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你們這群低賤的人類！永遠地去死！

洛基兇狠陰郁的眼神朝他這樣控訴著，身體則因為突然脫力而腳步踉蹌，這讓拉克也跟著心裏不舒服，他方才的反應嚇到自己了……目前心跳還未恢覆正常。

見到拉克眉頭一皺，洛基直覺不單純。而他的直覺沒有錯，拉克並未把所有神力奪走。

「……為什麽？」他輕聲地在拉克耳邊問道。但是身材單薄的少年除了把眉頭皺成“川”字，什麽也沒說。

東尼回頭恢覆聯機，其他人正在討論諸多細節，剛好提到敵方對於他們的技能有相當了解。其中索爾的臉色非常不好，盯著洛基的神情中充滿狐疑與不解，「理論上有很大可能。」他說，而其他人的表情基本上表示讚同。

「什麽？」拉克臉上露出“詳細希望”的模樣，旋即像是想到什麽一樣舉起手發問：「嗯……編制外人員有發言權嗎？」

「有，你先變成昨天那模樣。」東尼用他瀟灑倜儻的姿勢調侃道，並且無視來自洛基的白眼。

拉克果斷拿出手機秀屏幕，「那你也變成他。」屏幕上是最近紅到紫爆的偶像劇男演員，雖然主演角色面無表情；但是所謂人正真好，拉克也喜歡欣賞漂亮東西。

下一秒，「在廢話什麽？」洛基一腳踹過去讓他差點摔下沙發。

「……從回收的敵人屍體初步發現，除了嵌合異種生物的痕跡，還包括阿斯嘉以及闇精靈的基因特征。」娜塔莎面無表情地解釋。

拉克的第一個念頭是－－你們已經給外星人建檔基因庫了啊？但是回頭銜接方才索爾的話中之意，頓時意會到他們心目中最大的嫌疑犯就在自己身邊啊！

而嫌疑人並沒有被找麻煩的不耐，反而手指扣在桌上數數，氣定神閑地像在看戲。「容我提醒各位，你們在監視器裏發現我有任何可疑之舉嗎？」中庭人類也就罷了，他曾經的義兄腦袋長進真的很有限。

「你們懷疑他？」那不就是懷疑我嗎？！拉克覺得自己作為一個路人居然被莫名侮辱了。「監控我的行蹤與住處，不就是為了避免他出來興風作浪？」雖然拉克沒有特別的動作，但洛基曉得他目前語帶不滿。很好，他挺樂見這個小圈圈起爭執的。

「冷靜點，小美女。」東尼出聲打斷他，反被狠瞪一眼；但拉克的確安靜下來，於是換他開口：「我提供別的看法－－」他調出一段畫面，似乎是從他自己的視角側錄的。幾具兵士在洛基面前先是呈現停頓的待機狀態，幾秒後才突然暴起攻擊。「如果只是這樣，對洛基可能在幕後操縱的懷疑的確很合理－－」

洛基少見地露出“願聞其詳”的表情，他在等東尼接下來的那個“但是”。

「但是他們對洛基的反應很奇怪，」東尼指向畫面，「或者說，動作不太尋常，沒有明顯的攻擊動作，就算出手也只是普通群毆的程度，直到－－」

「直到拉克加入戰局。」一直沈默的娜塔莎開口了。

畫面上的拉克西絲，從欲偷襲洛基身後的甲士身上抽出淌著靛色血液的利爪。此後便是無差別的輪番攻勢；撇開洛基令人意外的利落戰技，覆仇者們不禁在意起拉克西絲手起刀落間的豪邁，當然她有必須動手的立場，就是……看著不怎麽適應；一個未成年人在戰場這麽熟練，能算什麽好事？

他們突然都有點跑題，內心不合時宜地浮起一股淡淡哀傷(其實是多慮了)。

「好、我個人認為拉克的出手似乎連帶讓洛基被判斷成具威脅性的存在。」東尼認為今天的自己十分成熟而中肯。

「這不代表他不是故布疑陣、欲擒故縱。」娜塔莎道出自己的合理懷疑，而多數人是比較願意接受這個說法的，畢竟跑來地球大鬧一場的外星邪神沒有人德聲望值可言。

「……東尼。」一直沒做任何表示的福瑞開口了。「麻煩你，把他們扣押下來。」

「我#%$……！」拉克飆出一串外語國罵，速度媲美自走機槍；讓聽不懂的人雲裏霧裏，聽懂的臉色精彩無比。

「……」除了部分貨真價實粗獷野蠻的漢子以外，洛基沒聽過這麽口語直白的侮辱……出自一個未成年，你還要不要形象了？

直到被遣送至中央公園附近的秘密地下設施時，拉克仍然一臉怒色，身旁的獄友亦然。

他們身處於強化過的隔離區內，東尼透過鏡頭對他們表示：「這是之前實驗動力裝置的舊址，用來避免測試中暴走波及其他設施。」他瞥了眼洩氣似靠坐在墻邊的拉克，說道：「暫時先待在這裏，如果有什麽問題，通知小賈。」

「噢、真是貼心。」洛基仿佛囈語一般地哼聲冷笑。

東尼在心裏默念十遍“不要跟老中二計較”，然後瀟灑走人。

這場面有點熟悉，當然在洛基的記憶裏算不上愉悅，雖然被囚的不只他一人，但是－－「你剛剛潑婦罵街似的演出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他不介意苦中作樂一番，前提當然是有人境況比他更窘困。

拉克……噢、現在是拉克西絲，偏頭不去看他，試圖讓自己盡快冷靜；一定是吃了太多蒴果才會爆發心神不定的副作用。她吹起那縷左側的橘色發絲，回想著事態演變的經過。

由於太專心，那模樣在洛基眼裏就跟放空沒兩樣。他挑了挑眉，些許感慨這位極具爆發性的戰力，在戰鬥以外的時刻不太管用。「現在覺得很不平吧？」

拉克西絲開始並沒有回應，後來才擡眼看他；湖水般澄澈的瞳眸相當親切而殷勤，完全感受不到背後隱藏的挑畔與惡意。

「所以？」她語氣平平說。

洛基看出她的神情和平常大不相同，或許是藥物影響讓她的真實性格被動地出現了。除去拉克西絲擁有該死的特殊能力這點，他並不討厭這個－－半人類。又或者，是因為她對自己采取最大極限內據實以告的態度？

「基於我個人比較欣賞出現破綻的妳，」洛基模樣高傲地昂首笑道：「這是回禮。」他朝拉克西絲的方向扔出一包東西，不明物體穿過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電磁障壁；拉克西絲頗意外沒有被擋下觸動警報，看來是針對活動的生物體做過設定。

她撿起來一看，立刻蹲下身抱頭埋在雙膝間。

是罌粟蒴果。

「……不是丟了？」聲音悶悶地，顯然又被喚起醉意正濃時的某些記憶畫面。shit！她為什麽會撲過去調戲人家？！這他媽不科學……一定是蒴果惹的禍！

為著自己脫軌的舉動，拉克西絲不敢直視洛基，非常誠懇地再次道歉。

「……為什麽？」

洛基突然丟出疑問句，拉克西絲完全不解其意。

「妳用藥物平衡自己在人類與非人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天性，為什麽？」

那個袋子邊角明顯磨損褪色了，裏面也有半新不舊的漬痕。他猜測這玩意是被拿來麻痹感官的，再想到她先前對於身份的認同障礙，就得到她過去曾依賴藥物壓抑情緒的結論。

拉克西絲以為自己心臟停了，洛基則是以為看到鬼了，屏息瞪眼怒目什麽的一起出現合理嗎？

「……你可還真誠實啊……」片刻，拉克西絲才這樣回他。

面前的男人優雅地負手側頭一笑，自嘲地說：「相信我，妳是第一個這麽說的。」

拉克西絲看看這個渾身無處不張揚的獄友，過了一會才開口：「……我被收養以後覺得，如果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會過得十分踏實但憋屈；如果我是天生的非人，會自由到任意妄為。」她攤開掌中的布袋說道：「薩妮發現這個以後吐嘈我－－有時候瘋狂的人類比理性的非人活得久。」

洛基將其理解為一個莫非定律的概念。「噢……接著還對妳說了些勵志格言吧？」

拉克西絲突然笑得連眼睛也瞇起來。「她說等我成年後就不管我怎麽找死～啊呵呵呵～」

洛基聞言，頓覺自己在中庭跟女性的對話似乎都不怎麽樣愉快。

「說到誠實，」拉克西絲又說：「你是不太有誠信的表現，但似乎又比任何人更加在意這點－－」妥妥的缺乏安全感癥狀。

洛基想起幾個小時前她的血親說過類似的話，他當時是怎麽答的？「擅自揣測神明會有報應。」

等級被劃分在“凡庸”一項的拉克西絲毫不客氣地直言：「……那你現在在這裏，是揣測了誰的意志呢？洛基？」她調侃的口吻搭上傻乎乎的笑臉，立刻噎住了眼前男人的話頭。

真夠大膽的……賤民？好吧，看在她比其他人順眼的份上，洛基尚可按捺下來，他肯定自己絕對是磨出了好脾性，要不怎麽能忍受這個性別跟腦袋同樣跳針的獄友超過半年？臉上帶著怒氣轉身，卻又聽見她過分直爽地說：「別介意了！勾勾手和好吧？！」

勾妳m……洛基冷笑著回頭想諷刺幾句她幼稚得天下無雙，結果看到一雙甲蟲殼般的黑眼珠，骨碌碌地看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惡作劇－－

拉克果斷拿出手機秀屏幕，「那你也變成他。」

東尼瞄了一眼，幾乎無言以對。「……我不想吐你嘈，但你把室友照片當桌面的品味值得商榷。」

「什麽……那是都敏俊系……」拉克把屏幕翻回正面、然後尖叫－－「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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