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出來,喵~ (2)

關燈
,真有那麽重要麽?”

傲因,喻青若曾在古籍上見過,傳說那是一種人形妖怪,喜食人腦,曾為害一方,但在五百年前不知何故,突然在人界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看來,大概是成了方虔修為的一部分了吧。

方虔涼涼一笑“嗤,你這神獸,自不知人間疾苦;我死時就成了半鬼半仙之體,這些年若不是加緊殺妖除鬼,哪有現在的自在?”

喻青若聽到這裏終於明白,方虔跟著自己除了找喻姬,還看中了自己容易招鬼怪的體質。她的思緒漸漸飄遠,不覺間,竟沈沈睡去了。

翌日,到了為饕餮上藥的時候了,方虔開玩笑說要和喻青若學兩招,便跟著喻青若進了饕餮的口腔中。

喻青若這回吸取了教訓,用舊衣服把自己包了個嚴實後,才提著兩桶藥材進了饕餮的嘴巴裏。

喻青若將手上的白綢丟到桶中,浸了藥水,往饕餮的潰口上一貼,饕餮吃痛,猛地吸入一口冷氣,在口腔內形成一股腥風,喻青若一個趔趄,向後跌去。

方虔伸手一撈,倒是抓到了喻青若,卻因慣性,兩人從饕餮的喉嚨滾了下去。

喻青若喝道“我推你一把,你上去!”

方虔將喻青若的手緊緊攥住,嗤笑一聲“瞎逞什麽能?你既不是藥引,進了他的肚子又不能當補品使。”

說話間,他們已經墜到饕餮的腹中,喻青若襦裙的一角碰到饕餮的腹壁,發出“滋”的一聲,那塊布料就如被燒過一樣,呈焦黑色。

“饕餮,嘴張大了,我們這就出去!”方虔大聲向上喊去,說完轉向喻青若“別松手。”

兩人順利地出來了,剛站穩,饕餮就化了人形,像做錯事的孩子那般,在等他們數落。

方虔乜了饕餮一眼,饕餮的臉紅了起來,許久,才吶吶說道“子譚的武藝愈發精進了。”說完,是一串尷尬的幹笑。

方虔翻了個白眼“早知道我就用法術出來了。”

喻青若為了解饕餮的剛才,開口道“饕餮,我下回為你敷藥,在腰上系一條繩子吧?另一端,就綁在你的腿上。”

饕餮點點頭,臉上的紅潮退了些“那我們什麽時候再來?”

喻青若轉頭看那一桶桶的藥水,又看了看天色“現在就開始吧。”

一切順利,也就個把時辰,喻青若就為饕餮敷好了藥,她讓饕餮保持獸形過了今晚;饕餮本來不喜歡化人,也就欣然接受。

喻青若一直好奇,饕餮的口腔如銅墻鐵壁,又有那能腐蝕物什的唾液,到底是什麽東西把他弄得如此狼狽?

兩三天後,饕餮的潰口已經基本愈合,喻青若沒忍住,問出心底那個問題。

她剛問出口,就看到方虔一臉憋笑的表情,饕餮把頭扭到一邊“方虔,你說。”

“我猜,那幾個傷口,是燭龍燒的。”

饕餮撇撇嘴,繼續說道“那日我與兄弟們小聚,我因攪了大哥聽樂的雅興,他欺我燭龍肉質鮮美,乃天下不可多得的美味。我便去闖了妖界,被燭龍所傷。”

饕餮的大哥囚牛,嗜樂如命,他這麽報覆,倒也不過分。

喻青若笑了笑,卻聽饕餮繼續說“我傷了他,他也傷了我,也算扯平。只是他的肉,我一塊也沒咬下來!”

“噗嗤”兩聲,喻青若和方虔不約而同地笑了。

喻青若想著,也該到告別的時候了,便向饕餮辭行,饕餮表示要送他們一程,喻青若也沒拒接,兩人就以神獸為坐騎,踏上了梁州。

饕餮與他們分別時,給了喻青若一支鳥笛,告訴她日後有事可隨時喚他,又霸道地說,他與他的兄弟有什麽麻煩,也要來找喻青若。

喻青若只得忙不疊地應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2016.6.10二更

恩~上一章不滿2000字,多一章

☆、成仙無望當長生

喻青若帶著方虔去了一山谷,她站在谷口大呼“師傅!”

那山谷開遍了桃花,如同仙境,但方虔卻看出,這谷機關密布,只要一步踏錯,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小喻,又是這般偷懶。”谷中傳出帶笑的女聲,說的雖是斥責的話,語氣卻輕松而隨意。

“你們一塊進來吧。”那女子又補充道。

喻青若道了是,領著方虔穿過桃花林。

此時正是桃花盛開的時節,風吹過,就如下了一場花雨,喻青若不經意一回頭,才知何為“人面桃花相映紅”。

大殿到了。

方虔遠遠就看到一絕色女子,手持琵琶,站在入門處,作等待狀。

喻青若一見那女子,璨然一笑“師傅,我回來了。”

那女子邀方虔入內,對喻青若嗔道“有外人在,也不知收斂些。”

三人七拐八彎,進了一間書屋,坐定,那女子開口“方郎君一路護送喻洹而來,輿感激不盡。”

方虔知道輿原身是善蔔的琵琶精,後成了仙,位列神仙七等中的第五等,封號四時散人,幾十年前觸犯了仙規,被貶為半仙。

他急忙起身作揖,道“小生有禮。”

輿一揮廣袖“我本非人,不用講究那些條條框框。”頓了頓“子譚來求蔔?”

方虔點頭,也沒問輿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如此,聽曲罷。”話音落,樂聲起。

輿垂下眼眸,輕輕一攏,只第一聲,就帶了情感,她一撚琴弦,方虔只覺得,他的眼裏、腦中、心上,除了琵琶音,再也裝不下其他的了。

一曲終了,輿放下琵琶“子譚可需解曲?”

方虔恭恭敬敬地答了一個字“然。”

喻青若聽了這個回答,起身向兩人行禮,掩門而出。

輿提壺沖茶,開口道“你求的的成仙一事的卦,對麽?”

方虔點頭“虔音律不通,望輿指點一二。”

“子譚為何對成仙有如此執念?”輿沏了茶,輕啜一口。

方虔苦笑一聲“為人時,虔便體會了在人世的種種好處,本即成仙,卻被一道驚雷劈成了這半仙半鬼的樣子。虔看似逍遙,卻時時在害怕,一覺醒來,就成了鬼;一束陽光打下來,就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所以你不過想長生,成仙不過是為了長生?”得到方虔的認同,輿繼續說“其實成仙沒有多大好處。我因在人間養了面首,就被貶為半仙了。為仙需舍去七情六欲,你能做到麽?”

方虔默然,室內一片寂靜,他定定地盯著案頭那本《顧和錫全集》,許久才開口,聲音帶了幾分澀“仙人如此盡心開導虔,不若直接與虔說成仙無望便是。”

“子譚還未聽過簽詩,如何就此妄下斷言了呢。”輿將手按在琵琶弦上,笑了笑。

方虔也從剛才有些失控的情緒中回過神來“那便請半仙賜簽詩罷。”

“古有一典,曰:謝必安殉難。詩雲‘盈虛消長自有數,萬事隨心當無悔。若問前程歸何處,否極泰來萬事成。’至於這簽詩如何解,我想子譚心中亦是有數的。”

方虔站起身來,一拜“謝半仙。”

輿輕敲案幾“你求的,我已經做成了。我問你,你隨喻洹而行,除了求蔔,還求什麽?”

方虔直視輿的眼睛“虔所圖有三:一為向仙人問卦;二為利用喻洹易招妖物的體質,提升修為;三則是為了喻洹身上的幾件寶物,玄天鏡和玉銀針。”

輿輕笑“你倒是實誠。你要那兩件寶物做甚?”

“未問卦前,虔本想引誘洹,將虔地魂除去,渴望就此成仙,如此便需要那玉銀針了。而玄天鏡……虔不可說。”

玄天鏡是收鬼取妖之物,是地府的寶貝。它可以突破對方的法術界限,即不管孤魂小鬼,還是千年精怪,通通能收了去。不過它也是有缺點的,它需以血為祭,方能開啟;且一次僅能收一只妖物鬼怪。

輿就這樣靜靜地盯著方虔,方虔也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輿倏地笑了“也罷,我們來做一場交易。你若能教會喻洹驅妖散鬼之術,讓她有些自保能力,我便將玄天鏡給你,如何?當然,學成之前,你需保她平安,不可讓她再啟用玄天鏡。”

方虔爽朗一笑“這有何難?”

喻青若回梁州,是為了向輿說她這半年多的經歷――她們約好了,喻青若如果沒有病人耽擱,半年回一次家。

她向輿說了她的第一次動心,她說她明知郁子瑾心系鱉幽靈芙,卻再也收不回初次見面就遺落了的心。

她又說,郁子瑾給她留了一個木盒,她沒有打開,她害怕睹物思人。

輿讓喻青若將木盒打開,並勸解她,今日不面對,總有一天也得去面對;與其給自己留一個隱約的盼頭,不如早些掐斷那定沒有結果的念想。

喻青若開了木盒,見裏面有一套玉銀針,還有一套羊脂白玉的首飾。心裏生出些感動,在她出去當夥計的那段時間,郁子瑾整日嗜睡,怕是有做這些東西的緣故吧。

喻青若挑了一個鐲子,套在自己手上,瑩白的羊脂玉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竟有些像郁子瑾溫柔的暖笑,她恍若看見那個修長的身影站在她面前,輕喚“阿洹……”

喻青若眨眨眼,幻象就消失了,她擡眼,看眼前的銅鏡,竟發覺被她眼中薄薄的水霧暈得有些看不清上頭的影像。

隔日,輿問喻青若,木盒中裝了什麽,喻青若如實相告,輿提出要看那套針灸針,喻青若便從袖中取了出來,遞給輿。

輿撚了一根,眼中難掩驚異,喻青若見她神情不對,問道“這針,有古怪麽?”

“你用的那套玉銀針已是四界聖品,我本以為,天下再也不會有接近於它的了;不曾想這套用妖氣所鍛的針在醫療方面,半絲不遜於它。”

“妖氣?修竹明明已自剔了妖骨,怎會有妖氣?”喻青若聽輿這麽說,驚得幾乎跳起來。

輿示意她稍安勿躁,又讓她把診治郁子瑾的過程說一遍。

喻青若把鱉幽靈與郁子瑾的事說與喻聽,又說到郁子瑾自剔妖骨一事,以及方虔親口告訴她,郁子瑾已由拘魂鬼帶入了輪回。

輿眉頭微蹙,先是小聲嘀咕“妖王下界?怎麽可能?”頓了頓,又用平常的聲音接了下去“那鱉幽靈只是化作原形,並未爆體而亡?”

喻青若答是。

“修竹是自剔了妖骨,不過妖的根基尚在,畢竟,他的法力與妖王的相比,就如石塊與高山。且他本是人,剔了妖骨,依舊是人的脈象。罷了,你去將子譚請來。”

喻青若心底有了一個她想都不敢想的猜測,她如腳下生風般,急急去喚了方虔,方虔被她一路催著飛奔到大殿,氣還沒喘勻,就聽喻青若說“師傅,修竹……是不是被抓到了妖界?”

方虔愕然,看向喻青若,兩人的目光撞到一起,之後就聽輿問“子譚,那晚你看得真切了?真的是拘魂鬼?”

方虔皺了皺眉,這拘魂鬼難道還有假?不過,那日的拘魂鬼確實沒有濃重的鬼氣……

想到這裏,他搖搖頭“看得不真切。出什麽事了麽?”

輿轉向喻青若“小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在人界,專心做一個醫者。”

喻青若臉上卻現了堅定“師傅,我們之前便有約定,這下半年我要去妖界的。我想,我既然去了,就該盡我的能力去救修竹。”她說到這裏,臉上的堅定漸漸散去了,聲音也變得有些弱“我想,見一見修竹。”

輿不置可否,轉向方虔“子譚,你可願意陪洹走一遭?”

方虔輕佻一笑,看向喻青若“陪著美人我自然樂意。可不明不白地去送死我可不樂意。喻洹總該說說修竹與妖界之人有何瓜葛吧?”

喻青若瞥了方虔一眼“妖王的未婚妻私自下界,與修竹結為連理。之後那女妖被尋到並帶走,豫州城也被屠盡,修竹被強行種入妖骨。”

“那我就和你上妖界闖一闖罷。不過我要酬勞。”

喻青若心想,方虔與她不甚相熟,要些酬勞也是應該的,便問“你要什麽酬勞?”

輿見他們跨過了自己,也不惱怒,知道方虔要的一定是玄天鏡,突然生出幾分好奇,方虔那麽急著要玄天鏡到底做什麽用。

“只一死物,玄天鏡。”

喻青若望向輿,眼神有幾分懇求,輿接了話“子譚,你法術也不弱,這麽著急要玄天鏡做什麽?”

“我的法術被封了十之八九,武功也被削去了大半,輿大概是看得出來的。”得到輿的肯定,方虔繼續說“我死的時候雖是在渡劫,”見喻青若微妙的眼神,嘴角抽了抽,眼角一跳,解釋道“不是因為調戲孌童被劈死的。”

他正了正神色,接了剛才的話頭“但因為那個雷終是沒成仙,倒成了脫出四界的生靈。那時拘魂鬼不知,要來帶我入冥界。當時我不甘心,只想著陰間哪裏有陽間有趣;況且若去了陰間,我的聲名,才學,法術,通通要隨著那一碗孟婆湯消散了去。便打傷了數位拘魂鬼和黑白無常。陰間自然不能任我胡來,但他們又打不過我。”

說到這裏,他嗤笑一聲“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咯。冥界的鬼和我做了一場交易:崔判官將玄天鏡遺落在人間,他們苦尋千年不得。所以便以人間一千年為限,我若找到玄天鏡,打傷拘魂鬼和黑白無常的罪狀一筆勾銷;若是找不到,冥界便邀天兵天將,將我追殺至魂飛魄散。想必輿也知道,脫出四界的生靈,到哪都不會被接納的。”

“我應了這場交易,他們讓我自封修為和內力,我照做了,他們又用他們的封印封了一層。”

“小喻,玄天鏡給子譚。”輿開口道。

喻青若從袖中拿出一面小鏡子,遞給方虔,他接過,道“多謝。最多三天,我自進谷來。以我死之日算起,一千年內,任君驅馳。我去了。”說罷,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2016.6.11一更

☆、文曲星君繪美人

輿嘆了口氣“青若,此次妖界之行,是你命中註定的劫數。我方才勸你,不過是盡為人師的本分,你去意已決,我定助你。”

喻青若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謝吾師。”

輿受了喻青若的跪拜,才開口道“青若,我先前與你說過,你是畫中人,卻從未與你說過,那張畫是誰畫的。”

喻青若知道這件事定與此次上妖界有關,便沒有搭話,等輿繼續往下說。

“畫你的人,是文曲星君謝隱白。我與他有舊。你向他說明,要上妖界救被妖王虜走的人,他應該會助你。”說著,走到一個櫃子旁,拉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錦袋“這裏有隱身訣,飛天訣,降獸訣,你帶著。”

喻青若接過,拜別輿,捏了飛天訣,往天上去了。

文曲府前,喻青若扣響門環,不一會兒,就有一耄耋老翁前來開門,他見喻青若時一楞,連門都忘了開全。

喻青若不知那老翁為何是那樣的表情,但她依舊行禮,開口道“在下欲尋文曲謝公,可否鬥膽問閣下名姓?”

老翁剛才的表情已在喻青若說話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道“我便是文曲。我這府邸不進不出,有什麽事就在外面說罷。”

喻青若將需要他幫忙的事說了,期待著謝隱白的反應。

謝隱白苦笑一聲“我已許久不曾和別人來往,又全無法力,如何能助你?你回去吧。”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喻青若擡了擡手,覆又放下,捏起一張飛天訣,按原路回去了。

喻青若回到輿身邊時,輿正窩在書屋的胡凳上焚香,輿見她來了,動作未停,淡淡地問道“如何?”

喻青若將她所見及兩人的對話一一說與輿聽,輿的動作頓了頓,問“你是說,他成了白頭老翁?”

喻青若點頭,輿放下香具,沈默許久,才道“我知曉了。我要上一趟仙界。你在這裏等著子譚。”

輿走後,喻青若站在谷口,吹響饕餮送給她的鳥笛,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就看到饕餮自遠處而來。

饕餮化了人形,眨巴著大眼睛“姐姐找我做什麽?”

喻青若看著饕餮額邊的一撮頭發,下意識地伸手,想把它別好,手伸到半空中才覺得不妥,只得改作摸鼻子“你知道文曲星君謝隱白與四時散人輿的事麽?”

饕餮點點頭“這件事引得天帝震怒,當年輿雖只被封為散人,卻主管仙界占蔔居,是仙界中占蔔第一人,所以未上誅仙臺,只被貶為半仙。”

喻青若領著饕餮往府中走,繞過兩個小陣法,在院子中一處石桌椅入了座。

饕餮點頭謝過,繼續說道“天庭要求仙人斷絕七情六欲,所以相戀即是重罰。

當年輿散人在人間養了面首,其中便有謝隱白。輿對謝隱白動了心,謝隱白又在機緣之下成了仙,被封作文曲星君。

他們相戀本已瞞過天庭,只是他們並沒有因此滿足,他們還想要自己的孩子。謝隱白畫一女嬰,輿用鮮血賦予她骨肉,讓她成為一個活生生的人。

本來他們可以就此瞞天過海的,畢竟他們仙位不低,誰也不敢搜查他們的府邸。

說起來,他們的運氣也背了些。那會兒正值大聖大鬧天宮,仙、人、冥、妖四界界限被打破。

而女嬰成形那天,正是鬼節,七月七。那日天庭充溢著鬼氣,那些鬼修為雖低,但勝在數量。輿散人疲於應付,文曲又不曾習得驅鬼之術,最終驚動了天庭。

天兵天將驅散了那些鬼怪,玉帝震驚,勒令他們交出女嬰。兩人皆是不肯,玉帝便將他們投入天牢。

本來事情就這麽也算結了,畢竟孩子都出來了,也不可能把她給掐死,他們關個三五百年也就是了。

偏生輿的弟子玄冥早想取輿而代之,他在一次天庭的大會上公然說出輿上仙在人間養面首一事,引起嘩然。

天庭有規定,仙與人不同道,切不可往來。如此,輿散人便犯了幾大忌,玉帝已有將她貶回人界的打算。文曲因與玉帝身旁一近侍交好,得知此事,便去求了玉帝,要代輿受罰。

此時輿散人已被關入天牢,自然不知外面發生的事。後來,輿接到削為半仙,永不入天庭的詔令,又見文曲不曾被關入天牢,大概是以為文曲為了脫罪,把罪名都扣在她頭上了吧。

於是她接到詔令後,即刻帶著女嬰下凡,不曾再見文曲一面。

文曲受的懲罰是,將靈思強行奪去,並剔去仙格;從此不再踏出府邸半步,直到老死。而且他在天上過一天,便會老一歲,也就是說,他只剩下七八十天的日子。還有一條,就是與他交好的仙人若再與他來往,同等處罰。

輿自下凡,就斷了與所有仙人的往來。她錯怪了文曲好些年。

輿這些年,也不知住在哪裏……說起來,她還曾經為我們兄弟占過蔔。”

喻青若聽了造出她的兩人的故事,竟不知該做何感想,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任憑饕餮喚了她幾聲也不曾回應。

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輿,是一個極為自律的人,如何會找面首?”

饕餮點點頭,表示讚同“據我所知,輿找面首,並非為了茍合之事。世人只知她四弦為四季,善以樂為蔔;卻不知她還未被封為上仙時,是赤腳大仙府中的樂女,極善音律。

聽聞她好樂成癡,與我大哥一般。她所作之曲大多是鏗鏘戰曲或逍遙散曲,女子如何能唱出其中韻味?於是她便打著招面首的幌子,招了些同道中人。”

饕餮好奇地瞥了喻青若一眼“姐姐特地找我來問這個做什麽?”

喻青若苦笑搖頭“我總該知道,造我肉身的父母是何等的風流人物吧。”

饕餮瞪大眼睛,眨了眨,才道“也是,若你不是他們所出,還有誰能如此招妖魔鬼怪喜歡,還能長這麽大。”

喻青若被他裝作大人的樣子逗笑了,她忽然想到,饕餮是和燭龍交過手的,便轉了話題“你與燭龍交過手,覺得他的修為比起你如何?”

“棘手。”饕餮搖著他可愛的包子臉“聽說燭龍若處在沈睡狀態,有足夠的法力,一擊即亡。若是清醒時……”饕餮說到這裏,有幾分不好意思地笑了。

喻青若斟酌了一下,才道“饕餮,我要往妖界去了。”

“你去,投奔妖王?”

喻青若搖頭“我要見一個人,或許會和妖王起沖突。”

饕餮訝了訝,勸誡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聽有聲音喚“喻洹!”

作者有話要說: 2016.6.11一更

☆、人間偶有樹妖群

喻青若一喜“子譚回來了。”覆又朗聲“我在這裏。”

方虔從谷口入,繞過兩個小陣法,見饕餮,出口打趣“怎麽討食討到輿這裏來了?”

饕餮乜了他一眼“姐姐找我來說說話,解解悶罷了。”

“哦?”方虔拉長尾音“那這酥油餅你就別吃了。喻洹,我給你帶的,趁熱吃吧。”

喻青若接過方虔手上的荷葉,展開,裏面有四張餅,金燦燦的,看起來格外好吃。

饕餮眨著大眼睛看向喻青若,喻青若先拎了一張給方虔,又拎了一張給饕餮,到第三張,才將那個餅一卷,默默啃著。

剩下一張餅。

方虔轉向喻青若“你吃飽了麽?”見喻青若點頭,偏了偏頭,問饕餮“酥油餅味道如何?”說完,還眨了眨眼。

饕餮眼裏只有吃的,哪裏還管方虔是不是在挑逗他,頭點得如小雞啄米“好吃,好吃。”

方虔把那張餅拎起來,在饕餮面前晃了晃“想吃?和我打一架,贏了就給你吃。”

饕餮被食物激起了戰意,他哼了一聲“你可是從未打贏過我。”

“化獸,咱們出谷打。喻洹,你坐饕餮背上。”

郊外,林中,喻青若站在空地上,看一人一獸。

饕餮後腿一屈,向方虔撲去,速度之快,喻青若根本沒來得及看清,就聽到“嘭”的一聲,饕餮撞在了樹上,幾棵三四人合抱粗的古木就這麽倒作一片。

方虔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調侃“小饕餮,有力氣沒處使也別這麽折騰這些樹啊,萬一有樹妖什麽的。”

饕餮低吼一聲,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他緩緩站起來,又弄折了幾枝大臂粗細的枝丫。

方虔擡手一畫,捏了個訣“去!”

饕餮還未完全站立的身子一頓,再無動作,只是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愈發地大。

不過一個回合,勝負就定了。

喻青若有些不敢置信,饕餮也算上古神獸,兩人的切磋就這麽毫無懸念。看起來頗有些像一個彪形大漢和一個剛出生的兔崽的打鬥。

方虔撤了法術,饕餮很快化作人形。他腦袋上現了個包,揪了揪喻青若的袖角“姐姐,他……他……”

說著,猛吸了一下鼻涕“哼,我不管,我要與你對打,你不準用法術!”

方虔笑了笑“好。”

兩人擺出架勢,就在這時,林中的樹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它們的枝葉連在了一起,無風自動,仿若一張有形的大網,要將三人收入網中。

而離喻青若最近的一棵樹,垂在地面的根須如魔爪一般,企圖攫住喻青若。

喻青若聽到響聲,本能地轉了個身,猛地後退。

身後,傳來方虔嘲諷的聲音“這人界,如冥界便罷了,如今倒現了妖界的模樣。”

話音未落,伸向喻青若的根須就被齊齊斬斷,方虔挺拔的身影亦站在喻青若身旁。

方虔轉過頭“饕餮,今日換換口味如何?聽聞這樹妖亦是人間美味。”

饕餮又化作與喻青若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小獸模樣,一搖一晃地走到被方虔斬斷的根須旁,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

沒嚼兩下,饕餮就將它們全吐了出來,化作人形,一張可愛呆萌的臉皺成了沙皮“方虔你又誆我!”

他們正說著話,林間緩緩走出一老婦。

那老婦對三人行了禮“老嫗見過龍子,見過郎君,見過娘子。方才族人多有冒犯,還望見諒。”

方虔譏誚一笑“妖,本就該到妖界去,來人間做甚?是不是人界有肉可食,修行也快些?抑或是老夫人連上妖界與他們爭一席之地的魄力也無?”

喻青若聽說,妖界以強者為尊,妖怪們想的只有如何吃掉比自己弱小的妖怪來提升修為,根本沒有憐憫一說。

那老婦望著已起了殺意的方虔,也不惱,只再一次請求“還望郎君饒恕族人。”

方虔依舊笑,出口的話卻是冰冷無情的“饒恕?也可。一個時辰內,往妖界而去,一個時辰後,我來滅妖。還有,交出方才那只傷人的妖。”

老夫闔上眸子“如郎君所願。”

片刻,那老婦人沒了蹤影,一位斷了左臂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三人面前,左臂斷了的地方還滴滴答答地流著樹的汁液。

喻青若扯了扯方虔的衣服,輕聲勸“子譚,算了罷。畢竟,饕餮撞了樹在先。”

方虔還未答話,那中年男子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婦人裝什麽慈悲?你與他們不過一丘之貉!一句輕飄飄的撞了樹,我那三位還未能化作人形的族人就這麽下了冥界!”

斥完喻青若,他轉向方虔“你也不過會說那些大道理罷了!你們人比起妖,又能好上多少?如妖弱肉強食便罷了,又這般沒骨氣!你若是我,此刻早就跪地求饒了!”

方虔含笑看著他說完,走上前去,挑起他的下巴“那你說,我若是你,被這般調戲,當如何?”

那樹妖拼命想轉過頭去,方虔轉挑為捏,樹妖吃痛,索性不再掙紮,也不言語,木著一張臉看方虔。

方虔湊近他,壓低聲音“我與你說,這位娘子便是可治三界之疾的喻洹,你方才若是好好求她,你的三位族人指不定還有救。人比妖高明的地方,便是懂得如何取舍。只有強者,才有逞口舌之快的資本。”

樹妖眼中死灰一片,方虔環視四周,見樹妖剩得不多了,拍拍他的後背“今日我不殺你,你去妖界,與你的族人會合吧。”

那只樹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只隱去了身形。

喻青若望著樹妖淡去的身影,也不知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方虔說“我不是慈悲,只是為醫者,方知性命救回難,逝去易。”

方虔裝作未聞,問喻青若“喻洹,我們回去?”

喻青搖搖頭“我要上仙界。至少,上妖界前,一家……三口,見上一面。”

“我們一起去,饕餮是龍子,帶你和我去會安全些。”

他們到文曲府前,見大門敞開,輿和謝隱白都盤坐在地上,一個在內,一個在外。

輿低聲絮語,謝隱白半合眼睛,偶爾應上一兩句。

饕餮和方虔帶喻青若到門口後就離開了,喻青若走到輿身側,看向謝隱白“父親。”

謝隱白撐了撐眼皮“吾女。”

喻青若轉向輿“母親。”

輿笑著點頭,她拉過喻青若的手拍了拍“你回去吧,我與隱白再說會話。”

喻青若應了諾,轉身離開。她是醫者,雖見慣生死,卻最見不慣生死。謝隱白就在她眼前,她卻要看著他這樣一寸寸地衰弱下去,實在是一種折磨。

方虔似能感應到喻青若的行蹤一般,喻青若沒等一會,他就過來了。喻青若問接著要去哪裏,方虔答“我們先往妖界去,仙界一天是人間一年,人間一天是妖界和冥界的一年;我們現在過去,修竹在妖界約莫已經呆了一二十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 2016.6.13一更

☆、妖界激鬥遇貴人

喻青若默然,她想了一會才說“子譚,我們去,最好不要驚動妖王,我怕你……”

喻青若想說的是不敵,方虔也知道,他笑了笑“好。”又問“你會駕雲麽?”

喻青若搖搖頭。

方虔牽起喻青若的手“冒犯了。你閉上眼。”

喻青若察覺掌間有一股暖流,那不是方虔手的溫度,而且屬於妖的法力。喻青若正欲掙開,就聽到“別動,我不會害你。”

喻青若除了感覺有法力流入體內,還感覺到自己被帶著淩空而行,不過一兩刻鐘,方虔就松開喻青若的手“到了。”

喻青若睜開眼,入眼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土地,她還未開口問,就聽當時說“這是妖界的中央平原,這裏寸草不生,幾乎沒有妖會往這裏來。方才我用法術幻了些妖氣渡給你,若有平常的妖探查你,會以為你是妖靈。”

喻青若不解“妖靈是什麽?”

“妖靈是集天地妖氣而形成的妖物,善繪,無法力。我化作的是妖靈筆下的畫中仙,畫中仙與畫中人僅差一字,卻大不相同,它是為妖靈擋住攻擊的妖物。”

方虔剛解釋完,幾股水柱憑空出現,向兩人射來,方虔一個轉身,將喻青若護在懷裏,在空中畫了幾下,他們的四周現了一圈光罩,將他們與外界隔開。

“啪”的一聲,水擊在光罩上,光罩碎成了光影,片片化開了去。

“好強的力量。糟了,是赤尻馬猴!”方虔自語道。

“少年郎好眼光,不錯,我正是赤尻馬猴。”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辨不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