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怒神

關燈
最近,一向走氣質路線的音樂系館成為了課餘景點,原因出在那位新來的型男學生身上。他所屬的單位不明,只因為在音樂系出沒,沒多久就被人肉搜索了,然而感謝東尼.史塔克與神盾局的情報作業近臻完美,學生們都以為他是拉克西絲的遠房堂兄,剛好回國在此就讀;加上稍微調整了發型裝束,目前還沒人把他和在斯圖加特與紐約掀起亂事的瘋狂重罪犯聯想在一起。

而想要打聽或搭訕這位塞弗先生的男女比例相當,而且要是問他們在看哪,大膽一些的會回答:胸、腰、腿、還有--嗶--。

拉克西絲乍聽之下以為這是在挑晚餐菜色。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位仁兄的口味更難搞定。拉克西絲其實察覺洛基非常樂意受到矚目,卻又自恃甚高。盡管他目前身無縛雞之力,那股習於睥睨眾生的倨傲不馴是消弭不了的;就算拉克西絲準備一副老式眼鏡權作掩飾,他還是可以把土氣的黑膠鏡框戴出覆古時尚感,加上自身的貴族氣質又大刷好感度,何況他本就是王子。

甫回頭,她要求洛基把眼鏡戴上去;這人出於好玩,跟著她進課堂聽課,還穿著她真正的親戚衣櫥裏的D&G,薄唇微張、輕咬鏡架的模樣,實在相當養眼,盡管他正在看的東西是google在線翻譯。

「我對易容成你們口中的阿宅沒有興趣。」這副平光眼鏡真是醜得可以。

「阿宅也有掌握專業技能、也是有原則格調的。」

「例如?」

「信息、醫學、工程、法律……你知道,知識就是武器。」

「……那這又是哪個次元來的武器?」洛基想了想,調轉手上的平板計算機給她看,畫面是網絡論壇推文,包括:“已哭”、“華生你突破盲腸了”、“沒圖沒真相”、“開門!查水表!”、“海水退了就知道誰沒穿褲子”,還有“我媽問我為什麽跪著打字?”「你們這些螻蟻對於知識的運用還真是相當特別。」前神明如是說。

「……」拉克西絲無法反駁,只好默默把屏幕關掉。

「大部分是沒營養的東西。」他從上方斜眼睨視這個……「矮子。」

拉克西絲假裝暫時失聰。她想讓惡作劇之神藉由網絡二轉成鄉民之神的意圖並沒有成功。洛基大約是阿斯嘉的宅男代表,畢竟數據顯示阿薩神族與其民似乎普遍尚武、作風豪邁勇悍,就連外在審美觀……雷神就是個再明顯不過的指標;相較之下,洛基的皮相與內在氣質都和其他人相差不只八條街。

他雖然也有單純的專一性,卻是應用在侵略地球的大業上;簡言之,欠缺了宅宅“好人”的特性。這個“好人”當然意有所指,指望邪神修計算機當駝獸,不如作夢比較快。但是這也沒有影響地球小粉絲對他的好奇與崇拜;她最近還替人轉交情書--沒錯、手寫的那種,因為小粉絲要不到他的手機、臉書、推特、IG……等等網絡人生聯絡簿,因此作為“妹妹”的拉克西絲成為通訊平臺了。

除了幾份香水信紙差點毀了她的嗅覺神經,其他部分非常有趣,有人寫詩、有人抄書,當然也有內容達到R18等級,還附上性征照片、表示想跟他大戰十回的……也不能怪她知道內容,因為看過的信紙都散在桌上,而且很顯然,當事人並不開心;雖然洛基看到那些內容時的表情變化非常有趣,除了一點點自滿以外,就是訝異、狐疑跟厭惡輪番出現。

像是現在,他又從後方收到精美的小紙條。「妳們不是應該對金發肌肉猛男感興趣嗎?」

「那不是我的菜。」什麽妳們?難道……「因為很受你厭惡的人類歡迎,所以你很不爽?」她低聲說,得來十分嫌棄的眼神。

「塞弗小姐,我相信妳不介意把話留到下課以後再說。」藝術史教授突然打斷她已然被證實的臆測。

拉克西絲不好意思地道歉,洛基只在一邊冷笑,然後手裏夾著紙條對她說:「如果妳在那群人裏有中意的,別客氣。」

換拉克西絲白他一眼。

晚間七點,拉克西絲從練習室出來,她通常不管那位室友如何打發時間,但這次有點過分。她被一個明顯練過柔道的高大猛男堵在樓梯間,對方表示“歐盼”說如果拉克西絲願意,他們可以三人行、甚至交換他自己的伴侶。「他說……妳男女通吃。」

「我的回答是不要。」拉克西絲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連打帶踹讓他滾下去--二樓而已,沒什麽。「順便告訴你,精蟲上腦的家夥我見一次打一次。」她踩著不知名傻蛋的肚子說完,在陰暗處發現那位等著看好戲的老兄。

洛基戴著那副眼鏡,看到拉克西絲面無表情走過來,眼中淡漠無波。「比我想得要快。」

「好說,看來你打算靠一張嘴征服世界?」

「不過就是猜測妳的喜好罷了。」他兩手一攤,表現出一副老實無害的模樣。

「不勞你費心,還有,我目前還沒喜歡上什麽女性。」

此後,一路無言。

回到住處的拉克西絲接到一通跨國視訊電話。屏幕上是一名二十來歲的棕發青年,穿著中性剪裁的藏藍色西裝,眉眼五官帶著混血的線條特征,他看著拉克西絲和洛基的目光有點……停頓。

“好久不見,拉克西絲。”他說:“這位……?”

「他是洛基。」拉克西絲說道,「的確很久不見,萊恩。」彼時洛基自顧自地走向餐廚,正眼都不給的。此後他們的談話,拉克西絲還是維持一路以來的死板表情,甚至更冷硬。

“拉克西絲,工作告一段落以後到維也納來吧?”

「謝謝,我會考慮。」

萊恩輕嘆,似乎是不曉得怎麽應對。“我只是……有點不能適應……”,洛基斷斷續續聽見”……接受……成年……”這樣的片段。

「可以了,我不想提這個。」拉克西絲跪坐在榻榻米上,平靜地看著屏幕說完,換她嘆氣。「我的確知道,與你無關。」

“好好保重。”

「再見。」

她按掉屏幕,背對洛基說了句:「自己點晚餐。」然後默不作聲進了臥室。

兩小時後,出於某種奇怪的內心鼓動,洛基走進房裏卻看不到人,第一個反應是打開落地窗,本來想往外看,但要是她跳了自己大概不會站在這裏。然後他發現四周有點點虛影正在飄蕩,順著上方擡頭;洛基眼裏映出漫天飄舞的粉紅飛絮,因風揚起的花瓣,薄透好似蟬翼,落下的同時卻也轉瞬即逝。

「拉克西絲--」他無意識地就喊出口,沒有馬上得到響應,而是過一會兒才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響,以及細碎的腳步聲;拉克西絲停在樓頂邊緣,低頭看向他。

洛基不喜歡這種必須仰視對方的角度,但他註意到拉克西絲的面容不對勁,就像少了一層霧霭,模樣比平常清楚多了。發現洛基的疑惑,她嘴角微彎,指著墻邊的木棧板說:「上來看看。」

頂樓不知何時出現了這樣的東西。那是一棵巨大的樹,暗紫色樹皮上斑駁的淺色紋路十分美麗,壯實的枝幹向四周平均展延,姿態穩定而和諧,原本柔弱的粉色小花在其上大片恣意盛放,看起來反而冶艷至極--猶如一樹花火。

洛基長在阿斯嘉,又歷經險境;見過不少恢弘壯麗、或是晦暗鄙陋的景象,倒是沒有遇過反差這麽明顯的人工幻景,像是華麗陷阱裏的誘餌、灰燼裏點了把妖嬈的火焰。

拉克西絲躺回樹幹的根部附近,仰頭看著滿天吹雪,一邊對他說:「這是櫻樹,不是結櫻桃的那種。」

「我沒瞎。」洛基沒好氣地回道:「妳躲在這裏哭?」

「哦、這也被你看出來?看來我的法術學得不夠好。」

很能轉移話題,我鬼扯的妳也瞎回?洛基看出她根本心不在焉。「我目前還看不出來的是妳的底線。」

拉克西絲笑道:「有很多,我不是擅長忍耐的個性。」

「我以為性別是妳的心病。」洛基坦誠以告,他利用那名男學生試圖誘使拉克西絲產生憤怒與紊亂,但離他希望的效果似乎有點差距。

「不對,性別只是我混亂的青春期回憶之一。」拉克西絲盤腿坐起,伸手接著虛幻的落英。「我在告白對象面前沒辦法控制能力,變成男生了。雖然對方同樣是非人,但是這個突發狀況讓他嚇一跳,想當然初戀就完了。」

那不是混亂是悲慘。洛基除了“真是糟糕”以外沒有其他感想。

「你沒放棄從我身上下手解開雙枷啊?」拉克西絲支肘撐著下顎,語帶好奇地問。

「當然,把事情變覆雜也是我的長才跟目的。」洛基背著手踱步過去。

「不是要統治地球嗎?」

他的表情一變,想起被索爾綁回阿斯嘉時和奧丁的對話。「那是其一。」

「除此之外?」拉克西絲突然更想了解這個人的本意究竟是什麽,但她此時並未得到答覆。

洛基伸手觸及看似粗糙實則柔韌的樹幹表皮,十分訝異這場幻術的真實感,因此他對拉克西絲的看法又增加了一項:看似簡單,卻不好動搖;原則混亂、但是難以突破。不過他並不是容易放棄欲望、輕易服輸的人。「我遲早會找到妳的底線加以摧毀。」說著,嘴角勾起挑釁的笑意。

這次拉克西絲只是挑眉,歪頭好像思索了一會兒。「好吧,或許你的壓力不小,想出去夜游嗎?」雙手一揮,拉克西絲將櫻樹的幻影解除,空蕩的樓頂頓時只剩寒風刮過,他們站立的位置就是臥室的天窗。

洛基對她再次轉移話題不置可否,但是半瞇的眼裏看出狐疑的意思,「……從……」他低頭朝樓外約略估計了數字。「29樓?」

「你沒有懼高癥吧?放心,你要是掛了我也不會幸免,而我目前沒有自殺的想法。」

「什麽?」懼高癥是什麽?

拉克西絲見他沒有反應,放心地扯過他的手臂,大叫一聲就從陽臺一躍而出。「Jump!」

作者有話要說: 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 一瞬間煩惱煩惱全忘掉……嘛、雖然這裏是跳回地表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