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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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文英入閣已經有一陣子了,最初的手忙腳亂過去,如今已漸漸適應。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完了,他才有足夠的閑暇梳理好思緒,而後帶著謝禮來端王府道謝。

道謝的重點還是在江閣老的事情上,蔣文英是江洵的愛徒,徐琰也曾受教於江洵,說起他老人家來,各自唏噓。說起魏王栽贓陷害,江洵獄中自盡的事情,早已過了中年的蔣文英還是有些眼角濕潤,道:“魏王有如今的下場,是罪有應得!”

“這件事的始末你也都知道。”徐琰端著茶杯,目光審慎,“江閣老的死,你認為真的是魏王的手筆?”

蔣文英當然不蠢,“最初栽贓陷害,自是魏王手筆。但是後來獄中那個轉折實在出人意料。殿下的意思是?”

“我只問你一句,魏王和江閣老的案子如果牽扯了更深、更隱秘的東西,蔣大人是否有膽量細查?”他的身子微微前傾,低沈的聲音裏透著威儀,“不止是魏王和太子爭寵那麽簡單。”

蔣文英瞧著他那神色,心中暗自猜度。

廬陵城裏的那些變故他都清楚,秦雄那樣威霸一方的人都能被他連根拔起,眼前這個才二十餘歲的男人,顯然比他所想的厲害許多。去年的某些記憶浮現眼前,他看著徐琰無比鄭重的神色,緩緩起身,而後單膝跪地,“蔣某不入黨爭,但願與殿下協力,查明背後的真相。”

“這件事牽扯著令嫒,若有不慎,怕是闔府前途完全斷送,蔣大人想清楚了?”

整整一盞茶的功夫,蔣文英沈默著沒有說話。

徐琰便端坐在那裏,慢慢的喝茶。

蔣文英手心裏漸漸捏出了汗意,好半天,他才頓首及地,“願與殿下同進退!”

這便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承諾了,徐琰連忙起身將他扶起。

這一回兩人說的就不像剛才那樣點水無波了,從去年中秋時白鶴樓的大火,到後來的昭明太子詩集,再到如今的昭明太子案,徐琰粗略分析完畢,道:“這些事情都牽扯到寧遠侯府,蔣大人是否願意深查?”

蔣文英心裏咯噔一聲。

過了片刻,他才沈聲道:“要怎麽查,還請殿下吩咐。”

“寧遠侯府眼光不錯,看到了蔣大人能有今日的本事。不知道蔣大人是否還願意讓令嫒嫁入其中?”

蔣文英聞言,只覺眉心突突直跳,便聽徐琰續道:“茲事非小,蔣大人盡可回去細思,後日給我答覆。”

沈妱在別苑裏住了幾天,周遭都是親近的人,沒有太妃和陸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在,只覺得神清氣爽。

她回到端王府的時候,惠平帝那裏已經差人將書單送了來,果然劃掉了其中的幾本書籍,沈妱雖然沒有看過內容,卻也看過其題錄,曉得這些書可能犯著惠平帝的忌諱。

晚飯後說起這事兒來,沈妱十分慶幸徐琰的未雨綢繆。

如今暑熱正濃,從深山清幽之地回到蒸籠般的城裏,哪怕端王府中遍植綠樹,到了入夜的時候也還是有熱風吹過。

兩個人飯後都會散步消食,端王府上守衛森嚴,徐琰卻不喜歡太多的仆婢在眼前晃來晃去,散步的時候也不帶侍女隨從,兩個人自在說話調笑,是煙火紅塵裏最熨帖的時光。

沈妱身上只穿著薄薄的夏衫,擡臂比劃的時候袖子滑落,便露出嫩白的手臂。她自己並沒有發覺,說得正在興頭上。“……索性咱們就在城外建個書坊,自己刻書放到書館裏去,省得四處采買費事。再者,書坊一旦建起來,自然需要人手去打理,不就給那些貧苦的人尋了點出路麽?”

“照你這樣說,這書坊和書館往後自給自足,都不必咱們操心了?”

“殿下可以不必操心,我來看著就是。只要出了這最初的幾筆銀子,等書坊做起來,自能賣些銀錢做雇工們的工錢,這邊只需要派個得力的管事過去,別叫出什麽亂子就是了。”沈妱家裏開著書坊,對這些倒是熟門熟路,大致說了書坊應有的盈利和雇工們的工錢,倒還真是能自給自足。

徐琰看她說得高興,也受了感染,忍不住擁她入懷,“這書館建起來,自然也需要人手打理,是不是又能做一次好事了?”

“那是自然的,殿下自小金尊玉貴,不知道貧寒百姓家裏,那些工錢雖不算多,卻也能養活不少的人。”說著得意一笑,“殿下保家衛國,我這裏又是為民著想,呀,回頭可得到皇上那裏請個功勞。”

這自然是玩笑話了,徐琰笑著躬身,“皇兄那裏我不知道,但阿妱如此聰慧,我卻是忍不住想記你的功勞了。”

手掌握著她的手臂,那一層紗袖在晚風裏輕盈的掠動,輕輕的擦過手背,卻能挑起心底的漣漪。

沈妱心無旁騖,還當他是說正經的,便道:“殿下怎麽記功呢?”

仰頭看過去,就見徐琰目光灼灼,不待她有反應便躬身壓過來,唇瓣熨帖在一起,輕輕的摩挲著,“這樣,好麽?”

沈妱喜歡這樣的親近,便將身子貼過去,手臂環在他的腰間,斷斷續續的討價還價,“這算是……我……給殿下記功才對。”

徐琰的手掌抵在她的背心,緊緊的往懷裏擁,“就依你。”

夏衫輕薄,這樣的擁抱親吻能輕易挑起旖旎的情思。這一帶花園裏除了隱藏的暗衛之外再無旁人,這樣的時候,暗衛也都會悄然避開,不敢打攪徐琰的雅興。

是以暖風低徊,鳥雀倦棲,周遭除了枝葉隨風的沙沙聲,便再無半點動靜。

仿佛有漫長的時光可以慢慢的廝磨親近,徐琰吮吸著她的唇瓣,一手扶在她的背後,躬身時已將沈妱打橫抱起。

忽然得了空隙,沈妱忍不住一聲驚呼,旋即又被他封住口舌,肆意的攻城略地。

晚風仿佛愈發暖熱,叫人渾身都黏黏膩膩的不舒服起來,她不安的扭著身子,含糊不清的道:“當心別人……”

徐琰卻不回答,兩步斜跨,進了假山底下的山洞裏頭。

山洞中畢竟蔭涼昏暗,沈妱睜眼瞧見這逼仄的空間,便猜到了徐琰想做什麽,不由大驚,“殿下!”

“嗯?”徐琰放她站在地上,額頭相抵,聲音低沈,如古琴上輕輕撥出的裊裊顫音。

沈妱有些意亂神迷,只是殘存的理智還在掙紮,“這裏是……外面……”

“沒人敢過來。”徐琰的聲音近在耳畔,是眉上心間最溫柔的顫動,那背後的意思卻是兇惡的——這會子若有人敢過來打攪,恐怕當場就能被端王殿下大卸八塊。

可即便如此,沈妱也還是覺得羞窘,“咱們回房吧?”

“我等不及,阿妱——”他的手掌早已不安分起來,一只手墊在沈妱腦後,另一只手摸索向衣帶。怕沈妱溜走,還側身斜跨,將她困在中間。

肆意的親吻之後,心緒已然蕩漾,沈妱被困在逼仄幽暗的山洞裏動彈不得,閉上眼睛親吻時,卻仿佛又處在藍天雲端之上。

這一場親昵一直到了月上柳梢的時候。

雖說夏日暑熱,入夜後到底能漸漸涼下來,山洞裏又比外頭更冷上幾分,沈妱身上布著密密的細汗,若有風灌進來時,便又覺得脊背發涼。徐琰怕她受了風寒,解下外衣裹在她的身上,而後大步回屋。

他脫去外衣,身上便只剩下中衣了,沈妱立時羞窘道:“小心叫人看見!”

“好。”徐琰答應得快,腳步如飛掠過,並沒有走正門,而是幾個起伏到了搖光院外,悄沒聲息的掠過院墻,沒有驚動任何人,便抱著沈妱穿窗而入,棲身榻上。

因沈妱和徐琰都喜歡清靜,這屋裏平時除了隋竹、石楠等大丫鬟外,平常不叫人逗留。這會兒隋竹忙著帶人四處尋找,石楠又在廂房裏帶人準備沐浴更衣的東西,正屋裏寂靜無人,正宜行事。

隋竹帶人尋了一圈不見人影,還當是這位任性恣肆的王爺又帶著王妃溜到夜市上去了,便也沒太放在心上。

正屋的門緊閉著,她如常的推開想要進屋,誰知道門還沒開縫隙呢,便有半階燒殘的蠟燭呼嘯而來,擊得門扇倏然合上。

裏頭沈妱一驚之下,險些從桌上跌落,好在被徐琰一把撈住了。

隋竹楞楞的站在門外,待明白過來剛才那一瞬間的轉折時,登時兩頰通紅,片刻都不敢多站,帶著幾個一臉懵然的丫鬟往廂房裏去了。

石楠並不曉得這些,見隋竹回來,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忙問道:“王妃沒回來麽?”

“額……回來了。”隋竹不好啟齒,只能婉轉提醒,“夏日暑熱,王妃待會怕是就要沐浴,快預備著。還有……”她貼在石楠的耳邊,“那個藥也備好。”

石楠自然知道那個藥是什麽,那還是上次徐琰折騰得沈妱數日不舒服時找來的,據那位嬤嬤說是有奇效,後來沈妱每回房事完了都要用一點的。她不由瞪大了眼,跑到窗邊看了眼正屋,拉著隋竹低聲問:“都在裏面麽?”

隋竹點頭,“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也不知道。”石楠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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