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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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才剛來閔安多久,見過黎爺幾次,黎爺是瞎了才會真看上南宛!”

當在演灰姑娘呢,南宛哪有那個好命被黎爺看上,就像父親說的,黎爺想娶南宛是另有目的。

“這麽一鬧,沈家會不會退親?”南母最擔心這個,如果沈家要退親,那麽他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只要南宛真的和黎爺沒什麽,應該不會。”南父沈吟了片刻,“我們待會兒上趟沈家,先和沈家商量怎麽應付這事,再把出逃的南宛帶回來。”

☆、018 交易

鹿苑。

盡管天氣熱了一點,但今天的確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葉氏在九點整的時候就被女傭扶回徐宅了,中央廣場上只剩下薄沈兩家的夫人和管家,還有南宛。

李恒宜抱胸看著南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過,才說:“薄家不會娶你進門。”

“你放心,阿宛是我們沈家的媳婦。”沈母在這件事上也堅決不退讓。

“這件事必須得說清楚。”

“我也是這麽想的。”

九點過半,一輛白色的寶馬敞篷車從外面直沖進鹿苑,一路暢通無阻開入中央廣場,活像一匹狂悍的獵豹。

陽光照得車頭線條一色流暢,矜貴而淩厲。

廣場上五人紛紛側目註視,只一眼,各人神色各異。

李恒宜先上前,狠狠罵了一句,嘴邊卻是掩不住的笑意,“死小子,怎麽這麽晚回來?又去哪裏鬼混了?”

薄黎邁開長腿下車,摘下鼻梁上的黑超,露出俊美而狂野的面容,勾著薄唇淺笑。

“媽。”

眼光一掃,落到沈母身後的南宛臉上,她面無表情看著他。

“阿黎,屏幕上的照片,你逗媽開心是吧?”李恒宜拉住了薄黎的胳膊,正了臉色,“前晚上你說要找媳婦,也是騙人的吧?後來你爸打電話給我,說了你胡鬧的事,阿黎,這一切都是假的吧?”

“阿黎,你說實話,別拿婚姻尋開心。”沈母也一臉肅然。

唯獨南宛一聲不吭。

薄黎擡臂壓上李恒宜的肩膀,輕輕一笑,聲音愈加沙啞了,“真的,沒開玩笑。”

李恒宜和沈母變了臉色。

“阿黎!”

“媽,秋姨,昨晚南宛跟我在碧港,你們還在懷疑什麽?事實明擺著了,要和南宛訂婚的人是我,不是沈世旭。”

“死小子,別胡說八道!”李恒宜氣急,拿手重重拍了一下他手臂。

他收手,從沈母手裏拽過南宛,也不看她發白的臉色,對著李恒宜和沈母鄭重宣布:“八月初六,訂婚。”

“薄黎!”

“阿黎!”

李恒宜和沈母急著搶上前要分開他們,薄黎冷笑,扳過南宛尖尖的面龐,俯首吻了下去。

唇瓣相觸,南宛渾身僵住了,眼睛瞪成銅鈴,正待掙紮,薄黎掐緊了她的腰身,禁錮得她無法動彈。

很淺的一個吻,卻驚得李恒宜和沈母雙雙變臉。

看似輕柔,薄黎用的力氣卻重而霸道,南宛無法反抗,被動間,再一次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雅香,涼薄而燦烈。

一吻即放,薄黎笑得志在必得,“誰敢搶我女人,試試看!”

南宛倉皇擡頭,對上了沈母震驚而失望的眼神。

“伯母。”她想解釋,但是一出口,又失語了。

她沒有辦法解釋,即便解釋了,也是很蒼白的狡辯,薄黎早已經布置好了一切,她跳進了他這個坑裏爬不出來了。

“對不起。”她只能這麽說。

“阿宛,你真的想嫁給阿黎?”沈母也只能這麽問。

其實她不明白,一切都好好地,為什麽她最中意的女孩到頭來會變成阿黎的人?

南宛咬住了嘴唇,沒回答。

她不想嫁給薄黎,薄家是非多,她一旦嫁過去,註定不會好過。

但是她的沈默看在沈母眼裏就是默認。

沈母嘆了一口氣,眼裏是掩飾不住的遺憾,“算了。”

“伯母。”

“是我們家世旭沒福分。”

沈母轉過身走了,南宛想追上去,薄黎伸手拉住她胳膊,“去哪兒?跟我回薄家。”

李恒宜皺起眉頭,“死小子,你丟盡了薄家的臉面!”

再也不看南宛一眼,也走了。

天氣依舊很好,但是南宛覺得渾身的不舒服。

她回身面對薄黎,皺著眉頭,“我哪裏得罪你了?”

“怎麽?”

“我一點都沒覺得你喜歡我喜歡到非得跟我訂婚,我們才見了總共四次面吧。”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餵,別太過分!”

“其實吧。”薄黎歪著頭瞧她,面上浮起一絲譏誚的神色,“你心裏很高興吧,終於可以不用嫁給那個沈胖子了,我救了你一回,你不感恩戴德嗎?”

“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也算救?”南宛也鄙夷地看著他,“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麽才想和我訂婚,但醜話說在前頭,要訂婚也可以,但只能是訂婚,等你辦完了你的事,我們分道揚鑣!”

“交易?”

薄黎聽得懂她話裏的深意,果然,這頭豬從來不是什麽好人,裝得乖巧,其實他搶親順了她的意,她倒好,裝作不願意的樣子,壞人他做盡了。

“你變臉變得挺快的。”他笑著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

她退後兩步,“一年,還我自由,好不好?”

她才二十一歲,不想未來的未來都被這個莫名的婚姻拴住。

她並不想真的嫁給薄黎,當然也不想嫁給沈世旭,為難間,她才不得已想出了這個法子。

最後選擇和薄黎在一起,是因為薄黎在演戲,沒有投入感情,而沈世旭是為了生活才要娶她。

一真一假,而她適合戴著假面應付這場荒誕的婚姻。

“考慮考慮。”

薄黎摸了一下右眉上的疤痕,瞇起茶色眼眸。

他看中這頭豬自然不是沒原因的,沈家千方百計想娶她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不是個好人,所以必須得承認他搶親的目的不乏利益。

南父南母趕到鹿苑的時候,一切都已成定局。

廣場屏幕上的照片打得火熱刺眼。

沈母滿臉哀愁地看著前來解釋的南父南母,“你們來晚了,阿宛自己承認和阿黎有關系。”

南母不相信,“阿宛不是那樣的孩子,她剛來閔安,怎麽會……”

“阿宛和阿黎親口承認了,薄家的恒宜也在場。”

南母一個眩暈,抓住了南父的手,滿臉的匪夷所思,“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南父臉色鐵青,“這個不孝女!”

薄家雖然也有權勢,但和他們的立場不同,薄家人看起來也更為苛刻一點,南父並不認為把南宛嫁過去他們薄家就會在商業上幫助南家。

這一切偏離了他們當初定下的計劃軌道。

☆、019 壞孩子

薄家在鹿苑的最裏面,兩棟西式別墅並立,別墅中間橫隔一座偌大的露天泳池,陽光一照,波光粼粼。

泳池四周掩映繁花碩果,綠枝花藤纏繞成一個小型花園,陰涼遍布,散去不少七月天的暑氣。

薄黎穿著薄薄的黑色素雅襯衣,翹著腿坐在泳池邊的遮陽傘下,一邊悠閑喝咖啡一邊睨著眼看向不遠處陰涼下的南宛和南父南母。

南家父母找上門來,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質問南宛“叛婚”的事。

“你前天跟著黎爺到碧港去了?”這是南父生硬的質問。

“和他私奔了。”

南宛點頭,聲音很輕,聽在南父耳裏卻重如千金。

他憤怒得揚起了手掌,即將扇上南宛面孔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她眼裏驟然冷銳的眸光。

那眸光沒有恨意,卻帶了最陌生的銳光,刺得南父瞳孔一縮,揚起的手掌頓在了空氣裏。

南母見狀恨恨罵了一句:“南宛,你真賤!”

南母的眼裏忽然迸射出了從未有過的痛楚和恨意。

南宛轉頭,對上母親剎那間無比陌生和仇恨的眼光,楞住,繼而冷笑。

“我有時候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你不是,南宛,從這一刻開始,你不是我們親生的,我沒有那麽惡劣不乖的女兒!”

南母咬牙切齒的模樣不像看著一個女兒,而是對著一個仇人。

“就因為我不願意嫁給沈世旭?”

“我原本以為你會聽話,哪想到你如此叛逆!”

“其實說實話,你們突然把我接回來不就是因為要拿我和沈家做交易?”南宛笑了,一線的悲涼浸在眼裏,成了隱忍的淚意,“如果不是為了這筆交易,你們為什麽要把我養在西莊二十一年?如果真的是為了我好,嫁到沈家是去享福的,你們為什麽不把南媛嫁過去?從小到大,你們沒來看過我和爺爺奶奶,直到他們去世,你們居然連祭拜的時間都沒有,只是拿錢隨便讓人收拾了後事,這就是所謂的為人子女和父母?”

南宛字字誅心,含淚看定南母,南母像是猛地一激靈,眼裏的恨意散去,只剩下滿臉的怔忪。

過半晌,她也笑了,笑容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之色,像極了沈母之前的表情。

沈母說算了,南母說罷了。

“就這樣吧,於事無補了,你反正……不是一個好孩子。”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掩住精致的面容,深深嘆息,“阿宛,你真的不是一個好孩子,從小就是。”

她轉身要走,南宛露出一個苦笑:“媽。”

南母身子一頓。

南宛說:“從來沒有一個媽媽會說自己的女兒賤。”

南母一楞,回頭毫不猶豫地答:“因為你是個壞孩子。”

南宛忽然哽咽了,“你從來沒有管過我抱過我養過我,怎麽知道我是個壞孩子?”

南母沒再回答,掩住面轉身走了。

南父面無表情,朝遮陽傘下的薄黎深深看了一眼,丟下一句話:“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這真是一句最無力蒼白的話,南宛無法還擊。

就這樣吧,這是她選擇的路,終於狠狠的反抗了父母的命令,也徹底賠進去了這一段本就薄弱的親情,還有自己的臉面。

她低頭抹了抹眼角,轉過身在綠茵下坐了下來。

看了半天戲的薄黎放下咖啡杯走到她身邊,鼻息濃重得就像感冒了,“決裂了?”

南宛別過頭,側臉輪廓凝成冷硬而倔強的弧線。

“南宛,與其拼命而痛苦的去追求自己根本觸手不及的東西,倒不如徹底放棄,或許你會發現那根本不是你應該得到的,你真正擁有的東西,是別的。”

南宛還是沒說話,只是眼淚滑出了眼眶,她眨了一下眼睛,想伸手抹眼淚,薄黎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幹什麽?”聲音被哭腔沖擊得潰敗破碎。

“豬。”

他張開手臂環住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南宛楞住,鼻息間盡是那不知名的雅香,還有他胸膛間傳來的淡淡溫暖,那一瞬間,她腦子裏晃過了一個白色的影子,但是側過頭,她看到了他身上黑色濃墨般的襯衣。

一只大掌落上她頭頂,輕輕摩挲了兩下,“南宛,我告訴你,凡事都不要勉強,即便想哭,也不要壓抑。”

手掌再度輕摸了兩下她的發頂,像是無聲的安慰。

南宛心裏的酸澀感突然膨脹成極限,哇一聲哭了起來。

見她終於哭了,薄黎看起來很高興,俯首在她額上一吻,“你是個好孩子。”

呢喃聲掩在她的哭泣聲裏,也散在微風裏,很快消失殆盡了。

李恒宜站在二樓窗畔,透過茂密的花枝,眼神遙遙落在泳池綠茵下相擁的一對人身上,不動聲色地看著,看了半天,她突然笑了,遠山眉彎成一線,桃花眼裏落著細碎光亮,太陽光一照,盡數凝成寒芒。

她的兒子她了解,一向不是個溫柔紳士,他囂張狠厲慣了。

南宛的事就這樣塵埃落定了,依照薄黎的安排,南宛直接住進他在鹿苑的私人別墅裏,也就是和薄國陽李恒宜所住的相隔一個泳池的那棟房子。

薄家的兩棟別墅都是坐西南,朝東北,深色墻面連接連續的回廊和拱門,一入正廳便有一股豪華而古怪的風格撲面而來。

黑色大理石鋪就的地面,繁覆的水晶垂鉆吊燈,玻璃的純黑香木桌,淺棕色羊毛地毯,胡桃木結合白色混油的吧臺,大玻璃瓶裏的金色百合。這是它豪華的一面。

墻角放著一個一人高的毛絨娃娃,一把迷你小提琴和一個檀香木雕刻的木馬東倒西歪在地毯上,沙發上還擺放一只雜物筐,裏面裝著各種公仔和塑料制成的小玩具,吧臺上壘放十來本童話書。這是它古怪的一面。

薄黎也不解釋這兩種迥異的風格,只是將小提琴和木馬撿起來扔回了雜物筐,然後拿起吧臺上的童話書往二樓走了。

南宛跟上去。

薄黎把她帶到右手盡頭的向陽大臥室。

“以後你住這裏。”

南宛不說話,看向他手裏的童話書。

薄黎朝隔壁的房間一指,“我住這一間。”頓了一下,又指著對面掛著一串貝殼貼了好多卡通貼紙的房門說:“這是糖糖的房間。”

“糖糖?”

“薄糖糖。”薄黎打開那扇很卡通的房門走進去。

房間裏的裝扮也是很卡通的,很顯然,小孩子住的。

薄黎把童話書放在機器貓的座椅裏,回頭對跟過來的南宛道:“糖糖是我的妹妹。”

------題外話------

親們開始要跟文了啊,過幾天就要首推了,追文率要保持的,首推期間會雙更的,所以箬水需要大家的幫助啊,麽麽噠。

☆、020 懷疑

南宛一臉震驚,她從沒聽過薄家還有一個小小姐,薄黎不是獨子嗎?

薄黎關上糖糖的房門往樓下走,頭也不回地問:“需要回南家收拾點東西過來嗎?”

他並不想和她多講糖糖的事,所以提了別的話題。

南宛也不多問,只是點點頭,獨自一個人回了趟南家。

南家一家人都在,她走進去的時候滿屋子異樣的眼光。

她沈默地回房間收拾了簡單的一點衣物,衣物都是她來閔安的時候從西莊帶回來的,南母沒有給她買過一件衣服。

二樓過道裏,她遇上迎面而來的南媛。

南媛刻意等在那裏,見她走近,露出一個譏誚的冷笑,等到她擦肩而過,又輕掀紅唇,惡毒地說:“南宛,你是個小賤人。”

南宛抿住了嘴唇,強行克制住自己才沒讓自己沖動回擊南媛。

握住箱子的手指一根根攥緊了,後背也挺得更直了。

就那樣一步一艱難地走出了南家,南家大門在她身後緊緊闔上了。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幾乎從南家脫離了出來。

回身去看那棟豪華的小別墅的時候,她只有滿臉的茫然,並不曾想到今日這個義無反顧的決定將會影響她一生的命運。

貧富苦樂,皆在一念之間。

回到鹿苑薄黎的別墅,薄黎還在,正坐在沙發上看金融雜志,看到她回來起身跟著她上了樓。

她一件件地把為數不多的衣物都拿出來掛到衣櫃裏。

衣服都是休閑運動類,沒有一件淑女裝。

薄黎看著她的衣服,聲音沙啞地問:“衣服誰給你買的?你媽?”

“我從西莊帶回來的。”

“你父母會定期寄給你錢?”

“不會,我自己賺的。”南宛啪一聲關上衣櫃門,回頭奇怪道:“你問那麽清楚幹什麽?”

“你倒挺有錢。”薄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南宛皺起眉,“你什麽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嗎?”薄黎走上前拉開她的櫃子,把她掛好的衣服扯出來一點,翻出裏頭的銘牌給她看,“你掛起來的那些衣服看著簡單休閑,但一件的價格起碼都要四位數。”

他把衣服一件件看過去,笑得若有所思,“這裏的衣服都是Burberry的sport休閑系列,除了你上回砸楊小人車的時候穿的LV白T還有那套匡威運動服,這裏所有的衣服都是sport系列的。我也可以告訴你,在閔安和附近城鎮,Burberry的這個sport系列是被人買斷的,在這裏,別人輕易買不到這個牌子的休閑裝。”

“所以?”南宛面色不變。

“衣服誰買給你的?”

“我沒有義務回答這個問題。”

南宛扯回衣服,拍開他的手,重新關上衣櫃門,挑眉看著他。

薄黎拍了一下雙手,聳肩,“看不出來,你在西莊那個小地方還能傍上大款。”

南宛笑瞇瞇,“過獎。”

薄黎想套她話,見套不出來,也笑笑,不多問了。

晚上,別墅裏來了兩個人,一個是成年男人,一個是十來歲的小女孩。

男人穿一件卡其色短T和一條黑色寬松短褲,面龐是陽剛的,膚色曬成古銅色,看起來開朗而健談,十分的有男人味,這股男人味和薄黎不同,薄黎更接近霸道矜貴,他是純粹的健朗。

微微瞇起眼睛,偶有狡黠,聲音也中氣十足,吐字十分清晰:“阿黎,糖糖帶回來啦。”

相比較之下,薄黎天生自帶的鼻音顯得慵懶散漫極了,“去哪裏玩了?”

眉眼一挑,薄黎臉上盡是笑意,一下樓梯就伸開雙臂將徐玄明身邊的糖糖抱了個滿懷。

十二歲的糖糖摟住薄黎的脖子,甜甜喊:“小哥哥,我們今天去了長島公園看長頸鹿。”

她和薄黎一樣,長著一雙極其燦爛的桃花眼,小臉圓圓,白白嫩嫩,滿色天真。

南宛站在樓梯口往下望著大客廳裏的情形,見到薄黎放開糖糖從廚房裏泡了一杯牛奶過來,她轉身想回房間,徐玄明眼尖地瞅到她,驚訝地叫了一聲:“阿黎,你這裏有女人!”

薄黎面色不變,“南宛。”

徐玄明楞住:“南……你們同居了?”隨即滿臉的難以置信,“那個緋聞是真的?阿黎,你真的要和沈胖子的未婚妻訂婚?”

薄黎一個抱枕砸過去,“什麽沈胖子的未婚妻?沈胖子哪來什麽未婚妻?別瞎扯!”

眼睛一斜,看到南宛一轉身往樓上走了,最後消失了身影。

薄黎把仰著腦袋兀自天真的糖糖往樓上一推,“糖寶乖,喝完牛奶到樓上找姐姐玩,我和你明哥哥說會兒話,等一下讓李嬸叫你們下來吃晚飯。”

李嬸是這裏的管家,掌管薄氏兄妹的飲食起居。

打發掉了糖糖,徐玄明迫不及待問薄黎:“你玩真的?!”

所有人都以為黎爺在開玩笑,桀驁不馴的黎爺怎麽會真的被一個女人拴住呢?

徐玄明不相信,“別貧了,就你,還會訂婚?奧,你搶了沈胖子的女人,沈家會不追究?你爸和你爺爺會不追究?媒體會不追究?”

他一直以為那麽大的動靜只是薄黎搞出來糊弄所有人的。

“這種事誰會開玩笑?你假婚一個給我看看。”

“阿黎,難道不是因為沈家?”徐玄明更加不明白了,“你要對付沈家,你想折騰就折騰,幹什麽把女人也搶過來?南家與楊家交好,南家的女兒,難保不會向著南家,你娶她回來無異於身邊放著一個定時炸彈,很危險啊阿黎。”

“錢是個好東西。”薄黎坐上沙發,摸出火柴點了一根煙,“沈家從政,這次非得找商賈之家的南家聯姻,為了什麽?一個為錢,一個為權,不是兩全其美各取所需?”

薄沈徐穆四家,哪一家是省油的燈?

沈家從政,想要打好錢底子。

穆家七年前棄政從商,舉家遷往加拿大,鹿苑內的穆宅只是個空殼子,穆家掌家的自從七年前起就是穆家兒媳趙雲芝。

徐家和薄家從軍頗多,兩家也更為交好,且薄黎和徐玄明近幾年一直在發展商業,暗地裏還幹些黑活,可謂是一腔熱血毫無畏懼。

☆、021 城府

四家關系和發展路線涇渭分明。

沈世旭畢業後跟隨家族從政,目前在閔安市商務委員會工作,這一塊主要掌管東南區的對內外貿易,薄黎私下裏找沈世旭旁敲側擊過,沈世旭對不合法的交易一概拒絕,一絲的口都不松,此乃仇一。

沈家近年來不老實,此乃仇二。

加之薄黎有自己的打算,一直想對付沈家。

搶走南宛他也有四個原因。

第一,折了沈家面子;第二,打破沈南聯姻;第三,打消薄國陽對他在碧港行動的懷疑;第四,私人原因。

薄黎抽了一口煙,吞吐煙霧間,聲音暗啞,“沈家娶南宛一定有打算,而且南乾這個人有城府,他嫁女兒都利益至上。”

“你娶南家次女,虧了。”

剛才樓梯間一瞥間,他看到了南宛的長相,一個瘦弱寡淡的女人,看著毫不細膩溫婉。

“聽說南家的女兒很漂亮,怎麽覺得和傳聞中有偏差。”徐玄明奇了怪了,“果然不能聽信傳言,一傳十十傳百,就變味了。”

“那是南媛,你沒聽錯。”薄黎架起腿看向落地窗外,“南宛只是剛回來罷了,一個會反抗的犧牲品。”

不等徐玄明反應,薄黎又轉過頭沖著他微微一笑,笑容狂獰極了,“我覺得南宛長得比南媛順眼,以後別在我跟前對她評頭論足,我看上的女人,你挑剔就是懷疑我眼光。”

“你這……”徐玄明更加匪夷所思了,“中毒了?”

“老子百毒不侵,只是娶她會很有價值。”

彈開一點煙頭,他站起身來往樓上走,徐玄明想跟上,薄黎朝他打個手勢,“去書房等我,等下我想讓你幫我查個事。”

二樓南宛的房間,她正和糖糖大眼對小眼。

糖糖長得十分可愛,小臉粉嫩圓潤,除了一雙桃花眼,沒一點和薄黎像的。

“糖糖?”南宛試探著問。

“姐姐!”糖糖歡快地應了,獻寶似的從粉色的小衣兜裏摸出一個小小的卡通櫻桃小丸子遞給南宛,“送給姐姐。”

南宛楞了楞,還沒接手,糖糖已經抓過她的手把小丸子放到了她的手心裏,“姐姐,請多關照!”

南宛被逗笑了,下意識收緊了手心。

這個小丸子是她來閔安後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謝謝糖糖。”

糖糖搖晃著小腦袋繞著她身子跑了一圈,然後拉住她的手到自己的卡通小房間。

站在樓道裏貼墻而立的薄黎眼見她們相處愉快地進了小房間,笑了一下,糖糖喜歡南宛,他就放心了。

下到樓下書房,薄黎入座楠木書桌後面的黑色皮椅,一只手擱在桌角彈了一下煙頭,“玄明,替我到西莊查個人。”

“誰?”徐玄明坐到他面前,認真凝視他俊美的面龐。

薄黎的長相一直很優質,若不是右眉上橫了一道傷疤,他絕對會是個比粉嫩影星還要吸引人的美男,不過話又說回來,正是這道突兀的疤痕增強了薄黎身上強勢而霸道的張力。

“一個武館館主,姓皇,年歲大約比你我還要大一些。”薄黎又彈了一下煙頭,“性格麽,也許是個溫柔的人,也許是個冷酷的人,但一定是個很有原則很有魄力的人,輕易不能勉強他。”

“等一下,阿黎,你既然這麽清楚這個人,你還讓我查什麽?”徐玄明覺得詭異。

“我不認識他,猜的。”

薄黎垂下眼睫,長睫落下一道陰影,遮住了他眼裏的神色,只是嘴角勾起了一道冷笑。

他好奇能在背後默默支持南宛的人到底是誰,以上全部都是猜測,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對方一定原則性很強。

這世上很少會有人願意為他人刻意買斷一個服裝品牌。

在西莊的那個人必然也很在意南宛。

“我倒是忘了,你不僅擅長犯罪,還擅長推理。”徐玄明恍然,失笑,“你做事一定有原因,行,我信你,回去就給你查。”

“小心些,我爸盯上我了。”

“你才要小心,那些買賣就先停止,等風頭過了再說,先將三德村那塊地搗鼓好,還有那個內鬼……”

“沒有內鬼。”薄黎抽了一口煙,突然斬釘截鐵打斷了徐玄明的話,“我早知道我們中間沒問題,消息是從外面流出去的。”

“那你那時候……故意的?”徐玄明吃了一驚。

“給所有人提個醒罷了。”

“那到底是誰流出去的消息?”

“知道我們要販運物品的人有幾個?你我,長秀,手底下幾個弟兄,還有不肯幫忙的沈胖子,那時候偏偏我爸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去了碧港地方視察,那麽巧合?據我所知,沈胖子那個部門和我爸他們有過一個合作,而且,沈胖子不簡單啊。”

“你是說沈胖子向警方洩露了我們的行動?”徐玄明不太相信,“別說沈胖子那麽個溫吞的性子,你做事難道還會出紕漏?你想讓他幫忙疏通關系的時候也只是旁敲側擊吧,你會傻到把具體時間地點透露給沈胖子?”

“是你把沈胖子當傻瓜,他沒腦子麽?他不會猜測我們行動的時間地點?這不碧港布置的警力是從早到晚,把全碼頭都占據了,一絲縫隙都不放過。人早守株待兔了。”

沈家看著風平浪靜,誰知道內裏有沒有掀起波濤暗湧呢。

“沈胖子是個聰明人,你看著吧,哪怕南宛被我搶了,他也不會做太大的爭取來討回她。永遠不明著得罪人,是沈胖子做人的原則。從小到大,一直沒變過。”

薄黎就是看不慣沈胖子那一套虛偽作為,人都說胖子老實本分,卻不知他那樣的最是深藏不露難以對付。

不過這場大舞臺上的戲子已經拉開了帷幕,戲也攪渾了一半,他很樂意陪所有人將這幕戲演完。

成王敗寇,不容玩笑。

☆、022 強勢婆婆

南宛搬進薄家,在外人看來已經是配合著薄黎將這起胡鬧的婚姻默認了,也把“叛沈嫁薄”的不良罪名坐實了。

外頭說南家次女恬不知恥、外貌協會的數不勝數。

南宛知道,但什麽都不說,也不在意,反正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薄黎宅子裏的管家李嬸也知道,但她也什麽都不說,肅著面孔做好自己的分內事,晨起的時候一邊吩咐女傭照顧好糖糖,一邊親自走到下樓的南宛跟前,微微鞠了一個躬。

“南小姐,早飯是中式還是西式?”

南宛仔細瞧了瞧李嬸的模樣,李嬸三十七八歲的年紀,黑發一絲不茍梳在腦後盤成一個光潔的發髻,面孔雪白,襯得眼珠子很黑,更添一絲嚴謹,渾身透出一股利落整潔味兒。

“中式,謝謝。”

她朝李嬸微笑,然後走到沙發前接過女傭手裏的卡通小兔發繩,親自替糖糖梳了一個可愛的包子頭,糖糖感受到頭頂手掌的不同,轉過頭來看到南宛的笑臉,頓時驚喜地撲過去。

“阿宛姐姐!”

“乖。”

南宛摸了摸她的頭,擡頭卻見李嬸有些驚訝地望著自己,那種訝色是一閃而過的,李嬸馬上恢覆肅然,讓女傭下去了。

吃早飯的時候,南宛沒看見薄黎,順口問一旁侍立的李嬸,“李嬸,薄黎呢?”

“南小姐,少爺天沒亮就出去了。”

“小哥哥經常這樣,神出鬼沒的,我都習慣了。”糖糖咬住一塊奶酪,眨巴了一下桃花眼。

南宛想想也是,黎爺嘛,總要表現出一個大爺該有的不尋常的樣子,比如早出晚歸、夜不歸宿、紙醉金迷。

七月天,放暑假的時刻,南宛無所事事,糖糖卻是要每天準時去培訓班學小提琴和各種藝術修養課,所以一吃完早飯就被司機送走了,留下來的南宛也不閑著,被李嬸請去了李恒宜的別墅裏。

南宛也知道現在她和薄黎有“未婚夫妻”的名,所以她對待李恒宜要像對待婆婆一樣。

薄家主宅裏雖也豪華,但風格偏冷偏素,也偏中式風格,尤其進門正對的一副“策馬奔騰”圖端的是磅礴大氣之勢。

李恒宜穿著貴婦套裝端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厚重精美的紫檀木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陳管家垂著雙手恭敬站立在沙發旁,見南宛在李嬸的陪同下過來,微微頷首朝她致了禮。

南宛無可否認,在禮節上,薄家的傭人做的都無可挑剔。

“伯母。”她朝李恒宜點了一下頭,站在距她三尺見遠的地方不再動作。

李恒宜也不叫她坐下,就那樣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

她穿的是從西莊帶過來的Burberry的sport系列款白色休閑T和休閑褲,長發紮成馬尾,一色的秀氣健朗。

但是李恒宜皺了一下眉頭,“衣服料子不錯,但是款式……不大合體。”

這是李恒宜的挑剔之一。

豪門裏從來沒有一個穿休閑衣運動衣四處拜訪的名媛夫人。

“臉其實還不錯,但是素面朝天,總不大好看,不知道的人以為我們薄家的兒媳連基礎的化妝品都買不起。”這是挑剔之二。

陳管家和李嬸都面無表情,似是充耳未聞。

南宛靜靜聽著,不反駁。

“我看你發質還柔順,烏黑亮麗的,也濃密,但是總要有個小姐的樣子,不然人家會以為你是個高中生。”第三點毛病挑出來後,李恒宜才進入正題,“做我們薄家的兒媳,是要帶的出去帶的回來,但是首先,你的品位連讓我帶都帶不出去,南宛,你不能太幼稚。”

“我會註意的。”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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