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庫爾的心理素質不賴，馬上進入狀況。這是他們首次以共犯結構連手，浮上臺面與阿斯嘉對立；他背後有族人，而洛基則必須背負更大的寄望。眼下往前一步，庫爾無論如何都不想有差錯。

不過顯然約頓海姆的黎明還要再等等，因為當他們與希芙等人針對今後的立場唇舌交鋒、互不退讓，甚至開始出現無意義的謾罵指責後，屋子裏所有光源突然全數轉為刺眼的紅色，震耳欲聾的警報聲大作－－

所有人都頓住了，包括在這屋子裏生活過近一年的洛基，他曾親身實驗過這裏的保全系統。直到玻璃炸裂的震動從被掩起的臥室傳來，娜塔莎早已搶先一步沖了進去。

「站住！」她舉槍瞄準，迎著刮過臉上的冷風與碎玻璃，對著落地窗外的身影吼道。

背光的身影看不清面貌，但也確實停下動作，於是娜塔莎再喊道：「拉克西絲？！回答我！」

對方一個利落而優雅的轉身，娜塔莎趁隙確認了被扛著的拉克西絲毫無反應，顯然已經失去意識。

雖然無法辨識出容貌，但娜塔莎感覺被對方嘲笑並藐視了；挺拔的身形沒有太大的動作，周身卻散發強烈的寒意，侵略性相當濃厚。

但是那人甫開口就讓娜塔莎驚愕到差點錯手扣下扳機。

「……是黑寡婦啊。」

仿佛面對故人好友般的口吻，還有極富音韻又略帶磁性的微啞低語。娜塔莎質疑自己是否思覺失調，因為這人並不該在她眼前－－！

「拉克西絲！」

洛基沖進淩亂的房間時，保全警報轉為生硬的機械合成音，響遍整個頂樓：“生命征象重疊，聲紋判定失效，基因辨識失效－－系統錯誤、無法定位囚徒洛基坐標、系統錯誤、無法定位……”

「what the fuck？！」洛基是對著拉克西絲吼的，盡管十分想拆了那個秀逗的保全系統，他也直覺到前方迎面而來的強烈危機感－－那種居高臨下的視線讓他很不爽。

那人隨即向後一躍，恰恰避開撲上前的洛基。而下方似乎早有接應，他們安然落在解除隱形偽裝的飛行器甲板上；同時城市迷亂的光源照映出他原先看不清的樣貌，一瞬間所有人徹底啞了。

除了左側面大片猙獰的傷疤，那張臉竟與洛基如出一轍！

洛基沒有意識到自己起了惡寒，庫爾只想到撞邪了－－更有甚者，就是耳際傳來那充滿調侃之意的熟悉語調。「稍晚我將送上大禮，請各位務必笑納。哈！」

縱然他話音未止，娜塔莎便率先反應、毫不猶豫瞄準開槍，但依然沒能阻止他帶著拉克西絲進入正在隱沒中的飛行器裏，而且最後那道熟悉的邪氣壞笑聽起來簡直刺耳到不行！

紊亂的風壓在耳際呼嘯，洛基本來有些呆滯的思路下一秒翻作滔天怒火；但是話還沒出口，他自己先忍住了。只是在旁人看來，他像是被嚇到思緒徹底停滯一樣。

直到庫爾眼見不對勁，送了洛基一手冰塊。雖然他自己馬上被回以顏色，整手臂都凍住了；但是很值得，洛基冷靜地回視他。

「……你膽敢……！」洛基咬牙迸出不成句的話又停下。

庫爾見他神情回覆慎默才開口：「很高興您如此理智，殿下。」

洛基回以自嘲的冷笑。庫爾是應該這樣做，因為當前情況多想無用；主動權在對方、那個身分不明……卻和自己同一張臉的家夥手中，他現在只能等著接招。這麽想著，洛基再回頭看向屏幕裏對此處事態不明所以的阿斯嘉代表－－「真不想這麽幹，但是看來奧丁的遠見要在這種時候實踐了。」

這種一語成讖對他們雙方而言其實是哭笑不得。

一個小時後，不明飛行物與異形士兵出現在五個國際主要都市上空。雖然數量驚人，但他們只停駐原地像在觀測與監視；也由於那壓倒性的數量與目測甚巨的武裝，一時間，人類落入被動的局面無所適從。但相較隨後出現在神盾局、以及覆仇者大樓屏幕畫面上的謎樣主謀者，這些混亂只是前菜。

覆仇者們、神盾局與其後的掌權者，見到熟悉的面孔－－來自洛基、也可以說，另一個邪神的挑釁訊息。

“真高興再見到各位－－”

他挑著眉，傲氣淩人。肩上有鐵銹色的皮草，灰黑色調的皮甲戎裝，連腰帶扣環上的綠寶石都很有存在感，通身上下傳達出凜冽冷酷的味道。

「你究竟是誰？！」要不是見到洛基就站在距離自己一丈之地，後剛會以為自己思覺失調；更別說緊張得早就把手放在武器上的希芙，眼裏盯得死緊。

那位屏幕裏的洛基只是橫了一眼。雖然沒有太多表情與情緒，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他其實對後剛不屑一顧。

“看來依然無法期待阿薩神族的智力……只好白話一點了，”他負手側身，充滿猙獰傷疤的左側臉醒目地出現在人前。“我、邪神，來自另一次元，目的是毀滅此世。”

除了洛基與庫爾，所有人聞言只感覺頭好痛。(一樣的身分、一樣的中二……媽的。)

「廢話沒有參考價值。」洛基似笑非笑地開口堵了回去。

“呵……是不是廢話，你們可以見證……前一個、已被我毀滅殆盡的宇宙。”

修長而蒼白的手指一轉，平空出現了數十個破敗影像；世界黯淡無光，視線可及之處遍布不明形狀的星體殘骸。但其中幾個畫面對所有人來說卻再熟悉不過－－那是焦黑得勉強只剩骨架可辨認的金宮，以及頹圮的紐約。

但是，沒有人類；或者說，沒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跡。仿佛海灘上被浪濤沖蝕的沙堡，終歸虛無。

“我與薩諾斯合謀的傑作，能在一旁看著世界走向死寂實在令人興奮不已。”他帶著愉悅的口吻繼續說道：“然而，相信你們可以理解我並不饜足於此，所以我用左臉換來薩諾斯的性命；奪走所有無限寶石，並且發掘出它們額外的作用，真是相當劃算。”

他伸出另一手，在象牙色的皮膚映襯下，露出左手背上嵌著的灰黑圓形石塊；並且語氣一變，得意說道：“當他們凝聚以後，就是第七顆無限寶石－－混沌。”

一邊望著散發不祥色澤的石頭，在場所有耳朵沒聾的都開始頭皮發麻了。

這位洛基先生頗滿意聽眾的無聲反應，笑言：“它可以幹涉物理規則，十分美妙。我用它穿越了次元障壁，來到這個宇宙，目的是再次品味毀滅與死亡－－尤其是阿斯嘉和地球。”

周遭氣氛壓抑般的死寂，然而勾人心魄的聲音無情地在眾人耳際回蕩。“我方才也說了真高興再見，千真萬確，我迫不及待想再殺你們一遍！”

「……瘋子……！」希芙微微顫抖、咬牙說道。

“呵呵呵……哈哈哈！……”似乎被希芙的反應逗樂了，屏幕裏的邪神笑得相當放肆。

「先前那些改造兵士，是你的手筆？」東尼的眉頭皺出一個“川”字問道。

“來到此世以後，我一邊進行小範圍的屠殺，一邊制作嵌合種的士兵……很有趣，不是嗎？他們能被另一次元的寶石影響，我就不客氣地利用了。”他轉向靜默的洛基，趾高氣昂說道：“甚至我從這裏的約頓海姆弄來了一批霜巨人加入改造士兵行列，他們頭腦簡單、徒具力量，是不錯的材料－－”

話音停頓，他又對洛基與庫爾扯出輕蔑嘲諷的笑。“他們應該要以成為神的軍隊而自豪－－噢、可惜上回沒能弄死你，變成野獸的感覺如何？！我觀察了幾回，發現此世的自己竟是如此廢物，連作為餘興玩具都嫌不足。”

洛基用力抿唇不語，可能的話，他現在就想用狼牙咬斷這家夥的咽喉……不為先前中計的意外、而是完全被蔑視的恥辱！

“但是無妨，我仍有興致物盡其用。”

他笑起來，疤痕蜿蜒的左臉與完好的右側異樣地交融和諧，殘缺的面孔感覺不到違和；那些深刻的疤痕仿佛在昭示眾人，這個危險的神祇可以令人多絕望。

＂軍隊需要空間安置，所以……五個小時後，由你來選擇中庭或阿斯嘉。”他冷笑後又說道：“你需要的與你垂涎的將是很有趣的難題。當然，九界其他生物將一個不留－－哈哈哈－－！＂

賽斯攔住還要說話的洛基，一手還要抓住亟欲出面大展正義之詞的羅傑斯。他的鬢邊如同薩妮出現了野獸黥面，面無表情盯著屏幕。「－－那邊的洛基先生，你綁走了我的眷族。」

邪神完好的右眉一挑，“噢、那只像是嵌合獸的人形生物，是你的同胞？”

「請你務必給我們一個交代。」賽斯字句清晰，確保對方聽清了。

東尼與羅德斯啞然看著他。地球(又)要被毀滅了你還這麽氣定神閑跟人家要交代？！

“半獸半人……”他的眼神瞟向洛基，“重點是，雖然她被你這廢物豢養過，我倒不介意接手一只有趣的寵物－－到玩膩以前。”

下一秒，見洛基還能冷靜面對另一個“自己”狂傲鄙夷的各種嘲弄，庫爾跳離原地幾丈遠；他直覺這樣不太妙，很難界定是因為情感的獨占欲、或是幼稚的不服輸？反常和不穩定的情緒容易造成錯誤判斷……

「－－等我殺到你面前，」洛基清楚冷靜地逐字說道：「我會親自撕爛你另一半臉孔和喉嚨！」

庫爾突然秒懂。原因不重要，因為這男人已經怒到極限、連虛晃一招的掩飾都不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不想耗費腦神經想幕後魔王了，薩諾斯什麽的又太挑戰我的審美，於是男主跟BOSS是同一個，大家或許可以想成──沒有最中二、只有更中二。

今天後也許周更，約十回合結束……下回～2016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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