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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是終結還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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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你不是已經……”局長皺著沒有盯著眼前的人,慢慢的站起了身。

“死了嗎?”曲墨不緊不慢的朝他走了過來,從一旁拉過來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面,翹著腿,唇角勾著笑:“說實話還真的差點凍死,大冬天的,演這麽一出很不容易,不給點掌聲嗎?”

局長慢慢的站起,表情遠不似剛才那麽鎮定:“當時那麽多人都看著呢,你根本沒有機會水面的。”

“所以說應該保護好環境啊,不要亂丟垃圾。”曲墨一臉的自在的從桌上拿出了一個行程表看著,不冷不淡的開口:“那附近從三天前開始就有一艘船在清理著湖面上的垃圾,船上只有兩個清潔工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替換他們。很方便。”

“老實講,跟那群垃圾被網到船上的那種感覺可一點也不好受。”

“你一早就布置好了這些?”局長皺著眉頭盯著他,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滿臉震驚,“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鄧允兒會害你?我一直在監視她。她從來沒有試圖聯系過你,更不可能告訴你我們的計劃,為什麽你會發現?”

“你什麽時候註意到這些的?她把車子給你的時候,還是偷文件的時候?”

“比這更早。”曲墨換了個姿勢,停了會兒才開口說道:“大概是你第一次找上她的時候吧。她撒了個很明顯的謊話,從那時候我就知道了她有事情瞞著我,她從不是個擅長隱藏心思的人,想讀懂她,沒你想的那麽困難。”

“我真是低估了你,早知道這樣……”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沈下來,轉過身走到了遠處,從櫃子裏抽出了一瓶酒,拿出了兩個杯子慢慢走回。

早知道這樣,他當初就該讓人殺了她,不……早在最開始發現她能力的時候就該意識到,如果沒有辦法控制她的話,會是一把足以刺穿心臟的利刃。那個時候就不該用她,就不該留下這個定時炸彈。

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沈聲開口問道:“喝嗎?”

曲墨擡眼盯著杯子裏不住的晃動著的艷紅液體,點了點頭,“來一杯吧。”她伸手接過了杯子輕抿了口,挑了挑眉,味道還不賴。

局長在她跟前坐下了垂眼盯著他,低聲問道:“第一次喝?”

曲墨轉了轉手裏的杯子,聲音低啞:“在你弄了那麽一個組織時候一直沒機會喝,再逃離了那個組織之後,一直不能喝。”

說罷了,她慢慢舉起了手中的杯子,朝他伸過去:“第一杯敬什麽?敬我終於見到了這個組織的幕後主人,還是敬這個組織終於要易主了?”

房間裏是一片寂靜,剛才的和諧景象消失不見了,氣氛逐漸的緊繃著,半點火星都能夠點燃這充滿火藥味的房間。

局長慢慢的坐下了,表情平靜:“你是殺了黎東的兇手。我完全可以在這兒將你擊斃,你就這麽一個人過來找我,是不是有些不理智了?”

“黎東他早就被你們殺死了,你們幾根長繩子把他的屍體固定在黑色的廣告布上,那兒位置很高,他穿的西裝和廣告布的顏色又相同,所以就算是白天也不會有人發現。之後就把繩子夾在門縫裏面。”曲墨沈聲解釋著:“只要有誰一開門,屍體就會墜下去,那開門的人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兇手。”

“最後只需要讓你手下的警察將綁在那兒的繩子回收就好了,天衣無縫啊。如果我真的死在那裏的話,這一系列的案件就可以徹底的完結了,你照樣是你的局長。”曲墨手指輕輕的晃了晃手裏的杯子,看著杯中艷紅的顏色發了會呆,淡淡的開口。

“你親手創造了那個組織,看著他們日漸壯大。直到我誤打誤撞找到了蘇向南,你就讓黎東處理掉了他。後來……陸正南翻出了舊案,你就意識到了他不能留,所以就讓王青山處理了他,嫁禍給了韓季。又讓王青山殺了韓季。在之後,王青山,黎東……你正在一點點的將自己的臂膀除掉,你知道你自己大勢將去吧?”

“你真的很聰明。”他笑著,聲音很低沈:“一個人能夠做到這樣真不錯。我當年沒看錯人,直到你會成大事,卻沒想到你會徹底毀了我。”

寂靜了很長時間,局長慢慢的靠在了椅背上,輕輕的吐了口氣,這才開了口:“我很好奇一件事情,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隱藏起來的?這麽長的時間,怎麽躲過了追捕?誰替你們隱藏身份?我做過調查,那位曲老是在領養你們的第二年就已經去世了。你們怎麽活下來的?這是個沒有錢寸步難行的世界,誰給你們的資金?”

“誰幫你做的這些事情?你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曲墨沈默了會兒。雙手交叉著,慢慢的墊在了下巴,唇角慢慢的勾了起來,“說起背後幫我的那個人,我覺得你可能不認識。不過,有必要讓你記住他的名字。”

“他叫項邵青。”

曲墨的聲音放的很低,看著他疑惑的眼神,曲墨慢慢的移開了視線,那雙黑色的眸子裏帶著滿目悲涼:“你不記得他,可你應該記得他的妹妹,你踏入成功的第一塊墊腳石。”

“當時你上司的女兒心腎衰竭,她配型成功……”

話不用說明白,對面的人就已經聽懂了,瞪圓了眼睛盯著曲墨。曲墨突地覺得這場景有些可笑,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伸手抹了把臉,盡量的將自己聲音平穩:“你拿她的命當成討好上司的最佳禮物,於是你……步步高升。”

“你知道嗎?我一直有一件事情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要建立那樣一個組織?你不應該最痛恨毒販嗎?”曲墨有些疑惑。他二十年前做過一次政府派出的秘密特情,之後破獲重大販毒案,他的妻兒、孩子也死於那些毒販之手,他該是痛恨毒販的,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卻成了最該痛恨的那種人?

“痛恨他們?”局長冷笑了聲,突然間放大了聲音沖她吼著:“你知道什麽啊!我最該痛恨的是那群警察!當年我為他們這麽盡心盡力,在我妻子分娩的時候去執行任務,連孩子的面都沒有見過!可結果呢?他們明知道我的妻子和孩子會有危險,卻不肯將他們保護起來,而是利用她們去當誘餌!她們本來可以活下來的。都是因為那些所謂正義的警察!”

“我原本也是一腔熱血,是他們把我逼成了這幅樣子!這個鬼地方早就已經是黑白顛倒了!那麽為什麽我要做被人碾壓的那一個?我不想要在失去什麽了,我想要抓住一切。”他冷聲開了口:“所以我創建了那個組織,我想要權利,我想要金錢。”

“當個好警察有用嗎?”局長垂眼往下看了看。突然又開口:“這些只有當個壞人才能夠擁有。”

曲墨有些憐憫的盯著他,聲音放的很輕,“你數過你害死了多少人嗎?你知道你沾了多少條生命,染了多少的鮮血嗎?!”

“那又怎麽樣?”局長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女人,聲音不起一絲波瀾:“我至少得到我想要的了,我為了這所謂的正義冒了生命危險,為了你所謂的正義我妻子和孩子都死了!我得到什麽了?我什麽都得不到,就這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卻得到所有了,為什麽不做?”

“殺人的事情不用我幹,販毒也不用我幹,我什麽都不用付出就得到了權利,得到了金錢,為什麽不做?”

“孤兒院原本是六十八人,死了一批,就再搜羅一批。死了一批……就再搜羅一批。我在孤兒院裏呆了十三年,前前後後兩百餘條性命……最終活著的一只手都數的清楚!”曲墨眉頭皺了起來,眼神陰冷,“那些錢你用的舒服嗎?你晚上能夠睡得著嗎?”

“你手下的人死的死,落網的落網。你的勢力差不多全部已經散去了,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自首吧,至少給自己積點陰德。”

“就算是拔除了所有羽翼又能夠怎麽樣?我很快就能夠重來!”局長猛地站起,槍才剛從桌下拿出來。就傳來了砰的一聲刺耳的聲響。

曲墨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低低嘆了口氣。

好長時間曲墨才轉過了頭,視線透過窗外望向了遠處的一棟大樓,有紅光閃了兩下,曲墨勾唇笑了笑。慢慢的站起,垂眼看著握著受傷的手腕的人,冰涼的聲音放的很輕:“我很期待你執行槍決的那一天。”

曲墨手指放在電腦上,慢慢的將電腦合上了,“電腦這個東西很靠不住。你不是二十多年就已經知道了嗎?”

局長瞪著雙赤紅的眼睛盯著曲墨,她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轉過頭盯著他,聲音低沈:“還有,我從來不是孤身一人。”

直到她走出的大門,遠處大樓上的陸延亭這才慢慢的放開了手中的狙擊槍,一個人盤腿坐在樓頂,伸手將帽子摘下了露出了一張好看的臉。

陸延亭伸手輕輕的抓了抓額頭上的傷口,仰頭瞇眼望向了頭頂的天空,唇角慢慢勾了起來。卻是滿目滄桑。

而在遠處,項邵青關閉了手裏的電腦,打開車門下了車,順手將車上的花抱了下來,那是一塊兒墓地,有些荒涼,孤零零的一個墳立在那兒,幸虧時常有人過來整理雜草,周圍是一片片的花圃,看起來很美。

項邵青將花慢慢的放在墳前,沈默了會兒才拉起唇角,聲音放的很輕:“我幫你報仇了,抱歉啊,遲了那麽久,等急了吧?”

……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警局這時候已經亂成了一團,警局所有電腦全部被黑了,電腦上都在播放著一個視頻,所有人急得團團轉,卻沒有任何辦法。

這時候有人快步走了過來,著急的沖著裏面的人喊著:“韓季回來了!”

大廳裏是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朝著門口望過去,發了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審訊間裏,鄧允兒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了桌面上,將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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