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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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高二的時候養父被查出糖尿病,公司找了個理由開除了他,各種治療費很快就花光了家中的積蓄,養母本來身體就不好,只能我照料。每天奔波於醫院學校家,幸好那個時候有哥哥,他偶爾會寄錢給我,打電話安慰我。

這些年我一直想不通我哥他為什麽會自殺,總是會夢到他。夏尾你是他最親近的人,我想你可能知道,所以當初才故意接近你。”楚遙岑平淡地訴說往事,曾經讓你破皮磨骨的日子都是重生的前奏,難忘的過往都變得雲淡風輕。

“寄錢?”夏尾腦海中的許多片段逐漸連成一幅圖,一幅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的圖,她不敢再想,怕自己永世不得翻身。

“停車!”夏尾下了車飛也似的逃了,空留楚遙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呆呆地看著飛奔的女孩。

“尾巴,你哥答應和我交往了。我好開心呀!”

“你哥說我是他見過最可愛的女孩。”

“楚遙遠你要不要臉,和那麽多女生一起交往,還讓人給你錢!當年惡心宮九的那個男孩去哪了?”

“竹爾才十三歲,你連她也騙,你是不是瘋了!”

“尾巴,剛才有幾個學姐來找我,我害怕。”

“那些錢我會還給她們,你別吵,我很煩。”

“夏尾,你本來也不是我妹妹,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滾。”

“楚遙遠,你就是個綁架犯,你這種人不配接受高等教育。”

“我爸是法官,媽媽是律師,他們才不會生出你這種綁架犯,你才不是我家人,趕緊滾出我家。”

天哪,夏尾,你究竟做了什麽。

夏尾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爬上床,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想再深究,她已經做錯了太多,如何能彌補。她的遙遠哥哥,原來一直都沒有變過。

“尾巴怎麽了?從剛才回來就不說話。”方兔問。

“不知道,不是說去送叔叔阿姨去了麽?吵架了?”笑笑小聲地說。

楊水漾搖搖頭,示意別說話了。

夏尾拿被子蒙住頭,在被子下落淚。

“尾巴,午飯我們訂外賣好不好,你想吃什麽?”方兔捅捅在床上挺屍的她。

“不吃,你們吃吧。我累,睡會。”夏尾憋出這幾個字,翻了個身,看著白色的墻。

夏尾翹了下午的課,在宿舍混天昏地地睡覺,各種各樣的夢靨纏繞著她,不得安生。

她夢到鄭竹爾從前面給她傳了個紙條,上面寫著:遙遠哥哥答應和我在一起了,他約我今天出去玩,好緊張怎麽辦,你和我一起去吧。

夏尾撕碎了紙條,再也無法專心聽課,在課下委婉地拒絕了死黨。

可是在放學後還是悄悄跟在他們後面,看到楚遙遠和鄭竹爾兩個人逛街,鄭竹爾付錢給楚遙遠買了衣服,過了一會,楚遙遠把鄭竹爾送走後把衣服退掉,拿了錢離開。

她拉著鄭竹爾苦苦勸說:“他是騙你的。”

鄭竹爾冷漠地回她:“夏尾,你是不是也喜歡遙遠哥哥,你嫉妒對不對?可是遙遠哥哥喜歡的人是我,拜托你別這麽自私。”

“不是這樣的,不是,你聽我說。”夏尾拉著鄭竹爾的手不讓她走。

“夏尾我們絕交吧。”鄭竹爾甩開她的手,轉頭,和另一個女孩手拉著手走了。

“尾巴妹妹,我是你哥的女朋友哦,我一定會把你當親妹妹照顧的。我是瞧瞧來找你的,不要告訴你哥哦,這盒巧克力送給你。”一個高年級的學姐把夏尾叫出去,很溫柔地說。

“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夏尾一臉疑惑。

“對呀。要上課,姐姐走啦,改天讓遙遠帶你一起出來玩。”學姐講完就匆匆跑走了。

“我有事,你自己回家。”楚遙遠在回家的路上說。

“你很忙?”夏尾冷冷地問,“忙著和不同的女生交往?”

“誰告訴你的。你別管。”楚遙遠有些急躁不耐煩地說。

“你變了,你再也不是我喜歡的遙遠哥哥了。”夏尾講完就跑起來把楚遙遠甩在身後。

“尾巴,我們和好吧。”鄭竹爾傳來一張紙條,夏尾把它折好,從草稿本上撕下一張紙,只寫了一個字:好。

“尾巴,剛才有幾個高年級的學姐來找我,讓我放學在天臺等她們,我害怕。”鄭竹爾手心冒汗,瑟瑟發抖。

“別怕,等會我陪你去。”夏尾握著她的手,試圖給死黨一些勇氣。

夏尾從廁所回來就聽到同學說鄭竹爾被人叫走了,急忙跑到天臺,沒看到人,急得團團轉,滿腦袋都是汗。

每個樓層都被夏尾跑了一遍,每個樓梯轉角都沒有,夏尾又沖向學校超市的小巷子,那裏總是會聚集一些不太好的學生。

上課鈴響起,夏尾心裏更急了,瘋了似的跑過去,果然在那裏。

鄭竹爾窩在一個小角落裏,蜷縮著身子。

“竹子?”夏尾碰碰她。

“是我錯了,我會和楚遙遠分手的。”鄭竹爾揮舞著手臂,低著頭喊。

“是我,尾巴。”夏尾抱住她,“別怕,是我,夏尾。你擡頭,看看我。”

鄭竹爾擡起頭。

夏尾看著她臉上很多血道子,像是被指甲劃破的。鄭竹爾的衣服上也都是塵土。

“我送你回家吧。”夏尾拍拍她身上的灰塵。

“嗯。”鄭竹爾低著頭,臉上是塵土和眼淚的混合體。

放學夏尾回到家直接闖進楚遙遠的房間,像只憤怒的小獸狂躁地兇他:“現在你滿意了,竹子被你的那群女友給打了。她是我的好朋友,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別利用她。”

“你能不能小聲點。”楚遙遠把門關上。

“不能,我要去告訴爸爸媽媽你在學校幹得好事。”夏尾直接沖向門口。

楚遙遠堵著門不讓她出去,“你別鬧了,聽我說,我會處理好的。最近事情太多了,尾巴,給我點時間,相信哥哥好不好。哥哥不是壞人。”

“我不信。你就是個大騙子。”夏尾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就再信哥哥一次。”楚遙遠看著比他矮一個頭的妹妹耐心地說。

“好吧,最後一次。”夏尾把他推開,回自己房間。

**

“今晚有空嗎?我想告訴你一些事情。”夏尾下床洗了把臉給楚遙岑發了個短信。

“嗯,我在家。”楚遙岑回覆她。

夏尾到了楚遙岑家,紅著一雙眼:“有酒嗎?”

“有。”楚遙岑去廚房拿酒杯和紅酒出來。

夏尾一滴沒剩全喝了,趁酒勁上來把所有的事情劈裏啪啦像倒豆子一樣都講了出來。

“楚遙岑你打我吧,是我害你沒了哥哥。嗚嗚嗚~~~”夏尾邊哭邊說。

“別這樣,這麽算來我也有一份,當時我一直找我哥借錢,卻沒想那些錢是怎麽來的。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不好意思再向叔叔阿姨借錢了。”楚遙岑環住夏尾的肩膀安慰她。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一直罵他是綁架犯大騙子,他就不會想不開了。”夏尾抽抽噎噎地不清不楚地說。

“高三壓力本來就很大,加上這些事情,他當時心理壓力肯定很大。你也不清楚事情的緣由,不怪你。哥哥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對這件事耿耿於懷過得不開心。”楚遙岑現在心裏也很覆雜,原來當年的事情他也有份,或者說根本原因就在他這裏。

楚遙岑看夏尾眼神迷蒙,將睡未睡,打開手機的錄音鍵趁機問:“你是不是覺得苑白陽很像我哥,所以才主動接近他的?”

“嗯。”夏尾答應了一聲,因為哭了一場又喝了酒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保存。

好好睡吧,一切都會結束的,我們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每次他和哥哥見面的時候,楚遙遠都會講起家裏的妹妹,很可愛,喜歡看書,鬼機靈。他總是很羨慕,直到有一天他和楚遙遠一起回到她家,那是她還小□□歲的樣子,白嫩嫩的模樣,聲音甜美地叫他小岑哥哥。他當時不知道有多羨慕哥哥,多希望被夏家領養的人是他。如今哥哥去世,是不是老天冥冥之中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成為這個家裏的一份子。

楚遙岑把夏尾抱進臥室,拿熱毛巾給她擦幹凈臉,蓋好被子。不管如何,我都會好好照顧你,帶上遙遠的那份一起照顧你。

痛苦的往事在今夜都讓它塵歸塵土歸土,在世的人還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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