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嘴幹一杯

關燈
洛基此時突然記起幾次在阿斯嘉的慶功宴,狂歡後的現場其實跟戰場相差無幾,或許中庭的螻蟻在這方面會比較收斂……?但事實證明這群人只是讓戰場增加了馬戲團的屬性,玩鬧無極限。

首先是古怪的品味。他以為宴會應該在富麗堂皇的大廳,燈火燦亮、衣香鬢影、舉杯換盞……沒錯,高級酒店會議廳裝潢確實還可以,但是天花板被裝飾了各色俗艷的霓虹燈管,以及鏡面旋轉彩球;再加上十幾桌吆喝劃拳的醉漢,背景音樂參雜了電音、古典,還有莫名其妙的方言……這難道是什麽新型態精神折磨嗎?

從其他酒店員工視而不見的態度看來,這塊區域被下了強力的結界與術法。雖然最吸引他註意的還是現場賓客,他們多半一看便知是非人、或是半人;有些保持人形,一部分則是露出些許禽獸特征,但共通點是他們的氣息暧昧,既不屬於光明也不完全黑暗。

然後拉克西絲表示要先拜會主人,領著洛基往裏面走,洛基見她恭敬地叉手躬身,行禮絲毫不錯,言辭中規中矩,門面撐得十分順手自然。他正想著這家夥原來也挺能裝,馬上來了個人上前招呼他們。

「唷!拉克將(Lock chan),歡迎!這位新朋友好像沒見過?」說話的是……一只孔雀。洛基想不到更中肯的形容,因為對方全身衣裝都是寶藍與翡翠色的幾何花紋,頭發挑染出熒光黃,整體造型非常混亂視線。

「克羅斯將(Close chan),好久不見,他是洛基。」拉克西絲回道。「來自阿斯嘉。」

「惡作劇之神?好名字,哎呀我就說應該找些北歐那裏的朋友嘛--妳看看人家跟山羊多敢玩啊!噢你的發際線看起來好萌耶--哪、要開場了,我今天要上臺主持,晚點聊啊!」然後他就像風一樣地轉身飄然離去。

「嗯……他是習慣性的話嘮跟嘴賤。」拉克西絲繃不住臉色對他苦笑,洛基直到落坐都還對這個孔雀男抱持殺意。

再看看同桌的“人”,洛基覺得郁悶到幾乎內傷。大大咧咧的拉克西絲竟然這麽能裝,偶爾和她隔壁的長腿正妹談笑幾句,然後儀態滿分地安靜用餐,他看得非常不習慣。

出門前那個邋裏邋遢、扣子扣錯的宅男是誰?

「這些人究竟來自何處?」他晃著濃度據說有57%的酒精飲料,毫不在意地幹掉,正對面一個有著麋鹿犄角跟藍鼻子的少年馬上投以欽佩的眼神。

「這位哥哥有練過你千萬不要學。」拉克西絲連忙對少年解釋,回頭才道:「其實地球上本來就很多外來移民。」

「像你的種族?」

「對。」拉克西絲對洛基示意要不要換杯果汁,她不想帶著醉鬼回家;但後者表示這點趴數對他不算甚麽,喝不完就不是爺們。

拉克西絲開始在手機APP裏面找夜間出租車服務。

孔雀男在臺上將氣氛炒得相當熱絡,但這場聚會的目的是什麽洛基並不清楚,反正他對中庭酒精扛得住,於是幹脆一直喝一直喝。

從第一瓶插上煙火的香檳出現以後,宴會場開始有人劃拳,輸了吞整盤芥末,一邊還有人玩蒙眼敲西瓜(沒有人懷疑剛開春哪來的西瓜);他們的節目除了基本的唱歌跳舞,丟蛋糕酒水是小意思。等到跨年倒數完,另一頭的客人已經把裝飾用的羅馬式廊柱拆下來撞墻了……這時舞臺上的大屏幕除了煙火畫面,下方出現一排跑馬燈字幕--“請勿丟擲食物與酒店設備,但是反正主辦方會付錢,耶!”。

「……」洛基沒有疑問他們一定把中庭當成游樂園。這些低等生物究竟在歡樂什麽?

他們顯示出的能力或許不比那些所謂的覆仇者差,卻看不出對於世界的任何野心。他們要不是笨蛋,要不就是……所謀者大。

洛基沈溺在他自己的世界裏的同時,孔雀男克羅斯翩然而至,帶著一瓶香檳王,熱烈地邀請新朋友開瓶同樂。他垮著臉不想接,冰冷的眼神掃過所有人,可惜大家處於酒酣耳熱的狀態,以為這個俊小子只是新人裝悶騷。

結果是拉克西絲身邊那個長腿正妹偏過頭,對她說:「……欸、有沒有阿斯嘉人不會開香檳的八卦?」

洛基聞言頓住,然後深吸一口氣。「阿薩神族當然不會,」他不懷好意地抓住瓶頸晃了幾下,沒有拖泥帶水往桌邊角施勁一敲,“啵!”地一下木栓塞應聲彈出,瓶口如現場所願溢出泡沫噴泉--「但是約頓海姆的霜巨人會!」

掌聲與歡呼四起。「喔喔!給你按讚!」

「推!」

「頂!」

「同上!」

「樓上沒推齊!」(什麽啊你?)

「五樓愛你!」

「電梯向下--」

聽著越來越歪的喧嘩,拉克西絲瞄了眼洛基瞬息萬變的臉色,挨近他說道:「嗯……你剛剛其實是想摔酒瓶吧?」

洛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拉克西絲突然覺得他這樣囧萌囧萌的。

克羅斯相當會看時機--「嗚喔!我們的新客人,洛基!請收下我們的膝蓋!」

「洛基!洛基!洛基!…… 」有九成與會的賓客一起起哄呼喊,這讓洛基想起某個後續不堪的記憶片段,臉色更囧了。

只是不多時--「喝酒!」一個大金魚缸被抱到他們面前,拉克西絲不用靠近都聞得出裏面滿滿的啤酒。

「……你們喝酒是用這個容器?」洛基心裏腹誹的其實是“終於見識到中庭的瘋子是什麽德行”。

「幹!」

意料之外,拉克西絲接過那個魚缸,灌了不少酒,大家拍手叫好,沒人註意她揮手讓洛基悄悄避開,自己又上前輪番幹杯。

洛基後退幾步,轉頭看到一張擺滿精致甜點的小桌。有個金發美少女正在吃蜜糖吐司,因為淋了太多蜂蜜,看起來非常膩。

「你好,請坐。」漂亮的金發女孩跟他打了招呼,「一起吃嘛!」還頗自來熟地給洛基挪了個座位。

他其實不想這麽隨和,只是剛好看著桌上一個不起眼、黃澄澄的杯狀固體的時候,聽見女孩開口:「嗯,我是你的話就不會喜歡那個,那是剛剛在整人游戲剩下的獎品。」

洛基又是嗤笑一聲,「呵。」什麽時候他需要聽從別人喜好的建議了?然後他毫無顧忌地把那個入口軟嫩的甜點品嘗完畢,拭凈整袖的動作依然像個王子般優雅宜人。

女孩瞪大了眼,然後一擊掌,兩個女仆端了滿盤子一模一樣的東西走來。

「很不錯的侍應生。」

「謝謝,從小就養的。」

那些甜點減少的速度變快了。

「那個……你有點臉紅。」女孩用叉子微微指向臉頰說道。

「唔、我想、還好。」他又解決一杯,甜食可以讓大腦產生興奮的效果,看來的確如此。

因為距離他上一次發生這種情形實在太久了,來到中庭後失去神力也對他的判斷力造成影響,所以,洛基沒有發現大腦正在傳遞的是“醺醺然”的感覺。

另一邊,發現洛基不見人影的拉克西絲開始找他,但是大家多半都七八分醉了;她向一個神態狐媚的男子打聽“請問有沒有看到一個長腿窄腰自然卷的邪氣美青年?”時,對方竟然回她“在我床上~”,還問她要不要一起,拉克西絲果斷一拳揍上他的胃,希望他吐完可以醒醒酒。

「哇……」當拉克西絲找到金發美少女那邊的時候,在她面前愜意地交叉長腿坐著的;是一只手扶額,另一只手執著銀湯匙攪拌杯子的……醉漢?至少她認為現下洛基半瞇雙眼、神態迷蒙、頰骨酡紅的模樣,這不是喝醉什麽才是喝醉?!

謝天謝地他這嬌態還沒有引發犯罪,如果在大街上應該已經被人撿走了。

「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拉克西絲連忙給主人道歉,但是女孩擺擺手要她別介意。「沒關系,我幫妳叫車啰!」

半小時後,拉克西絲覺得無法理解主人家在想什麽……出租車開回市區沒多久,就“咻”一下滑進某間連鎖摩鐵,司機表示主人家給的錢只夠載到這裏。

登記櫃臺的小姐看著他們一女二男,眼神十分詭異。體格壯碩又西裝筆挺的大叔扛著醉酒的高佻型男,再加上綁著雙馬尾的青少女……她不想歪才有問題。直到西裝大叔走出來,她依舊在神游腦補的狀態。

房間裏的拉克西絲沒有什麽旖旎的想法,她正在跟洛基身上那件難攻不落的貼身剪裁外套奮鬥……太難脫了,如果讓她用撕的就沒問題,但這件是從衣櫃借來的。

終於把洛基安置好以後,她也趴了。

竟然昏了……真是妙極。啊、但是暈了以後看起來……比較不一樣?不、安靜的時候是不可忽略的存在感,一開口就是討戰的節奏了。

「……母親……」他突然發出蚊蚋般、細碎的囈語,拉克西絲有一瞬怔然。

雙親對她而言是無解的名詞,但就算是被人工制造出來的生命,聽到關於人性情感的字眼,她也會好奇,忍不住想接近。

拉克西絲早先也從索爾提供給神盾局的訊息得知,洛基的養母是眾神之後,將魔法都傳授予他,卻在其後黑暗精靈的入侵中身亡。

洛基翻過身,沒有再夢囈,只是眉頭緊皺。拉克西絲在旁像貓一樣趴伏,盯著他側面起伏的輪廓線,輕輕地伸手撫在他臉上。

就算你想對養父造反、謀殺義兄、滅盡族人……但還是有個真正關心你的人可以讓你毫無芥蒂地叫她母親吧?

拉克西絲明白自己有認同問題,只是避過不談,也就不用承認。但她偶爾仍覺得很難過、為自己的無法選擇而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小7“Open將”的話,應該就懂Lock跟Close的來由了……

洛基與山羊用生殖器拔河逗女神一笑的故事真是令人尊敬……我相信他比鄉民的30公分還要厲害。

說到“咻”一下滑進摩鐵的阿基師……嗯、那個“咻”還真是喜感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