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關燈
“其實我方才是騙你的。”田亞為將她箍在自己的懷裏,心裏頭的寶貝到了手上,這下心才算安定下來。

“嗯?”羅敷問他,“騙我什麽啊?”

他捧她滑溜溜的小臉,那是全然認真的神情,“昨晚醒來不是氣的發抖,而是感覺好生委屈。”

“一個夢而已,也值得你這樣?”

“才不是一個夢,真真兒的,急得我醒來,發現被子都濕了。可見,我使了多大的力氣去追你。”

羅敷低眉笑著,被他在乎的感覺這樣好,甜得要淌出蜜來似的。

“就這麽在乎我啊。”

“肯定的啊,聘禮都送來了,一車又一車的,我將軍府都搬空了,要是沒娶著,我多吃虧呀。”

羅敷一聽,不開心了,伸手就要擰他的耳朵。

“說兩句好的,你就要扯別的,存心氣我是不是。”

“哎喲喲,小姑娘勁兒還挺大。你瞧瞧,還沒娶你過門兒,家法都先立起來了。疼啊,你輕點,是真疼。”

他叫喚的聲音大,羅敷怕把自己家人有著了,松手推他一把,“我還不樂意了呢,你嬉皮笑臉的,我還不稀得碰你呢。”

“別別別,給碰的,給碰的。”他低下頭,只把自己往她手上送,整個人彎成一條大蝦米,滑稽的要命。

羅敷想起娘說的那句話,“男人都跟孩子似的,你別讓著他,你上趕著湊上去他嫌棄你。你撂挑子了,叫他自己玩兒,他就記起你的好來了。”

這話說的,有七八分對吧。

羅敷照自己娘說的,偏不理他,將手背在身後,連個衣袖都不叫他沾上。

大將軍獨自玩耍了半晌,佳人卻一動也不動,“生我氣了?”

人家“哼”了一聲。

眼神像是施舍,輕瞥了他一眼,扭身回到椅子上坐下來了。

大將軍湊了過去,見羅敷不理他,也不著急,背光站在桌子前面,嘬著嘴想了半天對策。

好一會兒,開始悶不吭聲的,從自己懷裏向外掏東西。

什麽女子用的木梳子,一塊頗為眼熟的帕子,還有幾封已經被翻得折了角的書信。

拉拉雜雜一大堆,羅敷眼跟前的這一小片地方,都被他這一堆東西給占了。

羅敷垂著眼瞼,看看這堆東西,再看看眼前,是在等著自己誇讚的小叔叔。

“這,這是什麽?”羅敷將他那幾件東西撥弄幾下,假模假式這麽半天,這些東西哪個夠看,收破爛似的。

“我的寶貝。”小叔叔一只胳膊倚在桌面上,矮著身子,腦袋湊近羅敷,另一只手隨意拾起其中一個來,“都是同你有關的,這梳子是我從你房裏偷偷拿的。別這麽看我啊,我正大光明的進你房裏去的,恰巧你不在而已。”

大將軍一點兒不覺得臉紅,“那是上臨南之前的事兒了,剛走那幾天,想你想的緊。正巧這梳子貼身帶著,剛開始梳子上還留著你發間的香味,我都貼在胸口,夜夜伴著入睡的。後來味道淡了,我以為對你的感情也能淡了的。畢竟山高水長,再見,也許你都嫁人了。”

他又伸手摸了那幾封信,“後來又有了這封信,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快活。有底氣多了,當時就認定非你不娶了。”

“臉皮可真厚。你說要娶便能娶得了麽。”羅敷笑罵他一句,“不過我後來聽說了,就是咱倆傳的這幾封信,叫崔喻理偷了去,交給了她哥哥崔少凡,崔少凡又同壽王勾結,差點兒叫他們瞧出來,你是銳王的人。”

“臨南當時那麽亂,我同聖上之間通信,皆是由聖上安排的一路人馬傳送,當時我向聖上提的唯一一個條件,就是不能斷了跟你的聯系。他別無選擇,這條通信之路,便只能既公用又私用了。”

“現在想起來,有那麽多的地方,暗示著你是他那邊的。就連每次你我宮中相會,想必當時聖上每每突然出現,也都是在提醒你,叫你離開的吧。”

“唔,不然你當在宮中見面,有那般容易?費了我好大的神呢。作秀做了那麽久,又當了好些年的死對頭,如今身份突然轉換,一時還真讓人有些接受不了。”大將軍立馬露出一副快誇誇我,我好厲害的樣子。

羅敷湊近他,同他肩並著肩,“從前我還質問過皇上,看你當時在建南那樣艱難,幾乎被人逼上了絕路,為何他就不能出手相助。也說過,小叔叔向來是不會站隊的。”

“我並非是個講原則的人,也算不上正直,同當時的銳王,如今的聖上聯手,當時並沒有想那麽多。只是仰慕他的才情,知道他的為人,更欣賞他的能力。只是當時他不被倚重,我也幾乎是個無名氏,大概是惺惺相惜吧,經你外祖引薦,就這麽稀裏糊塗的上了他的賊船。”

小叔叔回過頭來沖她笑,笑得那樣無害。其實他說的容易,中間經過了那麽多的坎坷,他們兩個不知背負了多少,才有今天功成的一刻。

“若有機會,替我謝謝他,你最艱難的時候,是他替我陪著你的。”

大將軍聽她這話便是一楞,先是瞧了她一眼,接著慢吞吞扭過頭去,又開始挑揀自己那一堆寶貝,隨之岔開了話題,“這些比金銀財寶還重要,連同你,過些日子,我得一並打包揣在懷裏,誰也不叫他們瞧見。”

桌上擱著羅敷白生生的小手,小叔叔將她的指頭一根一根的掰開,將自己的手指契合進去,挽成十指相扣的姿勢。

“你想逃也逃不掉了,瞧我把你都鎖緊了。”

“沒想要逃的。”

她說完,小叔叔將她的手拉起,在唇邊輕輕一吻。

“那顆不離珠,你還在身上帶著嗎?”

羅敷打開自己的荷包,將那顆碩大的圓潤的珠子掏了出來,“如今真成了不離珠了,是你在這珠子上,施了法不成?我還真叫你給拐走了。”

“是你一早拐走了我,我這心思早就拴在你身上,再沒動彈過。”他接了這珠子過去,“鳳冠別忙著做,我尋幾位能工巧匠,將這珠子給你鑲到鳳冠上頭去,這也算是咱們感情的見證。”

羅敷叫他說了一楞,沒想到秦容識那個小鬼,一語成讖。沒想到,今後真的就要同小叔叔過一輩子了。

大將軍回府,已近二更了。

他心情好的很。這話說的不算準確,照實來說自賜婚的聖旨下來之後,他就沒有一天心情是不好的。

此刻嘴巴都要咧到耳後跟去了,同羅敷臨告別時,生了個小小插曲。叫羅敷他娘聽見了動靜,陰沈著臉,差一點他就被趕了出去。

他們苦口婆心的勸,自己吊兒郎當的聽,就是在給羅敷的房裏的門窗加高三尺,這個躁動的心照樣還是按捺不註。一天不見她,心裏就跟貓抓似的,站也站不住,睡也睡不好。夢裏也盡是她,沒揣到自己身上,總之是不放心的。

小沒良心的,送自己出來的時候還在笑話自己,大將軍灰溜溜的被未來丈母娘趕出了門去,說出去多掉面子的事兒,他倒是混不在意。

大將軍自認自己臉皮厚,想一出是一出,同未來丈母娘是這麽說的,“二嫂若是計較,實在不行小弟入贅到秦府,也使得。”

這淩亂的輩分,叫羅敷的娘兜天送給他一個大白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