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為牝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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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混賬……」

他努力回想昏迷前的所有細節,包括被強吻(感到憤怒)、所有法力消失、以及湧上心頭的殺意……!

「?!」洛基死死按住左胸。非常詭異,他只是略為想起那個緣由,心臟竟然瞬間抽痛得讓人瀕臨窒息。

他只好開始觀察環境。很明顯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燈光昏暗但是看得見上方天空;應該是樓頂,但是原本的天花板裝潢成全景玻璃面,眼前正透出下弦月微弱的冷光,深灰色的天空看起來十分渾濁晦暗。

他想起身,四肢卻前所未有的沈重,精神上也仿佛一片空白;其實,他還不曉得這叫“空虛寂寞覺得冷”。

翻身,他倒是發現這張床比起先前在阿斯嘉的寢殿也不遑多讓,寬敞得可以在上面演武;特別是,房裏除了床,就只有幾顆枕頭和明顯脫線破舊、有著奇怪黴味的毛毯。

洛基坐了片刻才開始瀏覽這個囚籠。房間外,整個室內昏暗一片,只能隱約看見像是書櫥的東西和尺寸迷你的小桌,以外同樣沒有瑣碎的擺飾或家具。他腳下地面冰涼又微微粗糙的觸感,是檜木地板布滿整個室內,鼻間還可以嗅到令人舒懷的清香。

洛基朝著室內目前唯一發出光源的地方走。水與霧的味道,至少他還能辨認出來。

盥洗的地方在前,中間橫隔一道白色雲母石材打磨的屏風,上面掛了黑衣服和藍色毛巾。以中庭的標準來說,這個洗浴的地方不算小,或者說,浴池大得可以塞進一個霜巨人。

「你醒了?」拉克浸在濁湯裏,手上拿著啤酒在喝;見他人都進來了,大方地拿下耳機招呼。

「我被囚在哪?」他從落地玻璃看到了覆仇者大樓。

「這是我……親戚、在紐約的房子。」

洛基於是隨意靠在墻腳坐下,「那、你對我做了什麽?」他覺得昏迷前的劇痛像是心臟被剮了一樣。

「我的能力被叫做“雙枷”。如你所見,我的體質可以將他人的能力收納在自己體內,而你若想出手,那些力量會反噬回去。」

洛基面無表情、其實是腦袋空白了幾秒,用呢喃似的聲音開口:「若是別人下手?或者我想尋死?」

「我的工作內容包括不要讓你掛掉,因為連我也會被波及。」

「你不怕我去嘗試?」

「你之所以昏倒就代表已經試過了。」拉克邊說著邊在心裏比了一百遍中指。「而且你要是有那決心,我會把握時間在你掛點前多捅你幾刀。」

「哈!」一聲自嘲的笑裏面,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少絕望。

「你可以這麽想,在我下的枷鎖解開前,可以抄抄佛經、蒔花養鳥,端正一下肅殺的氣息。」拉克說著自己都端不住表情了。「好吧,剛剛那是玩笑。」

「我同意,非常難笑。」洛基又覺得頭痛了,他靠在墻腳隨意坐下,看著異國風情雕刻的屏風,霧氣和潮濕讓視線不太清楚。「……也許你知道為什麽我的頭像是被馬踩過?」

拉克想了一下。「喔,索爾扛著你進來的時候讓你撞到窗框了。」

嘖,真夠小心的。他怎麽不會把雷神之槌敲到自己頭上呢?

「你需要頭痛藥嗎?」拉克關心地問。現在他們是某種程度上的生命共同體,如果契約對象掛了,他也有可能賠進去。

「身為囚徒,我更想要求入浴。」

「行。」拉克答得很幹脆,「等我洗完。」

「我是傷員。」的確,腫包很明顯。

「……那好吧,總不能讓你覺得我是只會收租的惡房東。」拉克沒好氣地從浴缸起身,由於背對著他;水氣氤氳中,洛基先註意到他後頸椎上方的刺青,是一種快發紺的赭色,紋路形制從未見過,約莫是一種野獸的面貌。

只是接下來,洛基馬上就看見讓他啞口無言的畫面了,拉克……頸部以下那個曲線、根本不是男性的身體!

「……你是誰?」洛基覺得有東西哽在喉嚨。

「我靠……你真的被撞傻了嗎?」拉克松開頭上的毛巾,散下的黑發長至肩胛,瀏海中的一縷橘色還是那麽顯眼;再與洛基面對面時,拉克已經圍好浴巾,纖細的鎖骨下方也有一模一樣的刺青,但是就算只有眼角餘光掃過,洛基也明確看到“她”有著隆起的胸部!

「女的……」

「哦,」眼尾上勾的黑瞳對他俏皮眨了眨。「那不好意思,再次自我介紹,拉克.塞弗、同時是拉克西絲.塞弗。」

啪唦。某位黑暗人士脫了一半的衣裝跟他的腦神經一起掉了。

經歷過掉下彩虹橋、宇宙深淵裏的夢魘、被浩克摔打、險被黑暗精靈掛掉、還差點在阿斯嘉被處死的洛基,覺得自己正在經歷人生中最荒謬的惡作劇。性別轉換這種事他倒也做過,對象從索爾到沃斯塔格,至於結果……不是重點;而是法術能做到的僅是欺騙他人的視覺,遮蔽原本的模樣。像拉克……西絲這樣的,是珍獸吧?

她走出去時還瞄了自己全身上下,留給他的除了熱氣蒸騰的浴池,還有驚艷的眼神。被人吃豆腐吃得如此自然而享受,這讓洛基覺得不對、很不對。

他需要冷靜一下厘清現況,雖然頭上的腫包阻礙了他的思考。

「衣服。」拉克西絲又走進來,在屏風上放了一套深色服飾。

「女裝就敬謝不敏。」他頭也沒回地說。

「是這屋子原主的,如果褲子尺寸不合請一定告訴我,我下次才能取笑他。」

語氣隨和歡快而且沒有良心,洛基為這直白的壞心眼聯想到那位嘴炮程度跟他的鋼鐵衣硬度有拼的東尼.史塔克。

當他再步出浴室,拉克西絲人在室外露臺倚著欄桿喝啤酒。

「別出來。」她穿著寬松的黑白條紋針織長衫,正走動的兩條腿看起來很賞心悅目,「把頭發弄幹吧?」拉克西絲將毛巾與吹風機給他,但是自理技能為零的罪神只是瞥了一眼,視為無物。

她聳肩,輕抓著洛基手臂要他到椅子上,卻發現他不願挪動。「我只是要幫你,感冒很麻煩。」

這個男人全身都帶著對她滿滿的防備,但是拉克西絲不以為意,見他終於落坐了,她愜意地咬著巧克力棒開始吹整頭發。

「這麽說可能很奇怪,但我聽說凡是自然卷的都是好人,呵呵。」

一道像是對於她的智商有所質疑的蔑視目光直射而來。

「呃--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希望和室友的關系太糟。」她自覺地把"你發線有點高喔"的話吞回去。

從話裏感覺不出矯揉造作的意味,所以洛基開口了:「……既然這樣,我有必要從頭到尾了解一下。」

「好的,」她丟開毛巾,拿起吹風機。「你問。」

這麽幹脆地響應,如果是一根筋到底的家夥,似乎會直白得令人棘手。「妳是什麽?」

「目前該說是半人。」

拉克西絲開始說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瘋狂科學家發現了世界上有“類人卻非人”的物種存在,也就是趨近於人稱妖怪的生物。他們希望利用那種非人類的力量,所以千辛萬苦采集了該物種的基因,放在去除細胞核的人類幹細胞中,讓它成為受精卵,在經過無數次失敗後,他們中了頭彩;「很不幸地,那就是我。」拉克西絲的語調明顯很悲嘆。雖然混種生命體有非人生物的優點,不過每件事情總有個但是;也許是非自然的人工生殖技術影響,她被發現身懷兩種特殊能力--卻有著生理性別統合問題。

洛基接受中庭有人類以外的種族這種說法,但是什麽樣的生物會這樣忽男忽女的?「自為牝牡……妳是藤壺妖精?」

「……」你才藤壺,你全家都是藤壺--

「所以,妳的性別。」

「女性,但大概是突變造成不穩定的內分泌錯亂,在使用分別屬於"人"與"非人"的能力時,身體會強制切換成不同性別。」

洛基楞了一下。

「這是意外,有條件性的,使用或解除雙枷的能力時必須是男性。其他非人的同胞說等我成年時,身體也許就能調整好了。」

「所以妳不是人類養大的。」

「七歲以前是的,後來我跟薩妮一起。」拉克西絲咬著零食,相當無所謂地說。

但這似乎可以成為心理的突破口,洛基暗忖著,又問了其他問題。

「從妳目前的坦然來看,性別不會影響能力的持續性?」

拉克西絲想了一會兒,「對,只要我沒有解除雙枷的制約,不論我是男是女,你都無法取回法力。」

「……也就是說,妳像上鎖的容器,還同時束縛自己跟別人。」

「沒錯,」拉克西絲無奈地說:「其實我並不喜歡這種能力,因為自己也要承擔風險。」

「這麽紊亂覆雜的背景,」他說:「你自己覺得可信度多少?」

拉克西絲哈哈大笑,道:「比起緋紅女巫汪達小姐可以心靈控制、混亂現實的能力,我一個人工生殖的突變體很稀奇嗎?」

洛基不得不承認自己被說服到了。

不知為何吹風機的熱氣讓他感覺昏昏欲睡。想了想,他支著頰開口:「妳本來就是神盾局的人?」

拉克西絲平靜地看著他說:「那群科學家裏有他們的人,我是為了還債才來的。」

「債?」

「啊、改天說吧。」拉克西絲給他一把梳子,走掉。

洛基得到如下信息:既無法使用暴力奪回神力,他只有伺機從內心弱點下手,但是這個半人知道方才訊息對他透露亦無關痛癢;沒有隱藏的需要,也就沒有可利用的價值,換言之--看來短時間內沒有逃獄可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補設定說明:

男性型態時可以鎖住特定對象的能力--雙枷?

但在使用雙枷的情形下回到女性型態,則會限制住原本的戰鬥能力。

現在問我我也不曉得為什麽當時弄出這種設定……(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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