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華麗麗輸掉。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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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在這看好戲,被看好戲的人怎麽會不知道有人在看好戲。

南宛和皇信被恭恭敬敬地請到了禦町鬼束的套房裏,路過南媛和楊至君的時候南宛的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

南媛淚眼朦朧地看到南宛,頓時像見著了救命稻草一樣拼命朝她撲過去,“南宛,南宛,救救至君!我求求你,救救至君!”

保鏢橫身一攔,將南媛隔了開去。

南宛皇信一走進套房,房門就輕輕闔上了。

房間內依舊昏暗,皇信走在南宛前面,一入客廳便停下了腳步。

四個黑衣保鏢分兩列站在沙發前,襯得沙發中央那個男人異常高貴和冷漠。

“禦町社長。”皇信用中文打了個招呼,面色不變。

禦町鬼束戴著墨鏡,穿著筆挺黑西裝的身子陷在沙發裏,穩坐不動,薄唇輕勾一個淺笑,卻是冷漠極了。

“鼎鼎大名的皇家信少主,久仰。”

那聲音有些低啞,透著一些慵懶,又讓人感覺冷漠,乍一聽是極其捉摸不透的。

且他出口的也是中文,雖然不太標準,但足以讓南宛很吃驚。

“聽說您跟木之關系很好,怎麽喜歡聽人墻角呢?”

顯而易見的嘲弄。

皇信並不氣,沈著道:“以前只聽過禦町社長的強大能力,卻不知道原來社長的口才也是這麽好,失敬了。”

“不過信少主一個人聽墻角也就算了,怎麽還帶了一個拖油瓶。”他突然朝皇信身後的南宛擡了一下下巴,“這個女孩是誰?”

禦町鬼束知道皇信喜歡木之長秀,所以並不覺得他身後那個女生是他的女朋友。

“她是我的小侄女。”皇信身姿不動,眼神沈穩,“不過我要說一句,社長門前可真夠熱鬧的,也不怪我們出來看一眼。”

“OK。”禦町鬼束突然詭異地笑了一下,朝身側的保鏢打了一個響指。

保鏢會意,俯身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門再次開了,那個保鏢帶著楊至君和南媛走了進來。

楊至君被打得滿臉淤腫,走路都走不穩,一到禦町鬼束跟前就踉蹌著倒了下去。

南媛哭著撲上去,“至君,至君,你怎麽樣?”

頭一擡,她先看見了立在沙發旁的南宛,她不顧一切地朝她伸出手,情緒激烈:“南宛,南宛,你怎麽在這兒?你認識禦町先生嗎?我求求你,你救救至君,別再打他了,他會死的,他真的會死的!”

她哭得太厲害,眼妝化開,眼睛四周都是黑色的暈開的眼影,一塊塊的,胡亂抹在她臉上,像個小醜似的滑稽可笑。

南宛抿住唇沒應聲,禦町鬼束先笑了。

“南宛?你叫南宛,姓南,是南媛小姐的什麽人?”

“我們是姐妹!禦町先生,我是她姐姐,她是我妹妹,您跟我妹妹認識嗎?”南媛側身撲到禦町鬼束腳下,“禦町先生,求您放過至君,她不是有意要打斷您的好事的!求求您,不要再打他了!我求求您了!”

這個時候,南媛除了求饒就是求饒,壓根不敢往家裏找父母或者楊卿,誰都知道,自從楊至君垮臺之後雖然由楊卿管理了楊家的公司,但真正在背後操作運營的其實是禦町財團。

禦町財團財勢大,又狠辣,別說他們南家了,就連曾經和他們合作過的楊卿都不敢明著得罪禦町鬼束。

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本想臣服於禦町的剝削和壓迫,可楊至君這個傻瓜自己往老虎口裏撲了進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楊至君被他們活生生打死。

所以此刻哪怕南宛就站在她跟前,她也只能低下她那高貴的頭顱向禦町鬼束低聲祈求。

這是她活了二十二年最狼狽的樣子,所以她已經等著南宛的嘲笑和奚落了。

但是靜等了片刻,南宛並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詫異擡頭,卻看見了南宛沈寂的眉眼。

“你愛楊至君?”她突然這麽問。

南媛淚如雨下,抽泣著點頭,“愛,愛,愛!”

“媛媛……”楊至君微微睜開被打腫的眼睛,凝結幹涸鮮血的嘴唇動了一下,艱難開口:“媛,媛媛,跟,跟我走……”

南媛捂住嘴痛哭,俯下身子抱住楊至君,肩膀一抖一抖,滿心哀傷。

她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她的日子會過成這樣,沒有希望,每天只有被壓迫的利益和絕望。

滿世界的黑暗,她像一尾瀕臨死亡的魚,每天向上蒼祈求甘露,卻每一天都被毒烈的日頭炙烤得失去對生命的渴望。

天翻地覆的打擊和滅絕。

似乎絕境無生。

南宛憐憫,皇信沈默。

禦町鬼束冷笑:“南媛小姐,你要明白,一旦你今天求我放過這位先生,等於今天你南家和楊家失信於我,你要知道,你們將面臨一個可怕的後果。”

南媛知道如果今天她跟著楊至君走將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但是她受夠這種生活了,自從楊至君敗給楊卿之後她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我管不了了,我真的管不了了。”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泣,可眼淚就是自己掉下來,她伸手抹一把眼淚,顫顫抖抖道:“無所謂了,我不想管他們了,什麽利益,什麽商機,什麽家族,我管不著!也與我無關!禦町先生,求您放過我們吧,該承擔的責任我們會承擔,請放過我們!”

“很好。”禦町鬼束微微擡起了身子,“那就按照你們的違約賠償我損失。”

他墨鏡下的眼睛微微瞇起,像一只冷酷的狐貍,他樂於看見眼前的一切,對他而言,不管楊氏和南家願不願意和他合作,他都不會有什麽損失。

“但是。”禦町鬼束忽而殘忍一笑,“剛才你們到底還是打擾到了我,你們說該怎麽辦?”不等南媛辯解,他又轉頭向皇信,“信少主,您覺得應該對一個冒失沖撞了您好事的人怎麽做?”

南宛心裏一咯噔,拉住了皇信的手。

禦町鬼束是真殘酷,而且他隨便一句話就能要了楊至君的命——如今落魄的楊至君對於禦町鬼束而言比一只螻蟻還不如。

皇信沈眼,“禦町社長的私事,我怎麽好幹擾?”

“不是我的私事,信少主,南媛小姐剛才說了您的小侄女是她的妹妹,這麽說起來你們就是一家人。出於禮貌,我自然要先問問你們的意見了。”

“那我想問一下,社長平常都是怎麽處置幹擾您的人呢?”南宛擡眼開口,眼睛對上禦町鬼束的臉,好像透過他的墨鏡看到了他深藏不露的眼神。

那眼神冷酷,深邃,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寒氣。

“南宛小姐的話問得真好,我平常是怎麽處置那些不識相的人的呢?”他托住下巴反問,嘴邊露著淡淡的笑意,眸子卻冰寒。

他身側的一個保鏢從懷裏掏出一把鋒利匕首,一時間,殺氣四溢。

南宛斂眉,“社長的處罰方法果然與眾不同。”

“禦町先生!”南媛嚇得面色全無,連忙護在楊至君面前,“您不能傷害他,我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禦町鬼束接過那把匕首,開了鞘,放在自己手間把玩。

南宛心驚,按照她之前的猜測,她認為楊至君是禦町鬼束找來的棋子,但現在看禦町鬼束懲罰人的樣子她又忍不住想推翻自己先前的想法。

她下意識想上前幾步,皇信拽住了她的手臂,轉臉對禦町鬼束道:“禦町社長,這樣吧,不如我們來談一談。”

“哦?信少主要和我談什麽?”禦町鬼束把玩匕首的手一頓,“條件是什麽?”

“讓他們走。”皇信朝地上兩人一指,“我想社長會很有興趣和我合作的。”

“哈哈哈,有意思。”禦町鬼束把匕首一扔,鼓了兩下掌,“信少主和南宛小姐的到來果然有意思多了。”

一揮手,南媛和楊至君被兩個保鏢帶了出去。

皇信又道:“男人的事,我們談就好了,讓我侄女出去一下。”

“OK,男人的事。”

“阿宛,你先回房等我。”

“小叔叔小心。”

南宛知道自己繼續留在這也礙事,所以叮囑了皇信一聲便走了。

套房外,南媛扶著楊至君並還沒有走,見到南宛出來,淚眼婆娑地喚住她:“南宛。”

南宛朝他們走過去,見他們太過狼狽,先將他們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她讓楊至君先在沙發上躺了,通知酒店服務員送了點醫用物品上來,給楊至君處理了一下傷口,又叫南媛去衛生間洗一下臉。

南宛給楊至君處理臉部瘀傷的時候,楊至君拉住了她的手。

“阿宛。”

“疼嗎?”

“對不起。”楊至君拉下她的手,“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在套房門口見到她,楊至君心裏很驚訝。

“前段日子。”南宛面色平靜,用棉簽蘸了點散瘀膏塗他臉上了,“這幾天註意點,別碰到水,過兩日就好了。”

“為什麽突然回來了?”楊至君繼續自己的話題,緊緊盯牢她的眼睛,“我沒想到……沒想到你會幫我們。”

不僅他沒想到,南媛也沒想到,所以她在洗手間裏洗臉的時候一遍遍用水潑自己的臉,一遍遍在心裏問自己這到底是為什麽。

雖然很感激南宛,可她不會和她道謝的,沒什麽矯情的原因,只是心裏過不去那一關。

楊至君在客廳裏和南宛講話,她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話。

她心裏越發堵得慌了,在洗手間裏對著自己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走了出去。

“至君,你還好嗎?”她見楊至君的傷被南宛處理過了,心裏松了一口氣。“至君,你先去裏面房間休息一下吧,等我和南宛說點話,我們就走。”

她把楊至君扶進臥室裏休息了一下,然後再出來,對著南宛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談談吧。”

“好啊。”

南宛坐在沙發上不動,她和南媛之間一直有矛盾,是時候應該好好談一下了。

“有些話我必須要和你講。”南媛站在她面前。

兩人一站一坐,全然沒有了以前居高臨下的氣勢。

南宛看得到她眼裏的誠意,“你說。”

“你剛才說上次是你給我輸血救活了我?”

南媛給予求證這件事,對她來說這件事太突然了,她難以置信。

她父母從來沒有說那天她出車禍後的事情,只是在隨後的聊天中告訴她南宛出國了。

可是現在,南宛告訴她她救了她。

“我們……是姐妹?”她突然難以缺信她們之間的關系。

“看來你爸媽什麽都沒和你說。”南宛道。

“你什麽意思?”

“我們不是親姐妹,你是你父母的孩子,我卻不是。”南宛一臉冷靜,說起自己的身世好像在說今天天氣怎麽樣,“我們只是堂姐妹,所以我們的血型是對的。”

“怎麽可能?你……你父母呢?”南媛驚愕。

“我沒有父母。”

生來有父母疼愛的南媛怎麽可能理解南宛這種身世。

原本以為是自己的家人,到頭來發現並不是這樣。

沒有什麽錯過的家庭,也沒有什麽血濃於水的親情。

南宛只是孤兒南宛,和南家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你覺得很好笑吧。”南宛自嘲一笑,“我覺得挺好笑的,所以一開始你也不用厭恨我什麽。”

南媛還是不相信,“這不可能!如果你不是我父母的孩子,我爸媽怎麽會說你是呢!”

這個消息比起南宛輸血救她更讓她要覺得打擊。

“所以說你父母也是蠻搞笑的。”

“南宛!”

“別叫那麽大聲,該告訴你的我都告訴你了。”

她也不期望南宛的憐憫和道謝。

“南宛。”南媛朝後退了一步,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真的是……可笑,你居然不是我家的孩子!哈哈哈哈,虧我還妒恨了你那麽久,到頭來你居然不是我的妹妹!”

她當初為什麽那麽討厭南宛,還不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妹妹,她覺得父母的愛被南宛奪去了一半,盡管後來南宛在南家並不得寵,但說到底還是因為南宛的身份讓她討厭。

可笑她討厭了她那麽久,到頭來竟然被告知她深深厭惡的人居然不是同父同母的妹妹。

“是不是很可笑。”南宛朝她笑了一下,“有時候想想可真奇怪,有些仇恨只在手足之間發生,有一天我們發現我們並不是親姐妹,這種恨意反倒越來越消散了。”

“你……”

“我今天幫你並沒有別的意思,而是看在你為楊至君聲嘶竭力的份上。”

因為她堅定地流著淚說愛楊至君,因為她哭著喊著求禦町鬼束繞過楊至君,因為她拼著命放棄所有也要護住楊至君,所以南宛動容了。

以愛之名,讓南宛想幫她。

“哈哈哈,真是可笑。”南媛掩住面笑了兩聲,眼淚卻掉下來。

此刻面對南宛,她的心裏沒有恨意,只有莫名的憂傷。

“對不起,南宛。”南媛終於嘴唇一動,說出了藏在心裏的歉意,“還有謝謝你,肯救至君。”

她想起之前發生的種種,眼淚連連落下。

“之前我很討厭你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我覺得你不配做我妹妹,所以一直以來都很排擠你。還有那次生日宴,我為對你的惡意而道歉,你……不是我親妹妹,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做朋友……”南媛說到最後話語越來越淩亂,她分不清自己現在的情緒是高興還是憂傷,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和南宛的冰釋前嫌。

雖然很感激南宛,可她不會和她道謝的,沒什麽矯情的原因,只是心裏過不去那一關。

可現在不一樣,她發現她和南宛不是親生姐妹後心裏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氣,那一直藏在心裏的道歉就那樣自然而然說出口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淚,“真的,南宛,對不起,還有,謝謝。”

“南媛……”

“對不起,南宛,對不起!”南媛彎下腰哭泣,“我不知道你不是爸媽的女兒,我一直以為是你分走了我在南家的地位,所以我一直也都想不明白小時候在西莊爺爺奶奶為什麽要那麽對我,這一切並不是沒有緣由的,南宛……”

“是,爺爺奶奶對我好,你父母對你好,所以仔細一想也沒有什麽怨恨的,這很公平不是嗎?”南宛見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心裏終究嘆息了一聲,走上前扶起她,“我不是你父母的女兒,你應該慶幸才是。”

南媛不住搖頭,伸手一抹眼淚,用力拉住了南宛的手,“不是,南宛,你以後要怎麽辦?”

南宛笑了,聽到她這句關懷,忽然覺得眼眶裏熱熱的,“你不用擔心我,我會過得很好。”

“可是黎爺……”

“沒關系的,你不用管我,你現在還是顧好你自己吧。”南宛知道南乾的性格,如果他知道南媛和楊至君搞砸了和禦町鬼束的生意,一定會生氣,“南媛,一旦決定接下來要走的路,再艱難也要走下去。”

“我會的,我愛至君,所以我不會放開他的手。”

懦弱了那麽久,南媛再也不會退縮。

南宛看著眼裏升起堅毅光芒的南媛,溫暖一笑,“祝你好運。”

“謝謝,你也要幸福。”

“會的。”

------題外話------

已經修改好了。

☆、099 父母的請求

皇信和禦町鬼束談完話出來,南宛已經送走了南媛和楊至君。

這次和南媛的冰釋前嫌讓南宛也松了一口氣,好像了了一樁心事。

皇信敲門進來看了眼南宛的情況就回自己房間給薄黎打了個電話。

禦町鬼束要將楊卿拉下馬,轉而把楊至君扶植上位,順帶搞垮南家。

說實話,皇信並不太想插手這些事情,但因為南宛的關系他不得不和禦町鬼束談了談交易。

禦町鬼束也不強迫他,只說給他幾天時間考慮考慮。

所以他詢問了一下薄黎。

薄黎很快接了電話,聽完事情來龍去脈後只說了一句話:“退出來,別插手禦町財團的事。”

他的意思就是不管楊南兩家死活。

“阿宛……”

“瞞著她,讓禦町鬼束對楊氏和南家下手吧。”

皇信微微皺起眉頭,不過轉念一想也是,眼下薄黎和禦町鬼束各自為戰互不幹擾,確實不應該為了外人而在以後的利益上傷了和氣。



次日一早,南宛跟著皇信從酒店出來後本想馬上回到西莊,但是中途在超市買水的時候意外遇到了薄國陽。

薄國陽穿著便衣,獨自一人在超市生鮮區買了一點果蔬,回頭看到南宛的時候著實楞了一下,隨即走上前叫住了她。

南宛也很吃驚,但見薄國陽雖然穿著便衣,但依舊冷然嚴肅的模樣,讓她頗為尷尬。

“薄首長。”她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不是出國了?”薄國陽面無表情。

“是,有事情提前回來了,因為最近事情多,也沒有看過薄首長和伯母。伯母還好嗎?”

薄國陽不答反問:“你和他有聯系過嗎?”

他指的是薄黎。

南宛微微一怔後,笑了笑,“薄首長其實也是一個好父親。”

天底下哪裏有真正做得到大義滅親的父親,薄國陽雖然嫉惡如仇,但到底不舍得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就此毀滅在監獄裏,所以他默認了薄黎以另外一種方式在國外快速崛起。

但是默認的同時他也徹底斷絕了他們之間的父子關系。

“他是我的兒子,就要做一個好公民。但是如果他想幹一樁與我職業完全相反的事,也可以,但他不可能再是我的兒子了。”

薄國陽把果蔬放進推車裏往收銀臺走,南宛跟在他身後。

付了款,薄國陽往外面走,南宛還是跟在他身後。

皇信在停車場裏等著南宛,所以南宛在門口叫住了薄國陽。

“薄首長,謝謝您給薄黎一次機會。但是您怎麽知道我和他現在還有聯系?”

當初說要解除婚約的可是薄黎啊。

薄國陽輕蔑地笑了一聲,朝她手指間瞧了一眼,“如果我沒記錯,你和薄黎的訂婚戒指就是你手上的那一枚吧。”

南宛楞住,抿唇笑了。“是,薄首長還是和以前一樣厲害。”

“南小姐,身為薄黎的父親,我還是要告訴你,薄黎為你付出過很多,也為你改變了他本來要走的道路。身為一個父親,看到自己的兒子為一個女生付出那麽多,我是不太喜歡的,所以也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決定要跟薄黎在一起,就不要有一絲一毫的退縮。他現在走的這條路註定不會太輕松,如果你要陪他一路走下去,請做好覺悟。”

“薄首長,您前半句話什麽意思?”

什麽叫薄黎餵了她付出了很多,甚至改變了他本來要走的道路?

“你以後會知道的。”薄國陽在碧港初見南宛便派人調查了南宛的身世,結果調查出一個驚天秘密。

因而一開始薄國陽是極其不喜歡薄黎娶南宛進門的。

但看到薄黎那麽堅決,他也就什麽都沒說。

現在薄黎被他趕出了薄家,他見著南宛必定要多說幾句話。

該說的說完了,他進地下停車庫上車就走了。

南宛雖然狐疑他說的話,但沒往深處想,和皇信回了西莊。

不知道是不是徐玄明告訴葉繁南宛回來了,南宛一回南家老宅就見到了等候在門口的葉繁。

她依舊和以前一樣,短發是誇張的紫色,喜穿黑色皮質衣物,一副冷酷又美麗的樣兒,正蹲在老宅門口逗弄一只不知從哪兒來的大肥花貓。

她一邊逗弄一邊和它說話:“餵,我問你,為什麽南宛回來了你不告訴我?啊哈,你說你太胖走不動?這是理由嗎?這是理由嗎?明明是你太懶了!大懶貓,懶死你算了!唉,我再問你,等一下南宛回來,我應該和她說什麽?哈嘍,南宛你丫總算回來了?餵,南宛,是不是外面洋墨水喝多了所以把老娘給忘了……”

她一邊想象打招呼的場面一邊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她蹲在門邊咯咯笑個不停,南宛也被她逗笑了,同時心裏莫名的發暖。

她走上前輕輕抱了她一下,“葉繁,我回來了。”

這個猝不及防的擁抱嚇了葉繁一跳。

她哇一聲尖叫,扔掉了大肥花貓,回頭把眼睛瞪得老大。

南宛逆著光朝她微笑,露出可愛的白牙,明亮極了。

葉繁看著,忽然覺得心裏熱熱的,眼睛冒起了淚花兒。

“你丫的,你丫的終於給老娘回來了!”她張開雙臂一撲上前,用力抱住她,“我哥給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在騙我,沒想到,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南宛,你丫的,我們是朋友啊!當初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就出國了呢?”

“葉繁啊,對不起。”南宛回抱住她,輕輕拍了兩下她纖細的後背。

去年她確實走得太匆忙了,因為薄黎坐牢的事給她打擊很大,所以匆匆的走掉也是想躲避心裏的憂傷。

可是時隔半年,她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幸運的,薄黎還在,並且在外面活得好好的。

她的心裏像是一瞬間開滿了鮮花,燦爛得恍如艷陽三月天。

“你丫的還走嗎?”葉繁想用力捶她一下,下手卻分外舍不得,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後背,深深嘆息,“我真的……很想你。”

南宛走了之後她去買了那本《思念裏的流浪狗》,越讀越想念南宛。

南宛知道葉繁是一個好姑娘,“謝謝你。”

“給我帶什麽北美特產嗎?明信片有嗎?”葉繁抹了一下眼睛,推開她,一只手又往她身上亂摸,“我看看,我看看,你在加拿大過得好不好。”

南宛怕癢,四處躲避她的魔爪,咯咯笑個不停,“你別這樣,別這樣,我,我很好哪。”

“給我帶特產了嗎?”

“沒,沒,我回來的匆忙,什麽都沒帶……”

話未完,葉繁摸她摸得愈加起勁,南宛只能一邊笑一邊往屋子裏躲。

葉繁摸到她的左手,指尖觸到中指上那枚鉆戒,所有的動作忽然全都頓住了。

她執著她的手楞楞看著,像是一時間傻掉了。

“你……”她結巴了,“你和薄黎……”

“我和薄黎。”南宛抿唇微笑,“我們還是我們。”

葉繁猛地甩開她的手,一股悶氣沖上心頭,她直沖進堂屋倒了一大杯涼水咕嚕咕嚕下肚滅火。

她怎麽會那麽生氣,為什麽看到她和薄黎又在一起了,她那麽生氣?

當年不是薄黎和她接觸婚約了嗎?為什麽現在他們還會在一起?

她覺得無法理解,“你們遇見過?”

“在溫哥華街頭遇到了,葉繁,他過得很好。”南宛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生氣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薄黎的事嗎?”

“我只知道他在外面打拼沒坐牢的事兒,我可真不知道你和他的事兒!”葉繁沒好氣,“他丫的徐玄明肯定也知道你們的事兒,卻硬是沒和我說,我靠!”

“你生什麽氣啊?”

“我生氣,你……我靠,我生什麽氣,我生什麽氣,我有病吧!”葉繁越來越惱火,一放茶杯就蹬蹬蹬上了二樓。

“餵,葉繁!”南宛跟上去。

葉繁生氣起來和薄黎一個樣兒,喜歡躲南宛房間裏鎖門,把南宛這個正主關在門外。

南宛使勁拍門,“餵,葉繁,葉繁,開門!開門!你幹嘛?!”

葉繁不理她,撲上她的床打起滾來,一邊打滾,嘴裏一邊碎碎念著罵人。

南宛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能去另一個房間休息了一會兒,等到晚上的時候才去敲門請她出來吃晚飯。

葉繁氣還沒消下去,大吼:“不去!”

南宛只能獨自下樓準備買晚飯,卻在下樓的時候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利從前邊的小道上開了過來。

彼時華燈初上的時刻,遠處古鎮景區內霓虹陣陣,照得這邊臨水之畔朦朧而迷離。

車開過來的時候,南宛下意識避讓了一下。

那車卻在她身邊停了下來。

後車門一開,走下來一個衣裝華貴的貴婦。

南宛不認識,想要讓道避過,那貴婦莞爾看著她。

“怎麽,阿宛,不認得我了?”

南宛詫異,擡眼仔細打量了貴婦一眼。

貴婦穿著一件價值不菲的白色套裝,烏黑頭發盤起,面孔很白,嘴唇塗得很淡,給南宛一種親切的感覺。

南宛多看了兩眼,確實不認識。

“不好意思,夫人您是?”

“看來真的不認識我了呢,阿宛,我是斐然的母親,你忘記了嗎,你以前見過我的,你叫我周阿姨。”

經提醒,南宛恍然,也愈加不好意思了。

“周阿姨,對不起,這麽多年不見,都忘記了。”她朝周氏頷首致歉。

周氏伸過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阿宛不用多禮,不過你真是一個好孩子,和以前一樣。”

“阿姨?”她不明白姜斐然的母親周氏忽然前來西莊找她有什麽事。

二零一零年姜斐然來西莊養病的時候,南宛確實見過他的母親周氏,當時年紀小,南宛只記得他的母親是一個很溫和很大度的女士,後來因為周氏很快就走了,南宛對她的印象一直很淺,以至於剛才第一眼見到並沒有認出來。

“阿宛要喝茶嗎?我們去一家茶樓坐下來喝一杯茶吧。”

周氏雖然態度親和,但擺明了今天親找南宛是有要事的。

南宛想到在加拿大受了槍擊的姜斐然,點頭跟隨她去了西莊臨河的一家茶樓的包間裏坐下來。

周氏和姜斐然一樣熱衷茶道,除了喝綠茶外還特別喜歡喝紅茶,尤其是錫蘭紅茶。

南宛跟隨她的喜好也點了一杯紅茶,並加了兩塊方糖。

周氏看著她的舉動,微笑:“阿宛是不是喝不習慣這種錫蘭紅茶?”

南宛笑笑,“我跟著我小叔叔長大的,小叔叔喜歡喝綠茶,所以我也比較喜歡綠茶。”

“我知道阿宛的小叔叔皇信先生,但是斐然很喜歡錫蘭紅茶。”

“真抱歉,我並不知道姜斐然這個習慣。”

姜斐然跟她在一起的時候都跟著她的喜好來,她喝豆漿,他也喝豆漿,她吃魚肉,他也跟著吃魚肉。

所以也才是經周氏一點撥,她才突然發現她一點都不了解姜斐然。

也才發現,姜斐然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只會一味遷就她的喜好和習慣。

她見他適應她的一切口味便也忘記了要去詢問他是不是喜歡這樣食物或者東西。

“今天我來找阿宛並不是要和你多說些什麽,只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周氏是一個很聰慧又很得體的女人,她說話的語氣從頭至尾都很讓南宛放松,“我知道那一年斐然在西莊遇見你的時候就很喜歡你,你很健康,很活潑,很愛笑,所以感染了斐然的情緒。阿宛,你肯定不知道在西莊之前的斐然是什麽樣子的,因為他的頑疾,所以他過得並不快樂,盡管看起來他總是很平靜很溫和,好像並沒有什麽大的情緒起伏,可恰恰是這樣子的斐然更讓我擔心--他沒有正常孩子的喜怒哀樂,也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蹦蹦跳跳著長大,在十五歲之前,他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輪椅和床榻上度過,在那之前,他也沒有接觸過任何的女孩子。”

說到這裏,周氏停頓了一下,眉眼間顯出一絲憂傷來,“我知道和你說這些好像有些不恰當,但身為一個母親,我必須要和你說清楚這些,因為目前只有你才能幫我這個忙。”

話至此,即便周氏不說下去,南宛也猜得到她最後要講什麽。

“您是要讓我勸姜斐然?”她直截了當地說。

周氏似乎就在等她這句話,輕輕嘆了一口氣,像是松了一口氣,“是的,阿宛,你應該知道我要你勸誡斐然什麽。”

身為一個母親,周氏不可能看不出來姜斐然喜歡誰。

在姜家,姜斐然為了南宛不肯接近任何一個女人,這對周氏乃至整個家族來說都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為什麽?”

“因為阿宛你曾經給了斐然一個希望。”周氏深深嘆息,“雖然這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麽,你只是給了一個有些自閉和孤僻的孩子一個快樂的回憶,可這對天生帶有頑疾的斐然來說卻是一段永遠也無法抹去的幸福,因而你對於斐然來說是不一樣的,他喜歡你,很喜歡你,你懂嗎?”

南宛握緊了手裏的茶杯,溫熱的餘感讓她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說實話,她從沒考慮過自己對姜斐然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只知道姜斐然的不告而別讓她傷心過,但這種淡淡的對於失去一個玩伴的憂傷在時間的流逝下痊愈了。

她像個正常人一樣隨著時間朝前走。

姜斐然卻從洪荒中抓住那段短暫的西莊記憶不願意走出來。

周氏想請南宛勸勸姜斐然接受其他女人。

南宛抿住嘴唇,“阿姨,如果由我出面的話,這對姜斐然來說很殘忍。”

“可是你不說,就沒有人能勸斐然了。”周氏的眼神落到南宛的左手中指上,笑意苦澀,“況且如今與人訂婚的阿宛叫得不到你的斐然更加傷心,這不是更加的殘忍嗎?”

南宛沒料到周氏會這麽說,放在杯沿上的手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阿宛。”周氏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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