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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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覺得懷裏蜷縮著一個人的感覺很新奇,或者說拉克西絲讓自己覺得這樣不錯;所以雖然沒有到達三天這種超越生理可能的數字,但是也夠她失去知覺很久。

只是他想再當一回騷擾現行犯的時候,有股奇妙的神威落在附近。

薇兒丹蒂。

如緞的霧銀長發卷曲成美妙弧度在空中揚起,伴隨曼妙身段與美麗姿容,讓人感覺仿佛是個無暇的存在。

他十分訝異女神會穿越奧丁的警戒封印,出現在……露臺上,甚至連自己現在其實儀容不整都沒去註意。「妳真的讓我感到好奇,執掌現在的女神。」

「彼此彼此,混亂之神。」薇兒丹蒂萬分從容地無視他衣衫淩亂的事實。

他們過去的交集不多,除去幾次阿斯嘉重要集會場合,頂多是點頭之交的程度,雙方對上視線能認出這是誰的臉。因此洛基才如此狐疑,諾倫三女神在審判時的現身是基於何種立場。

「我想,妳當時並不完全是為了未來女神的預見才現身金宮。」毫無疑問的直述句。

「而我現今亦是違背奧丁的禁令前來。」薇兒丹蒂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但如玉溫潤的嗓音柔聲繼續說道:「如同你對那位命運女神有不同的評價,我對現在的你亦是如此。」

「多麽榮幸。想必妳對中庭亦有特別的想法,」洛基頓了一頓,又道:「或許,中庭那裏也有妳的命運?」

薇兒丹蒂沒有直接回答,但她現在臉上凝著顯然不是針對自己的表情--或可稱之為喜悅與戀慕的笑容,洛基發誓此生僅見。

「聰明的混亂之神。」

洛基冷笑一聲。「多謝擡舉。」

「那麽,回到正題,我認為目前有需要讓你知曉,」薇兒丹蒂轉瞬正色端然開口:「你確實會給阿斯嘉帶來覆滅的危機。」

洛基面上不顯,連內心也懶得對既定事實翻白眼。

「“我”之所以稱危機,因為預見沒有結束。」

「有問題嗎?諸神的黃昏不正是預見的末途。」

「關於這一點,我與姐妹們的立場不盡相同。」她對洛基的輕佻言行沒有不快,仍然寧定地註視著、語氣緩和說道:「兀兒德認為船到橋頭自然直,未來或許有其他可能性。詩寇蒂相信註定的結局,所以她認為那代表未來的終結。但無論如何,再次強求預見演示失落的部分已無意義--」

洛基看著眼帶笑意的薇兒丹蒂,語氣平淡地開口:「……等著我開口問妳的立場是吧?」他過去對這個女神的印象與評價似乎必須修正,光是她在中庭有段故事就足以嚇翻阿斯嘉諸神了。

「將你流徙中庭就是我的答案。」薇兒丹蒂說道:「不是因為相信你,而是我試圖讓未來的天平不往任何一方傾斜。」

如果諸神的黃昏並未發生,最不穩定的變動因素也會被隔離在中庭。又或者,就算阿斯嘉有敗亡之日,少了洛基的推波助瀾,諸神或許不至滅絕。

洛基在心底默默思量,而後才輕蔑地拋出話來:「……道之平衡?」乍思之下真是無謂又無用,然而他卻明白女神的心思;諸行無常的大道之中,以抽離紊亂的始作俑者為變因,在命運的框架下創造其他可能性。

他又轉而想到,薇兒丹蒂不在意昭示自己的意圖,或是被惡言相向,完全只是來向他陳述一件事情,而自己居然堪稱平心靜氣地接受解釋了。也許是因為她的態度與那家夥很像,是真正在與自己坦言現實的。

……難道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變成了那種可以講理妥協的人嗎?不、不對,內心情緒過去只是無聲深埋,現在似乎像空氣一樣充斥於無形。存在,但是非常自然,因而可以比較從容不迫地面對自己,這令洛基的思緒感到片刻空白。

總之生命要意識到自身的愚昧不足才能站在進化的轉折點--盡管對嚴重的中二病患而言,這種屬性沒得擺脫,但洛基此時的確明白了有些事必然與過去不同。

他默然片刻才又開口:「……在計劃裏,妳、或是未來女神怎麽確定拉克西絲的存在?」

「那不算問題,因為對你而言我們是旁觀者。」薇兒丹蒂側身看他,柔聲說:「是你知道。」

她只是在片段的預見出世後,以自己的意念為流徙罪神起了個頭;至於可能有誰穿插其中,從來不在她考慮的範圍內。

「……」眼前中二慣了的青年面無表情時有些嚇人,不過薇兒丹蒂明白他的思考回路不似一般人,倒也不是很在意;再見他松開收緊的拳頭,想是有了定見。

確認了他的自由意志與女神的介入無關,洛基半防備地說:「我想,妳可能還沒說完?」

「是的,你們停留在這裏越久,災殃就離阿斯嘉越近,必須盡快與她離開--」薇兒丹蒂臉上是一點也不端莊的笑容,看起來有幾分戲謔。「雖然奧丁已經封鎖任何可能的逃亡路線,但我相信你做得到,不是嗎?」

堅毅卻狡猾。洛基對於諾倫女神的舉動只能這麽評論。

「哦……她就要醒了。」薇兒丹蒂挪開與他對視的目光,轉過身卻沒有立刻遁形,而是站定後回頭拋下莫名的問句。

「你知道,中庭關於阿斯嘉的所謂詩體記載?」她說。因為洛基沒有出聲,並且出現了頗微妙的表情(狀態:吃到蒼蠅),薇兒丹蒂就默認他知情。

「你認為……如果諸神滅絕後,中庭與我們依舊存在,那麽人類記錄中的我們又是誰?」

洛基覺得這問題有些突兀,但女神也明顯不是在逗他開心、可還不及思考,薇兒丹蒂又道:「洛基,剛剛的問題就當是我贈與你的臨行禮物了--」

然後女神足尖輕盈一點,沒有遲疑地向外飛躍而去,待她如流雲飛霞的裙帶翩然遠離視線之外,洛基才不禁覺得真是從這些女性身上學到生物心理的多樣化了。

當然他認為最多(花)樣的是剛剛滾下床榻的某人。

洛基默不作聲看著拉克西絲迅速且緊張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半迷糊半戒備地環視周遭,見到洛基似笑非笑的表情,馬上就換了副想沖上來咬人的模樣;哦……現在還發出粗啞的低吼。洛基擡眉、本不明所以,結果在看見她扶著床沿試圖起身時笑出來。

拉克西絲開口就是拔高音量的怒斥:「--很有趣?!」

洛基走到她身前站定,道:「……是有趣,做什麽還不起來?」順便低頭俯視,嘴上還不忘調侃。

「--拜你所賜,腿軟。」拉克西絲心裏正在考慮往他腿上咬一口,就見他從容不迫地蹲下來。

「那就糟了,不好跑路呀--」

頭回從洛基嘴裏聽到語氣如此安穩的自嘲,拉克西絲目不錯視盯著他蒼白瘦削的側顏,然後沈默地把頭靠在他肩上。好一會後她才搭話。「是啊,腳軟了怎麽跑?」

「……」一瞬間突然出現的陌生與別扭好似他們這兩天其實睡的是別人。

最後是拉克西絲忍不下那鄙夷的眼神,一頭撞過去洛基胸前,兩人滾在一起;但不得不說,這種直接以蠻力與美色(?)並進的方式讓某人很受用,消除了方才的冷場尷尬。

「嘶……妳可真是暴力。」洛基直接忽略自己在人家身上弄出瘀傷的事實,將她調頭攏在自己懷裏。拉克西絲也沒去爭辯誰比較暴力,畢竟他的肩頭也有血漬與齒痕。

「……你想好怎麽走了?」

洛基在拉克西絲背後微微挑眉,有些訝異她這麽配合。「哦?妳願意啊。」

「論起囚籠,還是能買到咖啡、可以打電動的地方好。」靠在他身上的女孩這麽說道。

「不怕我其實在計劃陰謀?」

那一雙透著微光的湖綠色眼眸相當懾人心弦。拉克西絲仰頭看他,片刻後才又開口:「如果你能征求所有非人的同意,再來考慮武力征服地球的問題;至於其他地方我不熟,之後看著辦--然後,除非你讓我厭惡到想同歸於盡為止,我沒有常常更換伴侶的癖好。」

說完她擡手碰碰洛基的臉,接著在心底嘆了口氣。自己果然還處於心靈躁動的青春期,學不會未雨綢繆的成熟沈穩。

洛基輕笑一聲,手掌從她胸口上挪,原本作亂的指尖輕捏住相對小巧的顎骨。危險的動作卻因為他靠近耳際的呢喃與鼻息,變得催人欲醉。

「知道嗎?我真期待跟妳一起幹壞事--」

真是很棒的承諾,除了放肆身體的糾纏,餘者都沒有眼下來得令人快意興奮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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