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怎麽樣？」

洛基並不習慣身上有額外的溫度，但是拉克撐起上身時，他竟然覺得這樣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果你還想保持這個姿勢，我希望是另一個身體。」

拉克從愕然到大笑，大眼睛骨碌碌轉著。「剛剛笑得那麽好看，不是要我為你解除禁制？」

「你知道那是誘惑，但是無感？」洛基沒看出她的喜好，只是認為嘗試一下也無妨。

「應該說……有個名詞叫“邊際遞減效應”，在男校見多了，以後再發現帥哥就比較平常心。」

真是長見識了。洛基感到啞口無言。

「我們開門見山說吧，在什麽情況下，妳可以解除能力？」迂回前進的方式原來沒用，洛基斷然棄置。

「好問題，我自己也想知道。」拉克說，「薩妮先前談的條件沒有明確禁錮期，只有在我的生命遭受威脅時可以暫時解除。」

薩妮和福瑞還未協議出期限，索爾來了，而洛基就是那個剛好在此時出現的禁錮對象；對所有人來說，恰好解決了當下問題。

洛基先跳過期限問題－－「暫時？」

「對，因為我打不過薩妮，解除的瞬間她可以立刻感知，我要是放你走可能會被打死。」拉克無限哀傷，自己在非人族群裏算是先天不足、後天還沒調上來的奶娃。「還有就是……出發來紐約前所有人都對我說了同一句話－－寧願相信有鬼，不要相信男人的嘴。」

洛基此時的表情十分微妙，在拉克看來大概就是被打臉還要自負矜持的模樣。

他曾想過，一般、或是預設的反應應該是對於先前堅持的意念產生動搖，接下來洛基只需要誘之以利，扭曲她的心靈……就有很大的脫逃可能；至於拉克西絲，洛基就沒有義務保證不會被其他正義之士給炮灰了。一邊施力撐起上半身，洛基發覺這次在中庭遭遇到意外難纏的情境。

－－咕－－相當突兀的生理需求提示音傳來，打斷了這場高層次心靈交流。

拉克先是不好意思地搔頭，然後自己咯咯笑起來；除了人與非人身分這個地雷以外，他個人的心理素質還挺堅強的。

「吃宵夜，我請客。」他說。

他們花大錢搭了出租車，在一間名為“良心”的咖啡店當上門客人；深夜時分還有對情侶在裏面消費，雖然一眼看去以為是連體嬰。

總之當洛基在深夜咖啡廳側身支肘、斜睨著拉克西絲吃泡面時，桌面下的長腿非常想把她踹得遠遠的；想著，他真的踢了一腳。深夜跑來咖啡廳點泡面跟烏龍茶的家夥，妳身為非人的格調呢？

對面－－若不是長腿很養眼，拉克西絲肯定會砸東西過去。「你記性不太好？」

「如果你指的是我的法力，想忘都忘不了。」洛基扯著嘴角一笑，挑釁的口吻說道：「與其抱怨，不如還我啊。」

拉克西絲默不作聲，洛基以為是被激怒了，但她隨即放下筷子說道：「……唔，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洛基以為她又要嚷著吃東西，正要把面前的目錄拍過去；卻也聽到類似雷電轟擊的炸裂聲響，對他而言再熟悉不過。

“嗶－－嗶－－嗶嗶嗶－－”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兩人的思緒。拉克西絲按下通話鍵，是為史塔克工作的希爾小姐，聲音聽起來非常急迫，連招呼也沒打，劈頭一句：「東河一帶遭受不明敵人攻擊，要求確認囚犯狀態！」

因為她說得太快太急，拉克西絲有些楞住了。「呃？……一切正常。」

「塞弗小姐，請妳待在原地，繼續任務！」通話中可以聽見遠近錯落的爆炸、尖聲聯系回報的交談，想來狀況有些混亂。

「我能問現在什麽情形嗎？」

「塞弗小姐沒有知道的必要。」

「聽起來戰場離我們不遠，要是有波及的可能，我會跑喃」拉克西絲通話中那聲上揚的尾音，洛基感到十分解氣，因為他們聽到希爾力圖鎮定的吸氣聲。

「－－敵人與數量不明，史塔克及索爾已趕赴現場－－」

「好啦好啦，我瞭了。」

才掛了電話，震波不斷傳來，雖然還有段距離，卻比方才清楚不少；所有人都聽見了，神奇的是包括店主在內一個也沒跑。

「……你不去躲一下？」拉克西絲對著送熱飲過來的店主問道。

「躲哪？反正要死也跟我的咖啡一起。」六十開外年紀的店主說得很豁達，他腳邊的紅貴賓犬這時“汪！”了一聲。「喔，咖啡要喝水嗎？來來……」

「……」老伯，你說的是店還是這只狗？

回頭，某人狀似悠閑地占據了店內的沙發，長腿一伸，橫躺在上面；看起來完全不擔心戰鬥波及自身的可能性，完全把拉克西絲當成保鑣了。

「你有什麽想法嗎？」拉克西絲問道。

洛基臉上的“多管閑事”表情明顯得不用解讀。「難道妳想湊熱鬧？該不會想加入覆仇者們？」

拉克西絲拿開杯子抿嘴後才搖頭回道：「使用雙枷的能力時，我自己的戰力必須被壓制，來達到等價平衡，這也是為什麽我目前如同被囚的原因。」

她現在沒用上幻術易容，或許因為如此，看起來比平日女性化不少。當然，身材暫時略過不計；洛基修長的手指放下一個青花瓷杯，不著痕跡收回打量的目光。「如果妳的戰力是毆打混混的等級，那我好心建議你別去找死。」

“磅啷！”一邊的玻璃受到沖擊震破一地碎片，從他們進來就黏在一起的情侶拿出手機“喀嚓喀嚓”地拍照上傳，店主則是錄像存證。「這樣應該可以申請賠償，對吧？咖啡。」

“汪汪！”

「……」洛基暗忖著中庭的文明活動還挺難理解的。但不過幾秒，突然拉克西絲將他從沙發拽下地，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強烈的爆炸聲就落在附近，另一面玻璃也毀了；整個店面被氣流掃過，易碎品壞得一個不剩，固定的家具跟裝潢也毀了一半。幾米外一個人形對象從空中重重落下，路面被砸出大大小小的坑洞與柏油石塊；雖然落地後沒有動作，但從金屬外型判斷應該是東尼.史塔克無誤。

室內，老板抱著咖啡(犬)，情侶摟著彼此，拉克西絲抓著洛基；滿臉煙塵、渾身狼狽的幾人面面相覷，不知做何反應。

不遠處傳來尖銳的機械聲，夜色中無法辨別是武器或是其他，直到類人形的黑色鎧甲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在街頭，路邊倒黴的車輛當下被毀了不少；而史塔克可能受到落地的沖擊，整個人沒有動靜，拉克西絲見狀欲起身上前，只是才剛動作就被洛基抓回來。

「妳搞清楚，現在不是出頭的時候！」他相當認真地說。

拉克西絲眼見手執長'槍外型武器的不明兵士越來越接近，她說：「要不你把他弄起來打，別讓那些可疑份子把我們也一勺燴了？」

「說笑！那還不如要他帶我們撤離。」洛基打算原地找掩蔽，好歹等外敵退去再說，但拉克西絲聽完，只是朝史塔克的方向看了看。

「洛基，」她說：「眼睛閉上。」

洛基沒好氣地回道：「妳覺得現在還不夠黑？……呃？！」由於店內燈光已經全數熄滅，只有緊急照明設備的微弱光源，看誰都模糊一片。但有可能是晦暗的視線讓感官變敏銳了，他察覺拉克西絲微涼的手撫上自己的臉，拇指才滑過嘴角；接著帶有澀味、十分輕軟的東西印在唇上。

他不太確定自己在想什麽，大概什麽都沒來得及思考，一股久違的熟悉能量便從心口竄進體內；因為訝異他不禁睜大雙眼，只見到密密麻麻的亮藍色光束從拉克身上流出，如蛇行般蜿蜒纏繞在他們身上，像個生物繭。

可能不到一分鐘，唇上的溫度離開了，洛基從錯愕中反應過來以後，憤怒地發現身上依舊沒有法術能量的流動。「拉克！」

她似乎跳開一段距離又變回女子身形，因為光線朦朧；洛基看得並不真切，只有聲音算是清晰。「我歸還了你的基本能力。放心，你肯定跑很快－－」

「混賬！妳到底想幹嘛？！」

拉克西絲回他：「我來掩護，你去把那家夥拖過來－－」“那家夥”指的是處於待機狀態的史塔克，他似乎在嘗試恢覆動力，鋼鐵裝軋軋作響。

洛基不用鏡子都知道自己臉上一定是極度不願的表情，但是拉克西絲已經起身行動了，他也只好無奈承認這是不得不為之舉，並且朝著拉克西絲大吼：「妳最好快點－－我沒有助人為樂的癖好！」

拉克西絲的回應是丟給他一把泛著森然幽光的銳利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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