一年到美國時,去做心理治療,那個心理醫師叫湯姆,在兩次基本測試和深度檢查後,湯姆醫生鄭重地對她說:“每個人都有自我愈合的能力,她的創傷後壓力心理障礙癥早就被自己治愈了。”所以她並不是因為遙遠才故意接近苑白陽,而是出於真正地喜歡一個人。

夏尾從心理醫生那兒出來,蹲在街頭上痛哭。

一位白人老先生走過來,和藹地問她:“小女孩,出什麽事了?”

夏尾淚眼婆娑地擡頭:“我失去了我的男朋友。”

老先生鼓勵她:“如果你仍然愛著他,去找他,告訴他,你愛他。不要錯過成為遺憾。”

夏尾點點頭,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拿了護照買了機票回B市。她在B市呆了一個星期,每天就在小區樓下等,看著苑白陽和顧行念一起有說有笑地出門上班,下班回家。

原來男人變心真的好快。夏尾坐在樓下的花壇旁看著苑白陽公寓的燈光,覺得那燈光雖然很遠卻很刺眼。

年少的時候覺得將來如果和一個人分手一定因為不愛了,長大後發現原來分手可能有千百種理由,甚至這些理由中可以不包括你不愛他了。

夏尾轉身看到不遠處楚遙岑拄著拐杖不知站了多久。

楚遙岑一瘸一拐地拄著拐杖走過來,輕聲問她:“餓了麽?吃飯沒有?”

楚遙岑在病床上躺了五天,等了五天,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的打給美國的醫院和警局,生怕她出事。後來接到湯姆先生的電話,他告訴楚遙岑,夏尾很早就恢覆正常了。那一刻,他就猜到她回國了。

楚遙岑不顧醫生的阻攔出院,在飛機上甚至想好了如果他們覆合了,他就安靜地離開,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夏尾牽起他的手,“我們走吧,回美國。”

後來楚遙岑在好萊塢拍了幾部戲有些名氣後接受采訪,被記者問道跟在他身邊的小女友。

他說,她就像只小蝸牛,每天只能爬一點點,一有風吹草動就退幾步,重新來過。不過他已經準備好用一生等待她爬到枝頭。

夏尾是偶然發現那只木質相框的,在背面發現她的筆名,看樣子這個木框有些年頭了,那個時候她明明還沒出現在公眾視野啊。

“楚遙岑,你怎麽有這個的?”夏尾好奇地問。

楚遙岑站在她背後,伸手拿過相框,用白色的手絹擦拭,“你忘了?這是你五年級手工課的作品。”

夏尾回憶起來,噢,想起來了,她小學三年級的時候英語老師說班級的每個同學都必須要有英文名字,正所謂大俠都是無欲則剛,所以她起名Nonefor,什麽也不為,無欲則剛。這個相框確實是她小五時做的,真是有夠粗制濫造,連清漆都沒上。

所以她上大學出版第一本武俠小說,他就知道是她,還特地去買了幾百本她的書,見人就送。搞得身邊人都以為他是武俠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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