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God knows……

關燈
洛基沈默了很久。

離開這裏是個極大的誘因,但一個冰天雪地、幾乎殘破滅盡的國度……這代價一點不值。

「啊啦……我來的不是時候?」

清亮的聲音打破方才突兀的寧靜。拉克西絲攀在窗沿,上半身探進室內,身體另一半還在外面,就這樣三個人面面相覷。

「……」庫爾表面強自鎮定起身,心裏已經爆出滿滿的問號:阿斯嘉的衛士都在幹嘛?女士妳聽到了多少?為什麽進來不走大門呢?還有殿下你如此波瀾不驚到底是有多習慣這情形了?

洛基走上前扯她進來。「妳是要藉此表示愛慕那個老愛蕩來蕩去的嘴炮小鬼蜘蛛人嗎?」

「說起嘴炮你也不遑多讓啊、美男。」拉克西絲回瞟他一眼,轉頭走開。

庫爾原本想借機暫離,結果人家姑娘也對自己拋來一句:「他得到王位、你贏回家園,那、我呢?」

他們回到先前你看我我看你的視角,氣氛又僵住了。

拉克西絲臉上掛著極為正經的神情盯著另兩人看。洛基聞言也想起她的五感優於一般人,聽見他們的對談也不是太驚訝;只是他方才確實沒想到這麽遠,現在才開始思索拉克西絲的立場。庫爾則是壓根忽略過去,因此眼下仍不明所以。

然而比計劃趕不上變化還要糟糕的是--事態加速度一般地惡化。

「啊……!」

拉克西絲喉間發出短促的驚嘆,擡頭看向窗外。下一刻,原本遍布阿斯嘉周遭、如薄霧飄渺的獨特神威,在一陣憑空炸開的強烈波動後乍然泯滅,歸於空寂。

洛基毋須他人解釋就曉得發生什麽了。

「奧丁……」

拉克西絲一開始相當錯愕,接著手就因為被猛然抓扯而疼得轉頭;洛基發青緊繃的指掌緊抓著她的手臂,瘦削蒼白的面容毫無表情,黯淡下來的眼裏也看不出焦距。然後拉克西絲聽到他語氣過分冷峻地開口:「別說。」

她點頭,的確什麽都不好在這時說出口。

他們靜默良久,直到從模糊至清晰;沈郁的喪儀之音,伴隨兵戎幹戈的動靜逐漸靠近。

更多阿斯嘉士兵將宮殿裏外團團圍住,只是主角目前心思不在此。洛基說不準自己是怎麽回事,憤恨、憎惡的情緒先是強烈地刺痛他的仇恨神經、下一秒又感覺無比空虛。他現在無法開口,也無法承認奧丁的逝去還是影響了自己。

生命的消亡如此確實、卻拒絕他們靠近,於是一切看起來都不像真的。

拉克西絲也不知道擺出什麽態度應對,畢竟除了索爾與珍,整個阿斯嘉於她實在談不上友好。

本來庫爾是他們之中思緒還在飛轉的人,從光明正大劫獄到調虎離山密室脫逃都想了一遍,然後就看見拉克西絲別過頭、用兇獸的豎瞳涼涼地朝他瞟了一眼。

啊……搶地盤的霜獸也會這樣呢……庫爾感到頭皮上在冒冷汗,於是默默退出內室,延遲計劃再做打算。

回到正常眼神的拉克西絲,暫時放任洛基一動不動地角色扮演假死的白雪公主。她不想知道洛基心裏究竟是惋惜沒能親自動手、還是失去以後追悔莫及?反正偏哪一邊都不是好事,至少對現階段而言沒有幫助。

王的葬儀在當夜進行,人群隊伍哀戚而沈重。拉克西絲遠遠眺望,感覺自己似乎意外地薄情,竟然對一位顯然功績卓著的神祇僅有基本的敬意。

當深濁的藍色夜空中閃爍著陌生的冷冽星光,她不發一語把自己再次埋進浴池裏,等到有些虛浮的腳步在附近停下來,拉克西絲才冒出來,「洛基。」他的臉色依然不好,但至少眼神看起來對得上焦距。

視線從空中移開,洛基有些恍若未聞似地低頭不語。只是看著熱湯中升起的氤氳,還有腳邊的拉克西絲;他不自覺蹲下身,只為了想感覺冰冷以外的溫度。

濕漉漉的手臂抓住他的。拉克西絲見洛基不在意,甚至順其自然掉進去濺起一小片水花;也就趁勢壓著他在水裏滾圈,藉由熱水與柔軟軀體的刺激,洛基恢覆了一點血色,事實上還稍微顯出了情緒。

「……我的一切都算什麽……?」聲音很小,接近喃喃自語。

拉克西絲猜測這應該是遭遇內心沖擊,繃不住外在武裝了,所以難得在人前茫然一回。這麽一想,她讓自己和洛基對上視線。

「你的性格不受他人歡迎,有天賦卻用來作亂,想證明自己的價值結果從頭被人否定。」

……這算安慰?洛基突然恨得想掐死這混……但拉克西絲下一刻就把頭顱靠在他頸間,泛紅的身軀貼著自己,動作親昵一如床笫間廝磨毫不扭捏。

「我想……我們大概是運氣不好的孩子。我也不曉得怎麽就跟你扯上了,但是對我來說,你就是你,僅僅如此而已。」

……雖然沒頭沒腦,但是原諒妳了。洛基側過頭,咬上她的斜方肌。

拉克西絲輕撫他線條分明的肩胛,心底一面讚許自己的先見之明;以及,刻意忽略後方陌生的涼意。

然後在黎明將至前,庫爾看著來到面前的人,啞口無言。

「……塞弗女士。」再三斟酌後這樣稱呼,他現在還頂著阿薩神民的偽裝。

「你好,庫爾先生。」

拉克西絲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他不太自在。這其實有些奇怪,因為對方只是個異族小女孩……好、修正一下,可以束縛霜巨人之力的異族姑娘。而一段時間後他才明白當時的反應叫做“既視感”;物以類聚,一個心思多疑陰沈晦暗,一個性格自我善變不羈--這還是美化過的形容--反正本質上他們倆同時二得很直很殘暴就是了。

二姑娘、不是……拉克西絲提出了交易,庫爾原本沒必要理會,但是在拉克西絲說明了自己的能力之後,他楞住了;嘴上還拖著奇怪的腔調:「我草……」意識到不對又立刻住口。最後他想了想,確定有其必要後才幹脆地應允。

「老實說,女士妳真的很有意思。」

「彼此彼此。」

庫爾看著披上兜帽鬥篷的拉克西絲,誠篤說道:「希望我們很快再見面。」然後想起早先那個青澀嬌小的身形對自己說:“他就麻煩你了。”,於是他朝拉克西絲離去的背影行了半禮。

寢殿裏的洛基是因為感受到不同的神威而醒來的。雖然存在感不甚完全,但宛如朝陽般通透明亮;只是洛基沒心情去體會這般清新爽朗的氣息,因為他整個人頭痛欲裂。扶額回想,卻沒有怎麽回到床上的記憶;然而相當熟悉的宿醉感,再對照一旁空空如也的床榻,洛基感到出離憤怒--又玩這招!就知道早該把那些罌粟都燒掉!

門邊蹲點(?)的庫爾見洛基起身時還大幅度地晃了晃,顯然被下的藥份量很足。

「殿下?」他試探性地出聲,遞了件袍子過去。

洛基現在出於一種遭到背棄的心理而非常不滿,雖然不想明著承認;但自己並不是始亂終棄的角色啊!做什麽竟然被這混賬擺了一道?!

洛基恨恨地睨過去一眼。「她、在、哪?」

這語氣顯然已瀕臨施暴邊緣了……庫爾頓時有自己是被蛇盯上的青蛙的錯覺。雖然這個人最適當,但是作為一國之主真的沒問題?

「塞弗女士說……請您確認自己的力量。」夭壽!手先從頸骨拿開行嗎?

洛基遲疑地停手,開始催動自己的能力,並且令人錯愕地發現有八成力量回到身上了;但缺失的那部分,卻是他自芙瑞嘉身上所習得的法術。

按捺下有些激動的心情,洛基開始思考起……拉克西絲這麽做的目的?

「她在哪裏?」洛基鎮定下來直面庫爾說道。他沒有考慮過拉克西絲被囚禁或處死的可能性,因為她那沒有那麽好說話。

庫爾先是說了:「奧丁的遺命是在阿斯嘉將您處死。」

洛基註意力被這訊息轉移。他過去以為阿斯嘉是相當尊重中庭存在的,沒想到為了拘禁他,也可以破格一番,讓人類陪葬。想來奧丁真是相當忌憚自己。

「--那為何還不動手?」

「因為塞弗女士知道以後說她要“跑路”去處理一些事情,逼我帶她走捷徑。」庫爾頓了一頓說:「然後要我呈報阿斯嘉新任神王。」

唔……這樣索爾應該會想起來她是怎樣的背景吧?只要她在地球,那些非人不可能坐視阿斯嘉擅自下殺手,盡管他們沒有彩虹橋就無法相互往來,但是若其他敵對勢力趁機取得中庭,這顯然非阿斯嘉所樂見的事態。

拉克西絲算是以非人的思考路線聰明了一回?

「最後……塞弗女士說您現在就能拿走神器,要做什麽是您的決定。」庫爾說完,靜待洛基的反應;雖然鐵青著臉,但是看上去還算冷靜。

他可以帶走神器,可是他現在拿了要做什麽?竊國?他目前的狀態不足以在阿斯嘉興風作浪;覆位?幾年前剛把約頓海姆玩殘而已。看來為非作歹也是要天時地利人和的。

「以及……」

還有?洛基挑眉。

「她說她相信殿下。」

「……」洛基一時語塞,接著別過臉,高擡起頭,神情覆雜地微勾唇角。

這是拉克西絲。明白比起強制處分造成的制約,自己更在意最根本的真實性。

洛基,中二的年紀(in 阿斯嘉);沒權力、沒聲譽當然遑論財富、(劃掉)毛囊女神甚至有遺忘他的跡象(劃掉)。但是從這一刻起,知道有一個人理解並接受自身很悲哀的屬於奸邪無恥的那一面--他現在難以自抑地驕傲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越來越有大叔的傾向……

為什麽拿God knows當標題呢?因為我那陣子正好溫習涼宮春日……(被巴頭)不、其實是副歌歌詞剛好打到我

另外,從現在到跨年日更

2016…就看著辦了XD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