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關燈
“王爺這麽圈著我,能得到什麽好處?”羅敷忍者不去看他移動腳步之時,地面上模模糊糊擦出的一條血跡,“看您的意思,並非要逼迫羅敷做什麽,難道是想就這麽一直躲著羅敷過下去,回府像是做賊一般,早出晚歸的您不累麽?”

管家上來要給銳王查看傷情,低腰垂頭靠近,手剛碰上銳王鞋面便被他輕推開來,“無事,你先下去。”

“羅敷有爹有娘,人心都是肉長的,王爺也得顧念羅敷失聯,家人該如何心焦上火,平白遭受多少罪責。再說宮裏頭丟了宮女,宮外的家人可是要連坐的!”

銳王冷靜的聽羅敷一點一點向他擺道理,講情由。他一項一項都聽進了心裏去,他不是個做事不顧前後的莽夫,且這些事情其實早就被他歸在計劃之內了。

“接你到這裏,你娘是知道的。”

羅敷大驚,“你這意思,我娘默許你這麽做?”

“不是默許,而是同本王商量好的。”

“同你商量,怎麽個商量法?”羅敷覺得身邊的事情越來越難以理解,似乎同自己有關的所有人都背負著各種各樣的秘密,或者將自己也裹進了一個秘密之中,可悲的事自己全無察覺。

“多說無益,你知道宮裏頭要出大亂子就行了,只是在宮中不好告訴你這些,母後多番打探你的意思,你也不肯屈就到我銳王府上。可日日同你住在一處的那位成女官,主意早就打到了你頭上,你也尤不自知,如此只好強行把你綁來。至於,你的身份,母後那裏已有安排,到我府上做一陣掌事,待萬事妥帖,是走是留都由你。”

“若是羅敷不信呢?”

“這幾日便可以安排你娘進府,到時候自然真想大白。”

“既然宮裏兇險,那為何不能放羅敷出宮回家,非要躲藏在你府上才行。”

“你當壽王府裏的成家人這麽輕易就放手?你娘同母後頗有些淵源,且壽王有兒子兆睞不是因你受了重傷麽?”

羅敷立刻回頭緊張的看他,兆睞的事情銳王也知道了,自己當真是被他看的透徹,半分隱私沒有。

“別這麽看我。”銳王方才激動的情緒慢慢松懈下來,似乎還是那個方寸間便掌控著一切的王爺,“壽王替兒子請旨賜婚的折子現在還壓在禦案上呢,若不是父皇惦念本王……”

聖上有意撮合他二人,銳王早就看出來了,也許真的是巧合,成兆睞此刻插上一腳,父皇如今信壽王像吃了迷魂湯一般,到底是左右搖擺難以抉擇,將此事耽擱下來。

同她,怎麽看都是有緣無分,只差那麽一點點的距離,怎麽就越不過去呢。

“王爺說的,怎樣都是有理。”羅敷不想再同他爭辯什麽,向一旁王府管家說了句,“王爺腳上有傷,快去瞧瞧吧。”

王爺沒說話,眾人仍舊不敢擅自做主行動。

銳王此刻只管直勾勾的盯著她瞧,羅敷好似累的直不起腰,一手扶著椅背撐著身子,一手輕撫眉眼,遮住了滿臉的表情,讓銳王看不真切他心中所想。

“你不信我?”

“我娘來了,再說其他,我累了,再歇一下去。”

羅敷丟下一屋子的人,將簾子狠狠向空中一拋,撲進屋子裏的榻上。

羅敷現在方寸大亂,到底該信誰信什麽,全無想法。突然想起同小叔叔分別那日,小叔叔告訴自己的不要輕信任何人,只信自己。

那麽,銳王若是真的將娘帶來了呢。

好想念他,算一算足有一個月沒能見到他了。

羅敷的生活接著歸於平靜,銳王也沒有再次像那日一般沖動,留在她那邊過夜,留人口舌。大多時候不過遠遠看著她。也不再避開不見她,只是仍然心虛,害怕她突然問起田亞為的近況,叫他不知道該怎麽粉飾太平。

羅敷的話也越來越少,人人多說是在為自己著想,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日子過得越來越無趣,沒什麽盼頭。那日銳王自己的“知不足齋”裏進了一批好貨,皆是上好的瓷器,不是舊物,也不是官窯裏頭貨色,據說是間民窯裏燒出來的上品。

他興沖沖出府查看,羅敷屋子裏摔了套茶具,若是這次真能尋到好的,正巧給她再添上。

他這邊剛一出府,那頭崔少凡聞訊趕來,管家給他留了門,“崔少爺這鼻子真夠靈的,也是得著信兒了,咱們王爺店裏來了好東西。”

“知道知道,這不是正要同你們王爺一道走呢麽。”

“您來晚一步,我們王爺先您一頭,已經上店裏挑好的去了。”

“嘿,這人怎麽這樣。”崔少凡聽這話就要扭頭上街去,沒走幾步又返了回來,“王爺自己要留東西啊?”

“留啊,怎麽不留,不留他上店裏幹嘛,直接擺在貨架上賣不就好了嘛。”

崔少凡一聽這話樂的眼睛都瞇縫起來,“成。那小爺就不急著找他了,進府上喝杯茶水,解解渴。”

說著就推門走了進來,管家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反正也不能趕他走,將人領著上後面待著去了。

王府裏水池多,蚊蟲也多,羅敷不敢靠近池塘,在假山石上頭的涼亭裏躲閑。這地方高,能將整個王府望個徹底,整日待在這裏等著她娘來,未免太過蠢笨。若這是銳王同她耍的把戲,難不成自己還真的一輩子就這麽耗著等不成?

她默默將王府幾條線路都記個真切,時常也會四處轉轉,只是會受限制,若是離開屋子太遠,每隔一刻便會有丫鬟過來確認自己的位置。

她瞧著瞧著,遠遠看著便覺得好似遇上了個熟人。

只是她在內院,同崔少凡隔著幾重院子,想必他是不會被註意到自己的。不過好歹給羅敷留了個希望,哪怕他能將自己的消息傳出去給小叔叔也好。

羅敷伸手招來個小丫鬟,她心中已有計策,“你去把管家給我叫來,我有話要問他。”

小丫鬟都知道這位姑娘是王爺座上賓,王爺處處珍惜呵護,誰敢給她說個不字,立刻跑去前院傳話。

崔少凡身份不低,在王府也是不能慢待的貴客,王爺不在,管家自然得小心陪著,斷沒有將客人一個人丟在屋子裏吃冷茶的道理,那是給人臉色看,暗示要趕客的意思。

此時羅敷尋他,倒真是會挑時機,“崔少爺稍坐一會兒,府上最近事兒比較多,手下又盡是些不省心的,還是得小人親自照看。”

“你忙你的,小爺又不是第一次上你們銳王府來,都是知根知底的客套個什麽。”

管家“哎哎”兩聲,倒退出去。

羅敷這頭倒也沒什麽事兒,將管家叫來雞零狗碎的閑扯了一通,最後問了問銳王腳上的傷勢如何,這兩天可好全乎了。

“秦小姐這話倒是跟我們王爺當面說啊,指不定王爺樂成什麽樣呢。”管家瞅準時機給自家主子說好話,“腳上傷的不重,王爺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王侯,也耐些摔打,如今長得差不多了。剛開始下地還嘶嘶的抽氣,現在沒事兒人一樣了。”

羅敷念了句“好,沒您什麽事兒了,您忙就不打擾你了。”

管家美滋滋的接著回去招待崔少凡了,心想著等王爺回來將這事兒同他一說,王爺這幾天估計都得樂的合不攏嘴。

按他說,王爺真是上了心的,近在嘴邊的美人,自己又日思夜想,怎的行動如此婆媽,人家在府上住了一個多月也沒見王爺主動找去說幾句話。

這怎麽能行,人家長了腿,說話就能給你跑了行不行?

他搖著頭進了門,感嘆自己還是不懂主子的心。

這頭管家還沒同崔少凡說上幾句話,那頭羅敷又派了丫鬟來催,還是頭一次來的那小姑娘,管家擡頭看她一眼都叫她激靈靈一抖。

管家皺著眉頭,背過了崔少凡問她,“秦小姐還有吩咐,怎的方才不一次性囑咐完,而且好似剛剛也沒說什麽重要話題,不過就問了幾句王爺。秦小姐淡淡的,我說什麽她好似也沒上心吶。”

丫鬟抖了又抖,說話都嚇得不利索了,“小的猜不出秦小姐的意思,您問了我,我也什麽都不曉得。”

管家看她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好認命的再跑一趟。

崔少凡一杯茶盡,這管家少說跑了四五趟。連口水都來不及喝,來來回回的在院子裏跑進跑出。

“這王府裏供了一尊活菩薩,這麽的折騰人?”

管家一邊擦著額頭不斷往下掉的汗珠子,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不,不是,是府上有事,下屬辦事不力,需要小的——親力親為而已。”

“哦?‘這事兒’看起來架子不小啊,你說是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