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4章 這幾天我恐怕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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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說的是英語。

女人用標準的英文問道:“您好,請問是厲悜諫先生嗎?”

厲悜諫一楞,看了手機一眼,應道:“是我。”

電話那頭的女人很快說道:“我是許幑茵女士的代理律師,關於她去世後遺囑的問題,我想找您確認一下,因為,許小姐最近的狀況並不良好……”

厲悜諫手中的煙頭已經燒到了指尖。

他猛的低頭,煙頭掉在了地毯裏,發出了一陣燒焦且難聞的味道。

為了控制不發生火情,厲悜諫迅速的彎下腰,將煙頭撿起,並用拖鞋撚滅已經起煙的地毯。

將煙頭送去一旁的煙灰缸裏徹底撚滅後,厲悜諫對著手機說道:“抱歉,我剛剛沒聽清你說的事什麽?您能重覆一遍吧?”

厲悜諫的語氣很急,帶著不確定的聲音。

電話那頭的女士平穩說道:“好的,先生。您的前妻許幑茵因乳腺癌,已經進入了生命的最後階段。她在生前曾拜托我作為她的代理律師,有關於她的身後事,希望我能夠全權代理。可現在有了新的問題,許小姐這段日子的狀態很糟糕,所以,我找到了您……”

至於後面,律師又說了些什麽,厲悜諫多半都沒有聽進去了。

他掛斷了電話,一個人楞楞的坐在沙發裏,片刻失神。

有些事,他搞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和許幑茵離婚不過3月有餘,即便她身患癌癥,病情怎麽可能蔓延的這麽快速?

他不理解。

手邊的電話依舊持續在響,這次顯示是藺君茹的了。

厲悜諫後知後覺的將手機從沙發上拿起,按下接聽後,藺君茹的聲音就已經傳遞過來。

藺君茹說:“悜諫啊,你現在就辦理手續,盡快回國,最好馬上……”

厲悜諫遲鈍的對著手機沈默了片刻,終於說道:“媽,這幾天我恐怕回不去了。”

電話那頭的藺君茹不解,急忙問道:“還有什麽事比你弟弟的婚禮更重要的,你的工作難道就不能放一放嗎?”

藺君茹的語氣裏已經有了明顯的怒意,厲悜諫是聽的出來的。

片刻後,厲悜諫對著手機說道:“幑茵出事了……”

……

當厲悜諫手拿機票,感到機場時,厲君寰的電話也打過來了。

電話裏,厲君寰的聲音沈穩,問道:“大哥,需要我過去澳洲一趟嗎?”

厲悜諫捏著機票,低頭看著腕表上的時間,對著手機搖了搖頭:“不用了,你盡快準備和顧小悠的婚禮吧。”

厲君寰沈默了片刻,還是開口道:“哥,好好陪嫂子最後一程吧。”

厲悜諫心情覆雜的應了一聲:“沒事,我自己處理。”

說完,他很快掛斷了電話,一個人提著簡單的行李箱朝著安檢口的方向走去。

……

5月的新西蘭,同從前幾乎沒什麽分別。

在這裏生活了小半輩子的厲悜諫,頭一次因踏下飛機,而感到心情沈重。

他叫了當地的計程車,朝著自己成生活過的地方行去。

那裏有一棟居住環境不錯的別墅,自從和許幑茵離了婚後,就已經歸許幑茵所有。

再簽署離婚協議時,許幑茵拒絕了厲悜諫一切的贈予,包括國內外的一些不動產,以及公司和股票,唯獨留下了一棟厲悜諫常年居住過的公寓,也就是這棟別墅。

別墅前,計程車的司機停了下來,並禮貌的與厲悜諫告別。

厲悜諫仿若未聞,回過神來,才跟司機道了聲歉。

推開了車門,裏面便傳出了一陣狗吠聲。

很快,一條黑色的拉布拉多從裏面沖了出來,撲到厲悜諫的身前,以是親近。

厲悜諫蹲下來,摸了摸黑色的狗頭,叫了一聲它的名字:“Neo。”

Neo的尾巴擺動的更歡了,口水淌了一地。

Neo的身後,有金發的傭人走出來,在看到厲悜諫的這一刻,傭人尖叫了一聲,轉身朝著裏面跑去。

厲悜諫直起身來,站在原地沒動。

很快,傭人從裏面走了出來,並走到厲悜諫的身前,跟厲悜諫問了聲好後,說道:“先生,夫人說不想見您。”

厲悜諫沒有離婚傭人的阻攔,將拉桿箱放在了原地,自己大步的朝著裏面走去。

別墅的門口,厲悜諫突然停了下來。

可停下來也只是片刻,他很快又推開了房門。

屋內,所有的窗簾都拉著,視線昏暗。

許幑茵一個人坐在輪椅裏,身上披著厚重的毛毯,瘦的只剩一把骨頭,頭發簡單的挽起,發量已經稀少,不難想象,這是癌癥帶來的後果。

厲悜諫的腳步聲,將背對著他的許幑茵所驚醒。

許幑茵費力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卻始終沒有回過頭來。

厲悜諫走過去,繞過輪椅,在她面前停下。

厲悜諫是震驚的,短短三月不見,怎麽就會變成了這樣。

若不是看到許幑茵無名指上舍不得脫下的那枚婚戒,他真的以為自己是認錯了人。

許幑茵無聲的抽泣著,頭垂的很低。

臨死前,她不想被厲悜諫看到她現在的模樣,一點都不想。

厲悜諫的心臟一陣陣收縮,他緩慢的蹲在了許幑茵的身前,盯著她蒼白的臉。

許久以後,他才開口道:“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

許幑茵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裏啪啦的砸落下來,掉在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臂上。

她搖了搖頭,哽咽道:“告訴你有什麽用呢?我一個人痛苦,總好過於兩人,我為什麽還要拉著你再難受一回呢?”

厲悜諫的眼圈漸紅,慍怒道:“至少,我還可以留在你身邊,照顧你。”

聽到厲悜諫的話,許幑茵終於擡起頭來。

雖然瘦的已經沒了人樣,可她還是彎起了慘白的唇角來:“用你的憐憫和同情?”

厲悜諫說不出話來了,只盯著她的眼睛。

瘦過後的許幑茵,眼睛顯得格外的大,卻無神。

許幑茵淚中帶笑,費力的伸出手去撫摸厲悜諫的臉頰,溫柔,仔細,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眼裏。

她說:“悜諫,你已經同情我一輩子了,這種好,對於我來說,是種罪惡……我永遠都值得你同情,卻永遠也沒能得到你的愛……20幾年如一日的日子裏,我真的……被這種同情嚇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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